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成莊缺少的布匹及時由雅莊送來的補上,繡娘根據(jù)前些天夫人和少夫人的吩咐趕緊縫制宮裝,剩下的期限已不足半月,她們得卯足勁。
這些天,武氏都早早地來到錦成莊做監(jiān)工,每一個過程都不敢有絲毫的馬虎,就是生怕這后面的縫制再出個什么問題。顏嬈作為管事,這下可輕松了不少,時而還可以得個空檔小憩一會兒。
“嘶嘶~”
一條十余米長的黑蛇高昂著頭,吐著血紅色的信子,大搖大擺地朝著趴在桌上歇息的顏嬈而去。
只可惜熟睡中的顏嬈渾然沒有察覺有東西正在朝自己逼近。
“顏管事,夫人找您……啊!”月馨本來是叫顏嬈的,不曾想她看見那條黑蛇就纏在顏嬈的小腿上往上爬,小臉一瞬間被嚇得慘白,整個人受驚地大叫了起來。
那條黑蛇似乎很不滿月馨的行為,于是朝著她示威似的吐了吐信子。
這些天活太多,顏嬈的身體疲憊不堪,十分缺少睡眠,本來睡得很熟的她被這一聲尖叫給吵醒,她抬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第一眼看見的便是月馨慘白無血色的臉,“怎么了?”
月馨已經(jīng)說不出完整的話,只是伸出一只手顫抖地指向顏嬈的腿。
顏嬈順著看下去,只見一條黑蛇姿態(tài)親昵地纏在她的腿上。她顏嬈天不怕地不怕,就是怕蛇這種光溜溜的動物,很不意外地,她的臉也瞬間失去血色,眼里盛滿了恐懼,甚至連尖叫都忘記了。
“顏管事,您先別動,我去叫人來幫忙!”月馨反應過來之后,一溜煙地朝外跑去。
顏嬈的確是一動不動,被恐懼充斥的雙眼對上那雙漆黑的蛇眼,她竟然從里面感覺到了無辜,她覺得自己肯定是被嚇出幻覺了。
黑蛇左右晃了晃頭,一雙蛇眼滴溜溜地注視著面前的這個女人,他倒是覺得自己的這個動作很是可愛。
殊不知這叫顏嬈看得毛骨悚然。
“我跟你無冤無仇,你可別咬我啊!”顏嬈喃喃自語,被纏住的雙腿已經(jīng)開始漸漸變得麻木,但她還是一動都不敢動。
黑蛇吐了吐信子,似是在說“我不會咬你的!”
顏嬈是人,哪里明白一條蛇的意思,于是她看見他朝她吐信子的時候,心底的恐懼感鋪天蓋地的涌上來,再也無法撐下去,于是直接暈倒在了桌上。
“你怎么這么膽???”黑蛇小聲地嘀咕道,見顏嬈暈了過去,他也就從她的腿上離開了,一道微光閃過,一個虛幻的人影漂浮在半空中。
男人大約二十來歲的模樣,面冠如玉,尤其是那雙眼最攝人心魄;長身玉立,勝雪的白衣更加能襯托出他的美好。
“嬈兒?!彼H昵地喚著她的名,眼底是深深的眷戀。
一陣凌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地傳來,是月馨帶著工人趕來。
呂易也不離開,他知道凡人是看不見他的。
“月馨姑娘,蛇在哪兒?”工人們的手里都拿著粗壯的木棍,但他們并沒有看見什么黑蛇。
“剛剛還在這兒的?!痹萝斑€四處小心地找了找,確實沒有那條蛇的蹤影,“可能、可能是已經(jīng)走了,麻煩大家跑一趟了。”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沒什么,月馨姑娘要幫忙就直說。既然現(xiàn)在沒事,我們就回去干活了?!?br/>
見那些工人離開,月馨趕緊上前推搡顏嬈,“顏管事!顏管事!”
顏嬈是被嚇暈過去的,被這么一呼喊,又迷迷糊糊地醒了過來,當她看見月馨時,她伸出雙手激動地抱了上去,同時她也發(fā)現(xiàn)腿上的重量消失了。
“剛剛真是嚇死我了!”她還在想的就是以后再也不要偷懶,免得再像今天一樣被突然嚇一跳,她可是經(jīng)不起這么嚇的。
月馨也是心有余悸,回想起剛才,她的后背也不禁有些冒冷汗,“現(xiàn)在沒事了。對了,夫人找您,您趕緊過去一趟?!?br/>
“嗯?!鳖亱泣c點頭。
二人并肩離開了這間屋子。
懸在半空中的呂易看著那抹漸行漸遠的身影,他的嘴角慢慢地溢出了一個苦笑。嬈兒每天都這樣忙,長此下去,恐怕會將他忘得一干二凈。
但這或許也是命中注定?;钪娜吮揪筒粦撨^于惦記一個已經(jīng)逝去的人。
“夫人,您找我什么事?”
武氏的樣子看起來很是疲憊,她頭疼地撫了撫額,說道:“我有些不舒服,今天就交給你了,記住,容不得半點馬虎。”
月馨趕緊上前攙扶住武氏。
“夫人好好休息,這里就交給我了?!贝丝痰念亱迫煌浟藙偛诺目謶郑挥幸荒樀膰烂C。
武氏親口交代顏嬈,這足以說明她將朝廷的這個任務看得有多重。如果不是頭疼難忍,她也不會準備提前回府。雖然顏嬈做事很可靠,但她總覺得自己守在這里才放心,她不想再出現(xiàn)之前布匹那樣的情況。
錦成莊外面的大道上站著穿道袍的一大一小。
“小冥,感覺到什么?”
“這里曾經(jīng)有過和師傅身上一樣的味道?!?br/>
“師傅,你干嘛打我?”玄冥皺著眉捂住自己的頭,他說錯什么了,莫名其妙地被師傅打。
玄玉慢悠悠地收回自己的手,洋洋灑灑地說道:“你這小子竟然學會偷偷親近為師,膽子真是肥了!”
玄冥回過神來,慢吞吞地解釋道:“師傅,你誤會了,我說的味道是指仙氣!這里曾經(jīng)有過仙氣!”他把視線壓得低低的,不時地抬眼偷瞄師傅的臉,發(fā)現(xiàn)上面的顏色變化極具絢爛。
玄玉的心里驀然升起一陣尷尬,她伸手替玄冥揉了揉剛剛被她打過的地方,“對不起,為師錯怪你了?!?br/>
“還是頭一次見著師傅道歉的樣子!”玄冥笑嘻嘻地說道,剛才腦袋上還疼的地方被師傅揉過之后,就什么感覺也沒有了。
玄玉無奈地笑了笑。玄冥說得對,這里確實有仙氣的殘留,是哪位仙人下凡了呢?要知道私自下凡可是違反天規(guī)的,她不過也是向玉皇大帝打著下凡歷練的旗號才能在天玄觀里整日煉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