南宮麒凝著水玉,語調(diào)和緩的說完“各自安好”,見水玉面上無甚表情。
不由心情回暖,呼吸暢快了不少。
才想起來,為什么來這靜卉宮。
見水玉和瑞王二人仍舊跪在地上,擺擺手,示意二人起身。
掃了一眼瑞王頸側(cè)的齒痕,語氣平靜的對瑞王道:“皇弟今日何故在此?”
瑞王恢復了一貫地顛倒眾生的從容,抬手拉高襟領(lǐng),遮了傷口。瞥了一眼立在一側(cè)的水玉,含笑道:“臣弟自是偷偷來一睹皇嫂如何花容月貌,竟能讓千年寒冰的皇兄鐘情?!?br/>
頓了頓,正經(jīng)了語氣繼續(xù)道:“只不過,臣弟來晚一步,臣弟到的時候,靜卉宮上下已然沒有活口。”
三個人各自思量,默契的誰都沒有提“水七小姐”水月的行蹤。
正靜默間,念安進殿回稟道:“稟告陛下,靜卉宮中上下已清理干凈。根據(jù)名冊核對,缺了一名二等丫鬟。在一名水家隨行入宮的下人手中發(fā)現(xiàn)一枚……”
說到此,念安停頓了下。
南宮麒低聲道:“繼續(xù),皇弟不是外人?!?br/>
念安得了首許,向前呈上手中一枚雞蛋大小的圓形烏木牌,繼續(xù)道:“在下人手中發(fā)現(xiàn)這枚刻有鸞鳥逐星的烏木章?!?br/>
南宮麒把玩著念安呈上的烏木牌,輕笑道:“西鸞的占星宮,占星都占到朕的后宮里啦??磥黼薜男禄屎?,很得他們垂涎。”
言罷,深深看了立在一側(cè)的水玉一眼。
只見水玉雙目無神,直直的盯著自己手里的烏木牌。整個人像是入定了一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南宮瑞輕咳一聲道:“皇兄,西鸞與我南楚一向交好,這次怕是有什么非來不可的理由?!?br/>
南宮麒點頭道:“嗯!皇弟所言甚是,西鸞一向是政教同治,占星宮權(quán)傾天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如此鋌而走險,深入他國皇宮,不留活口,必有值得冒險的理由?!?br/>
言罷,兄弟二人不約而同的看了一眼水玉。
一看之下,不由得一怔。
只見水玉面色蒼白,一行清淚順著臉頰滴落衣襟,整個人像經(jīng)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受了重創(chuàng)。
南宮麒心疼的剛要起身去扶,只見水玉已然收斂了情緒,躬身執(zhí)禮淡道:
“陛下,占星宮入我南楚皇宮,如履平地。南楚宮內(nèi)必有他們的暗人,水家失蹤的那個丫鬟,必是早就安插下的棋子。
新皇登基,新舊交替,靜卉宮之事,正好可以借此排查宮內(nèi)細作暗人,整頓宮幃。
至于水家,祖父會徹查,該殺的殺,該遣的遣。
臣妹被殺,臣斗膽請命前往西鸞,徹查占星宮所為緣由?!?br/>
南宮麒聽罷,鳳眼微瞇咬牙切齒道:“朕不準!”
言罷起身,步履驚風的向殿外走去,路過水玉身邊時,腳步微頓,低聲怒道:“你就這么想朕的皇后死掉么!”
水玉仍舊保持著躬身執(zhí)禮的姿勢,不發(fā)一言。
南宮麒只覺怒火熊熊,怕再待下去,自己控制不住怒火。重重的哼了一聲,拂袖而去,念安小心的緊隨其后,也出了殿門。
寢殿內(nèi)又只剩下南宮瑞和水玉二人。
看著怒氣沖天拂袖而去的皇兄,再看看面前這一副面色蒼白,又無甚表情的罪魁禍首。
南宮瑞不知從哪里整了把扇子,頗為逍遙的扇了幾下,一副揶揄的表情道:“水玉公子,當真想去西鸞走一趟?”
