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飄花電影第三頁 清荷已當先行禮奴婢

    ?清荷已當先行禮,“奴婢叩見皇上!”

    左煦隨意揮了揮手,說道,“你先退下,其他人也不得靠近。し”

    揮退眾人,左煦便不再說話,拾階而上,一步一步逼向顧婉卿。他的眼睛仿佛看穿了一切,知道了她的所有打算一般。

    “你要從這兒逃走嗎?”他果然如此問道。

    被人識破,顧婉卿也不覺尷尬,“很明顯嗎?”

    “這條河,你知道曾經淹死過多少人嗎?昔年宮內斗爭不斷時,曾有數不清的宮人想經此離宮過,卻從來沒有人可以真的逃出去?!?br/>
    “既然如此,我另尋他法便是?!彼热恢懒怂拇蛩悖还苓@條河是不是有他說的那么危險,但這條路顯然已被他堵死了。

    “安皇若無事,我……”先行告辭。

    然而話未出口,已被左煦猝然打斷,他往前一步,與顧婉卿的距離近在咫尺,迫得她不得不后退再后退。

    “每次面對我,你的第一反應永遠是告辭,自你入安我自認從未怠慢于你,你卻總是對我避之唯恐不及,我是洪水猛獸嗎?讓你如此戒備小心?”低沉的聲音響在耳畔,透漏著他的困惑和不解。

    兩人的身份擺在這里,這樣的問話,讓顧婉卿越發(fā)想笑?!斑@是對于危險本能的抗拒,難道安皇以為,于我而言,你是可以信任的人嗎?”

    “我一直以為,我們是可以坦然以對、彼此溫暖的人?!弊箪愕褪讛棵迹曇綦y掩落寞。

    若是旁人,面對這樣一位強者難得一見的脆弱,怕是定然為之動容吧。

    然而,那人一定不是顧婉卿。

    “祁后為安所用,對安國必然大有裨益,你未曾殺我反而待我如上賓,難道不是出于這樣的考慮嗎?不過,我勸安皇不必在我身上浪費精力,我認定的事,從無更改。”

    “你是這樣想我的?”左煦道,隨即望向遠處,聲音低沉,“我卻并不是這樣想的?!?br/>
    “我不殺你,是因為你救過我,我主動靠近你,是因為我們都是一樣的人,我從未想過利用你,因為那些家國之爭太過沉重,本不該是你來承擔的,我看你,只是因為那是你而已。”

    只是因為是你,與祁后的身份無關,與安祁的利益無關。

    “一樣的人?”顧婉卿輕蹙眉宇。

    左煦扯了扯唇角,試圖微笑,卻最終放棄,他閉上眼,滿身的孤寂,“我是天煞孤星的命數,克父母、克妻子?!?br/>
    “十三歲時,就在如今的恭王府竹林里,母后遇刺身亡,十五歲那年,父皇猝然薨逝,我登基即位。我娶的第一位皇后,入宮三日便溺斃在荷花池,第二個尚未來得及入宮,已被賊人擄去,至今未歸,第三個懼我克妻之名,如今成了恭王妃,而第四個就是大祁的佳凝公主,她的結局,你看到了?!?br/>
    講到這里,他苦笑了一下,沉默片刻,又說道,“整個安國都談安皇大娶色變,無人敢將女兒嫁入宮中,所有人都認定了我天煞孤星的命數,包括我自己。”

    “可是,我總記得你曾說的一句話,你說,所謂克妻,純屬無稽之談。我最痛恨的、所有人最恐懼的命數,在你看來只是無稽之談,這就是我可以靠近你的理由?!?br/>
    因為你不因此而排斥我,所以我才可以靠近你。

    顧婉卿粗粗回想了一下,對于這件事,她隱約有些印象,然而,“那又如何呢?你我仍舊是對立的?!?br/>
    見顧婉卿已沒有離開的打算,左煦笑了笑,退到一旁?!笆前?,我還是會用我的方式阻止你離開,你依然會不顧一切的回到祁國,從這一點來看,我們確實是對立的,可是,我們都是孤獨的人,拋開這一點,我們難道不可以彼此溫暖慰藉嗎?”

    顧婉卿的眉頭皺得更深,對于左煦的話,她明顯的不認同,“父母健在,夫妻和睦,與安皇不同的是,我并不孤獨?!?br/>
    “是嗎?”左煦反問,“父母健在,你當年又是為了什么要與母親逃離顧家?夫妻和睦,他不顧你的危險讓你送佳凝遠嫁,如今你生死不明,他又壓下朝野聲音未派人尋你,你當真沒有半點心寒?如果你不孤單,你在遇到危險時,除了自救,可曾指望過別人,哪怕是一次?”

    “顧婉卿,你的心是孤單的,時至今日,你只相信你自己,不是嗎?”

