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們不論嫡庶,在皇位角逐過程中都是皇家風范十足,此刻,更是幾個人擁立一個,按說皇上應該高興才是。但皇上眼中劃過的為難,卻沒逃得過龐相那雙老眼。
龐相自己也是暗嘆一聲,他之所以能看見皇上一閃而過的神情,那是因為他在裕親王言罷后,第一時間震驚過后,第二反應是抬頭看看龍椅上的天子。這場角逐,其實已經(jīng)有了結(jié)果。只是皇上偏心罷了!
此刻皇上為難,確實很為難。且不說他本來就更傾向于裕親王,就說此刻裕親王能主動放棄皇位,是多么難得!他就更喜歡這個嫡次子了。
皇上十分清楚,從一個皇帝的角度考慮,四子更合適。但太祖當年定下的發(fā)展策略,明顯重文輕武他是知道的,但他無力改變。再加上現(xiàn)在的大恒邊疆不夠穩(wěn)定,這就更加需要一個能征善戰(zhàn)的帝王。只有重武的帝王,為了保證邊疆穩(wěn)定,才會有改革的決心和毅力。因此,實際情況是七子更合適。
繼任的皇帝,還需要有個條件,那就是心不能太狠?;噬系摹瘍褐挥幸粋€,兒子卻有九個。怎么能確保他死后,這個人不對兄弟下手呢?各方面的觀察和調(diào)查后,七皇子當仁不讓的可以做一個“仁善”,卻又能開疆拓土之君。他本想直接冊立七子為太子,只是太祖當年定下的規(guī)定,他沒有趣做改變的勇氣。
皇上一早就覺得七子更像自己。這個像,不僅是‘性’格還有特長。當今圣上雖然乃是以先帝唯一的兒子身份即位,事實上,他本身卻善武、好武。再有,皇上自認為是個比較長情的男子。雖然后宮中有別的‘女’人,但是他敢說自己一生只愛皇后一人。
反觀他的幾個兒子,庶子就不說了,他從來就沒公平的對待過。而賢親王作為他活著的嫡長子,在賢親王府沒有那個嵐夫人之前,他是十分不喜兒子拿‘女’人當棋子的這種作風。兒子不像他。那么想來是皇后的問題,皇上一度見到皇后就心生不爽,這才隨便寵幸了剛進宮的妃嬪,也讓他有了唯一的‘女’兒。
這種情況,持續(xù)到七皇子裕親王的出現(xiàn)。后來,皇后屢次想往裕親王府塞人,皇上十分厭煩,不過看在夫妻多年的份上一直忽略。直到那年出了人命后,他才訓斥了皇后。
皇后當時卻哭訴著表達了自己的觀點。她也想這后宮中只有她自己,可奈何他們已然成了帝后。身上的責任太重。而如今倘若七子即位。那么未來的皇后的責任比她還要重。畢竟小七上面不僅有庶兄。更有嫡親兄長!
話說到這,皇上怎能不明白?最終,只得收回斥責之語,和皇后徹談。此后帝后關(guān)系再度一如往昔,皇后也不再往裕親王府塞人。
至于皇后一個月前的一番動作,乃因她知曉皇上有意立小兒子為太子。她為了讓小兒子在長子面前多些優(yōu)勢,恰值她安排的人聽到小柔的一番言辭,這才趁機挑了兩個小丫頭送進王府。
皇上也是默許了皇后此次的作為。在已顯‘露’的帝位角逐中,雖然沒有準確數(shù)據(jù),但是可以看出七子是略遜于四子的。幾日前數(shù)據(jù)出來后,果然不出所料?;噬蠠o奈之下,招來龐德相商。
若問為何不讓龐德直接支持裕親王。好讓裕親王勝出?原因無他,若按真實數(shù)據(jù),即使加上龐相相助,七皇子裕親王依然比不過賢親王,而且是比較大的偏差。這數(shù)據(jù)可以哄騙一時。注定無法永久的瞞住眾人。因為公布最后數(shù)據(jù),是由禮部再做次統(tǒng)計的。
最后二人定計,這幾日先哄騙眾人說二人支持者相同,再拿‘女’人做個測驗。按往常經(jīng)驗來說,賢親王定然不會為了‘女’人舍棄江山。只待他答應龐相的那一刻,就是皇上宣布他失敗的那一刻。屆時,皇上再解釋一番即可。
結(jié)果——七子主動退出!皇上此時別提多難過了!他甚至有一瞬間的沖動,直接宣布他定下的繼承人是七子裕親王,好在他最終忍住了!倘若他真那么說了,此舉定然惹來四子的不滿。以四子的實力,將來小七有苦頭吃了?;噬蠞u漸冷靜下來,現(xiàn)在,他只能接受這個結(jié)果。
大殿中除了龐相外,不論站著還是跪著的人,都奇怪著皇上為何久久不語。
眼看眾人互相以眼神‘交’流,龐相不得不出列道:“皇上,裕親王和安親王如此大義,乃是大恒之福!”
皇上這才回神,不住點頭之時,輕笑道:“龐愛卿所言甚是?!庇謱虻氐脑SH王等人道:“都起吧,朕有你們這樣的兒子深感欣慰。既然老二和小七如此有心,欽天監(jiān)擇個日子,冊封朕之第四子,賢親王柴昭為大恒太子!”
話音剛落,眾人稀稀疏疏跪了滿殿,同時高聲齊呼:“恭喜皇上,賀喜皇上!恭喜太子!”
