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桑被拖入云夢,竟然就此不見蹤影。
巨龍幾乎要把云夢澤攪個底朝天,也看不見扶桑那襲白衣。
朱雀羽毛濕透,渾身火焰混著水汽燃燒,往日清涼湖水為之半沸。
“不對,”朱雀掙出水,道:“龍神出來!他們已經不在云夢了!”
巨龍猶在水底搜尋,不肯抬頭。
“不要執(zhí)拗!”朱雀道,“若找得見早就找見,如今遍尋無跡,扶桑一定不在此處了!”
巨龍仰天長嘯,震動山澤,四周山中鳥獸哄散,連朱雀也被他吼得心驚肉跳。
扶桑去何處了?
天上地下,兩處茫茫,他竟然已經不在這天地之間。
扶桑在湖邊守了千萬載,云夢一草一木都在他眼皮下,一山一石他都能道出來由。豈料就在這樣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云夢澤中,竟然有一處可以溝通化外,直抵魔淵。
既然如此,云夢受染只是頃刻之間。難怪,只要把自己引走一夜,云夢靈澤就敗落至此。
扶桑身處魔淵烈火巖漿中,緩緩走動,留心觀察著四周。
那玄衣人拖他進來之后就又消失了。扶桑一時拿不準要不要出魔淵。一則他從未涉足過此地,只知道這是邪祟之源,和他的云夢靈澤一起,正好一邪一正,乃是天地初分時的產物。而如今血蟲侵襲人間,扶桑正想考探血蟲的源頭,以求救治之法。二則扶桑雖被拖入此地,卻不知如何再原路回到云夢。如果直接從與人間相連的地方走,勢必要打破上古留下來的封印。
魔淵深萬丈,一眼望去,上下左右皆見不到頭,目光盡處都是一團黑暗的虛空。目之所及,巖漿從裂縫中噴涌而出,帶動烈火遍地,熊熊燃燒,卻不知道燒的是什么。地表是鮮紅和漆黑,稍薄處透出底下巖漿的熱光,紅彤彤、暗慘慘十分可怖。
扶桑觀察了許久,卻不見有紅色晶石的影子,正疑惑自己先前推測是否有誤,就聽見那人聲音道:“你看,我的魔淵不比你的云夢要差吧?”
扶桑舉目四顧,道:“既然在你的魔淵,你為什么又躲躲藏藏,是怕我么?”
那人便出現(xiàn)在扶桑對面不遠處,嘿道:“你別的不行,胡說八道的本事倒是勝過我?!?br/>
扶桑道:“泰伯在何處?”
那人咦了一聲,道:“你不問天下蒼生,先問泰伯?”
扶桑道:“問你你會告訴我如何救治被血蟲感染的生靈么?”
那人道:“你問泰伯,我也不會告訴你他在哪里。”
扶桑搖頭道:“你一定會告訴我,因為你看不起我,又想贏我?!?br/>
那人撫掌大笑:“的確!你已經陷入絕境了,可是我嫌勝得無趣。要是就這么將天地毀了,倒好像我之前的蟄伏都是枉然似的。你想要泰伯回來助你,那就隨了你的心意吧!你且看著,諸神群妖,往日如何敬你愛你,今后就要如何恨你怕你。你擁有無限生機又如何?自恃天下至善又如何?一樣要染上苦厄兇邪,沉淪不得出!”
扶??此偗偘d癲,自然不信他所言,只道:“泰伯究竟被拘禁何處?”
那人道:“我可沒拘禁他。他自己留在魔淵不肯走,怪不得我?!?br/>
語畢,便轉身在前頭帶路,扶桑謹慎跟上。
一路過去景色并無差異,到處都是漆黑地面和熱涌巖漿,扶桑正疑心走了循環(huán),忽然見前頭一片黑沉沉,巖漿逐漸消失了。
走到盡頭了么?
卻見黑沉沉里隱約有微光,照亮一方天地,一個人影站在那里,溫柔繾綣地與虛空對話,不是泰伯又是誰。
“泰伯!”扶桑趕上前,去拉泰伯衣袖,泰伯卻視若無睹,恍若未聞,只顧著與眼前看不見的虛空說話。
“……是啊,他長得好大了。你回來看看他么?他還未見過你呢。你做母親的,倒是忍心撒手不理會他?!?br/>
“我錯了,是我錯了。你不要生氣了吧?你回來吧,好不好?”
“你這么任性,除了我,又有誰來包容你的小心眼?!?br/>
“阿若,你回來吧。我已經聽你的話在建立地府啦,還差一點點就成功了。你回來吧,回來陪陪我,看看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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