    夜,寒涼如水。

    躺在床上的顧婉卿翻了個身子,仍了無睡意,索性披衣起身,找了一本醫(yī)書,細細翻看起來。

    燭火忽明忽暗,照得顧婉卿的神思也恍惚起來,白日里左煦說得話依稀又回想在耳邊。

    其實,他說對了,這么多年,她一直是孤單的,偌大一個祁國,她只相信自己而已。

    她與母出逃,因為她不相信父親,她助凌亦辰,因為她不相信董家與顧家的權勢,她屢屢遇險卻總是在設法自救,是因為她不相信旁人包括她的夫君會只為了救她而救她。

    而事實,也一次又一次證明了她的選擇。

    只有自己,是不會背叛自己的。

    一路走來,她只是一顆棋子,一顆試圖逃離棋盤、不想任人擺布的棋子罷了。

    正想得出神,房門卻在毫無預兆的情況下忽然開啟,冷風入室,吹得燭火驟然熄滅,一瞬間,整個屋子伸手不見五指。

    待眼睛適應了周遭的黑暗,顧婉卿起身,尚未走到門口,一個影子忽然從門口一閃而過,那速度太快,以致于顧婉卿揉了揉眼睛,險些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這么晚了,姑娘還沒有休息嗎?”玉芝不知何時出現在門外。

    待她將燭火點燃,顧婉卿問道,“你方才過來,可有見到什么人嗎?”

    玉芝茫然搖頭,“只有奴婢一個人啊?!?br/>
    直到躺會床上,顧婉卿仍覺得今天似乎有些不同尋常,然而究竟哪里奇怪,她又說不清。

    “姑娘,姑娘,醒醒!您怎么睡在地上了,這萬一著涼了可怎么辦?”玉芝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顧婉卿睜開眼睛,茫然地看向四周,才發(fā)覺自己坐在門口的青石臺階上,此時,天色已亮。

    頭腦昏沉,身子發(fā)冷,借著玉芝的力站起身,才發(fā)覺身體軟軟的沒有力氣。

    為自己把了把脈,顧婉卿微微蹙眉,她的身子并無大礙,應是在外面睡了半夜的關系,可是她為什么會睡在外面呢?

    明明,她是回到寢殿睡覺的。

    “玉芝,昨晚可有發(fā)現什么異常嗎?”顧婉卿問道。

    “昨晚奴婢陪過姑娘后就回去睡覺了,并沒有發(fā)現什么異常,不過今早……聽人說……”玉芝不時抬眼看向顧婉卿,吞吞吐吐。

    “說什么?”

    深吸一口氣,玉芝仿佛終于下了決心,“宮人說,昨晚有人看到韋皇后,也許,也許只是謠傳,姑娘不要多想?!?br/>
    韋皇后是左煦的第一任皇后,也是唯一一個已入宮的皇后,只可惜,英年早逝。

    一個已死去多年的人,又被人看見,顧婉卿相信,若不是謠傳,必是有心之人的故意為之,然而目的,又是什么呢?

    早膳之后,顧婉卿像往常一樣出去走動,她不能坐以待斃,必須想到辦法回到祁國,左煦留給她的時間不會太多。

    不知不覺,竟走到了太妃們居住的壽康宮附近。今日的壽康宮顯然與往日不同,張燈結彩,人來人往,好不熱鬧。

    清荷身體已無礙,跟在顧婉卿的身后,解釋道,“太妃們平時寡居在這里,每年夏初時,都會允許太妃宮外的親友前來探望,這些親友可在宮內逗留三日,昨日是第一日?!?br/>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這么說來,后天便是這些人出宮的日子,顧婉卿看了眼壽康宮內不斷穿行的宮人及太妃的親友,心中已有了主意。

    起步往前行去,身后的清荷卻疾步走到前面,攔住了顧婉卿的去路。

    “姑娘,壽康宮里的太妃都是先皇的妃子,便是皇上也不敢輕言得罪,而太妃的親友多是朝中重臣的家眷,萬一哪個不懂事,沖撞了姑娘,奴婢沒法和皇上交代?!鼻搴沙鲅蕴嵝?。

    顧婉卿揚起唇角,“我只是過去看一看,不惹事便是?!?br/>
    “姑娘……”清荷執(zhí)意相勸。

    “噓!”顧婉卿豎起手指擺在唇邊,目光望著壽康宮門口那個似曾相識的身影,輕蹙秀眉。

    順著顧婉卿的視線,清荷也看到了在與旁人笑語攀談的明艷女子,她解釋道,“那個女子是恭王妃,她的姑母是封太妃,姑娘認識她?”

    想起在恭王府時她的無事生非,顧婉卿不禁好笑,微微點頭,“算是舊識?!?br/>
    “姑娘要去打個招呼嗎?”

    惹不過,總是躲得過的,有她在,她的計劃必被攪亂。想至此處,顧婉卿輕輕搖頭,“我們回去吧。”明日再來也不遲。

    夜晚總是來得特別快,弦月眨眼已垂掛在天邊,為大地帶來隱約的光亮,一掃黑暗的陰霾。

    顧婉卿向來有看醫(yī)書的習慣,今日也不例外,想到清晨身體的不適,越發(fā)下意識地尋找相關的醫(yī)學資料。

    “砰!”有什么聲音在門外響起。

    凝神靜聽,那之后,再無聲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