水玉眼皮都沒抬一下。
見水玉不搭話,南宮瑞繼續(xù)道:“要是本王說,本王有辦法讓皇兄答應水玉公子你呢?!?br/>
水玉這才抬首,看了一眼一副“就等著你求本王”的樣子的南宮瑞,罕見的微微笑了一聲道:“瑞王殿下以為,水玉剛剛一番請命是為了讓陛下準我去西鸞么?”
南宮瑞正被水玉百年不遇的笑容,晃的有點失神,呆呆道:“不是為了去西鸞,那是為了什么?”
言罷南宮瑞只覺眼前晃的更加厲害,暈倒在地前,聽到水玉輕笑道:“當然是為了氣走他,留下瑞王你一個人吶!”
南宮瑞再睜開眼睛的時候,自己已經(jīng)在去西鸞的馬車上了。
微微一動,只覺渾身疼痛,試著運功調(diào)息,只覺丹田空空,筋脈堵塞,竟似被鎖了內(nèi)力武功。
憤恨中,掙扎著爬坐起來,第一件事就是拉開馬車簾子,對著正在駕車的水玉怒吼道:“妖女!你對本王做了什么?”
一身青色素凈棉袍的水玉,轉(zhuǎn)過易了容的平常男子面孔,面色奇異壓低聲音調(diào)笑道:“妖女?娘子是在說自己貌美如花,傾國傾城么?”
南宮瑞這才覺得不對勁,低頭一瞧自己一身白衣儒裙,做平常婦人的衣著裝扮。
不由大驚失色,連忙放下簾子,在馬車里一陣翻找,總算在包袱里找到一枚小巧的銅鏡。
鏡中映出一張粉面桃花芙蓉面,眉間一顆朱砂痣,美目流轉(zhuǎn),黑緞般的發(fā)絲用一根粉蝶白玉簪松松挽起,風姿楚楚。
不由得更加抓狂,恨不得嘔血三升。
自己雖說喜歡美人兒,但是自己被男扮女裝,易容成美人兒,還武功盡失,身嬌體弱,楚楚可憐的,自己怎么也歡喜不起來。
正抑郁間,聽到馬車外的水玉道:“娘子,此去西鸞,山高水長,沿途又有強盜出沒。
娘子貌似天仙,身似蒲柳,可要乖乖在馬車里藏好了。
若是被強人窺伺,強擄了去,為夫也不用活了。”
南宮瑞更覺憋氣,長這么大,雖說不受寵,但到底是皇子,成年后又封了王。一向只有他調(diào)戲別人的份,何時這么窩囊的讓別人調(diào)戲過。
何況還是被個女人藥暈了,劫持了,調(diào)戲了!
憤憤的運功調(diào)息,試圖沖破武功內(nèi)力的禁制。
強行運轉(zhuǎn)一周天,額頭上布滿密密麻麻的汗珠,一口真氣沒控制住,噗的吐出一口鮮血。
車簾被從外側(cè)掀開,水玉轉(zhuǎn)頭道:“瑞王殿下,還是不要再浪費精力,妄圖沖破禁制。
我既然帶你出來,便一路上會保你無恙。放心不會讓強盜把你擄去做壓寨夫人的!
包袱里有些點心果脯,你先吃點墊饑。此地還是南楚地界,為了不被南宮麒的追兵追上,這幾日,你我都要露宿山林。瑞王殿下,還是在馬車里好好閉目養(yǎng)神,才是正理。”
“妖女,為何非要擄走本王!”南宮瑞惡狠狠的怒道,沒辦法現(xiàn)在自己這副模樣,打打不過,只能氣勢上耍耍狠,過過嘴癮了。
水玉甩手放下車簾,悠然道:“不為何!”
南宮麒本也沒奢望這妖女能好好回答自己的問題,惡狠狠的咬下一口芙蓉糕,心想:哼!本王把點心果脯都吃完,看你個妖女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