六月,賢親王柴昭被冊封為太子,同月,皇上以身體不適為由,退位太子。新帝即恒正帝,因太上皇尚在,本不打算改年號。無奈太上皇堅持,且給出年號——初元。
恒正帝即位的第一件事不是封后,而是給安親王和裕親王加品,二人同時進封為超一品親王。安親王追加萬戶封邑,裕親王則是增加兩萬戶。兩個親王世襲一代,世襲時將為一品親王。雖然沒有這種制度,但是沒人規(guī)定不可以這么做。已退位的太上皇對恒正帝的此番作為,那是贊不絕口!
恒正帝雖然本意就是做給太上皇看的,但是見太上皇如此高興,比立他為太子還高興,難免有些失落。而我們的準皇后呢,面上一幅與有榮焉的滿足之態(tài),心里實則憋屈的要死。
太上皇此時發(fā)問道:“昭兒,你可知父皇因何夸贊于你?”
恒正帝先是一愣,而后謙遜道:“回父皇,兒臣以為父皇是看到我們兄弟和睦——”太上皇的笑聲讓他沒再說下去。
太上皇笑了幾聲后,搖頭道:“幸虧我問你了,否則,這誤會可不好啊。昭兒,父皇不瞞你。相對你來說。父皇原本更相中你七弟?!?br/>
室內(nèi),太后滿臉不滿的望著太上皇,同時誹謗地想著,老糊涂了不成!這么直接說出來,讓昭兒以后怎能心平氣和的和曦兒相處!
準皇后則是一幅敢怒不敢言的樣子,恒正帝有些不甚在意道:“兒臣知??筛富首罱K選擇了兒臣,兒臣定然萬分努力,不讓父皇失望!”
太上皇聞言不得不贊了恒正帝一番:“我起初就知道你會是個出‘色’的帝王。但從這件事的前后來看,你處理的就很不錯?!毖粤T,話鋒一轉(zhuǎn)。嚴肅道:“昭兒。父皇剛才夸贊你。并非因你善待兄弟?!?br/>
恒正帝思索片刻,略有些不可置信的望著太上皇,等待著他未說完之語。
太皇上雖然身體微弱,此時的聲音卻沉穩(wěn)有力:“父皇剛才夸你。乃因你敢做祖宗立下的規(guī)矩之外的事!父皇這點就不行,本以為你七弟敢做敢為的‘性’子合適,是以在帝位上更傾向于他。”
恒正帝向來穩(wěn)重的形象,此刻有些破裂,欣喜之‘色’不經(jīng)意間爬上他的眉梢。神‘色’頗為‘激’動的對太上皇道:“父皇,可是為大恒邊疆不穩(wěn),國庫卻不充裕,軍中人多卻不夠‘精’,軍器更是和無規(guī)章可言而憂心?”
太上皇一看恒正帝有些興奮的說著這些。想來他也早有預測,想來想法不少,遂建議道:“今日讓你母后和皇后學學民間‘婦’人,親自給我們張羅點好吃的,我們父子倆邊喝邊聊!”
太后和準皇后應聲而去。太上皇這邊和恒正帝熱絡的聊了起來。先是太上皇發(fā)問,恒正帝說了自己將用三至五年挑一些合適的人出來,先從大恒本土抓起,努力充盈國庫。有了錢后,先是剔除軍中招來的流民,再重新招納體力好的士兵。末了,又問太上皇是否有合適的人選推薦等等。
父子倆有生以來第一次聊的如此酣暢,此后,恒正帝心中那絲對同胞弟弟和對父親的不滿打消了七八成。太上皇駕崩后,恒正帝都沒有打壓過任何一個兄弟,讓大恒皇族保持無手足相殘的記錄。
初元元年八月初一,大恒舉行了封后大典。第二日緊接著冊封了妃嬪,原裕親王府嵐夫人因產(chǎn)下皇子,且如今又是有孕在身而被冊封為貴妃,封號元。閔側(cè)妃和徐側(cè)妃品級反落后于她,一個被封為賢妃,一個被封為淑妃。其他眾人均按皇后吳氏早先與各家約定,都有品級,不再一一贅言。
新任皇后殿中,皇后怒不可遏。剛冊封皇后,緊接著就大肆冊封妃嬪,讓她顏面何存!且
那個王素云的封號是“元”。這個元字跟年號沖撞了不說,皇上本意定是取自“原配”諧音。這讓她如何淡定?
王府帶來的大丫鬟都已有了品階,首席大丫鬟思雨更是被封為六品尚宮,協(xié)助皇后管理后宮。思雨可以光明正大的把自己的姓冠上,如今這宮里的宮‘女’內(nèi)監(jiān)都要喊她一聲“程尚宮”。她在宮外的家人也因她這一重身份得到眾人的吹捧。
思雨深知這一切都是因為眼前發(fā)怒的‘女’人,遂忙上前道:“娘娘息怒。有太上皇和太后在,皇上定然不會‘亂’來。就算沒了這些依仗,還有國公府呢!皇上對貴妃的寵愛不是一年兩年的事了,娘娘也是知道的,何必因為這點胡‘亂’猜測的事生氣?”
皇后恨聲道:“這個皇位哀家和吳家出了那么多力,皇上自然知曉。哀家不怨皇上,是有些人‘色’‘誘’皇上!”
思雨勸道:“娘娘,老夫人一直勸你暫時忍耐。你都忍耐了這么多年了,不差這一時半刻了?!?br/>
皇后心急道:“你讓哀家如何再忍?再忍那人可就又生一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