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捕房的大牢根本就是個人間地獄,杰森跟著威爾斯才鉆進大門,便又迅速的退了出來,猛猛的喘息了兩三口氣,杰森這才慢慢的活過來。杰森很不想進去,因為里面太臭了,可威爾斯非說第二個要招募的人就在巡捕房的大牢里,杰森只得將手絹打濕了遮住口鼻,這才鼓足了勇氣再次走進了陰森的監(jiān)牢。
走進了監(jiān)牢,就聽見不絕于耳的哀嚎聲和哭泣聲,這里的每一間牢房里都幾乎擠滿了人,虱子在這些人的臉上頭發(fā)上鉆來鉆去,完全旁若無人。跟著隨著一個五大三粗的獄警往監(jiān)牢里走,杰森盡量不讓自己往兩邊看,一個兩歲的孩子趴在衣衫襤褸的母親懷里見到有人過來就知道大哭,杰森急忙扭過頭去不敢再看。
都說監(jiān)獄里就是十八層地獄。越往里面走苦難就越是深重,拿了好處的獄警很是諂媚的給杰森和威爾斯帶路。像威爾斯這樣大方的金主可是不多見,既然來了,就要想辦法要這兩個大鼻子拿出更多的錢才是,要不然他們這些獄警吃什么花什么。
順著陰暗的牢房一直向里走,獄警最后把杰森和威爾斯帶到了監(jiān)牢的最里面,這是一間用青石單獨砌成的小房間。一個看不清楚摸樣的人被凌空拴在木頭架子上,嘴里還勒著一根木棒,耷拉著腦袋生死不明。
“沒有人知道他真正的名字和來歷,認識他的都叫他胡安。也有人說他應該是中日混血,可胡安從不承認自己有日本血統(tǒng),自小跟著個葡萄牙傳教士長大,曾經(jīng)在外灘一個人就放到了十幾個青幫的好手,此人身手很好?!蓖査顾鸭瘉淼馁Y料也不是很全面,但也讓杰森有了些興趣。
一個身手好適合近戰(zhàn)的好手對他而言并不是緊要的,他看重的是此人中日混血的背景,如果真是像威爾斯說的那樣,自己身邊就有了一個能讀寫日語的幫手。“能把他放下來嗎?”杰森扭頭看向正在旁邊的獄警,可后者卻是連連搖頭。
“我說,先把他放下來,他身上還帶著鐵鏈,跑不了的?!苯苌πΓ瑥目诖锬贸鰩讖堚n票塞進了那獄警的手里,先前威爾斯給錢的時候,杰森瞧著就是這樣的動作。有錢能使鬼推磨,有錢自然是好辦事的,架子上的人被獄警小心的放了下來,只是對方像是已經(jīng)死了一樣,被放下來的時候也一動不動。
杰森慢慢的蹲了下來,眼壓不眨的盯著躺在牢房里地上的那人,等的已經(jīng)有些心焦的威爾斯卻突然吼了一嗓子:“胡安,該死的,把頭抬起來,讓我老板看看,如果你還想活著離開這個鬼地方,這就是你唯一的機會!”也許是威爾斯的吼叫起了作用,地上那個人形物事慢慢的蠕動起來,最后爬到監(jiān)牢邊上,努力的翻過身子透過遮在臉上的發(fā)絲看著杰森,和杰森對視的眼神像狼一樣。
一臉殷勤的獄警抽出腰間的警棍幫著撥開那人雜亂的頭發(fā),一那張滿是污垢和汗水的臉龐就露了出來。杰森接過威爾斯遞來的包裹從鐵欄的縫隙里塞了進去說:“給你帶了點吃的,也不知道你的口味,只是來的時候隨便買了點,好賴的能填飽了肚子?!?br/>
胡安僵直的眼珠子有了變化,再次深深的看了杰森一眼,這才探出一雙雞爪子一樣的手笨拙的解開包裹,抓出一塊點心快速的塞進自己的嘴里狼吞虎咽起來。點心似乎很干,險些被噎著的胡安嗆咳幾聲,杰森只好示意那獄警弄點水來給他。
胡安一邊兇狠的吃一口點心,再大大的喝一口水,直到那一包點心全部被吃光,這才愜意的叼著一支點燃的香煙重新把頭靠在地上?!澳銈兪鞘裁慈耍课液孟癫⒉徽J識你們?!背燥柫硕亲拥暮灿辛碎_口說話的興趣,而且一張嘴便是流利的英語,這更加的讓杰森敢到神奇。
杰森還沒有說什么,可胡安現(xiàn)在這幅吃干抹凈就不想認賬的樣子卻惹怒了威爾斯,伸手指著牢房里的胡安低聲喝道,“胡安,我們幾人知道你的名字,能找來這里,你的那點事情對我們而言就已經(jīng)不再是秘密?!蓖査沟脑捯美畏坷锏暮策诒前l(fā)笑,他可不認為這兩個家伙知道自己的底細,威爾斯無奈,只好咬著牙說出了三個字,“你妹子…”
“你妹子……”威爾斯剛剛說出這三個字,牢房里躺著抽煙的胡安就徹底的瘋了,也不管脖子上的大枷,也顧不上腳上的鐵鏈子,幾下爬過來將牢門撞得咣咣直響,兩眼怒視著威爾斯叫喊道,“我殺了你,我一定要殺了你!”
看到胡安的脖子和手腕子已經(jīng)被刑具卡的鮮血直流,眼角帶著笑的威爾斯等他罵累了,這才重復的說:“你妹子……”這三個字簡直就不能提,只要提起來,胡安就會發(fā)狂。天知道他對這三個字后面的答案有多恐怖,也不知道他在自己的心里給自己的妹子安排了一條怎樣凄慘的故事,這樣害怕威爾斯提及自己的妹妹。
威爾斯從身邊那獄警手里取過警棍,一棍子敲在胡安的頭上終于把他打得住了嘴,扔下警棍擦過手,威爾斯這才慢悠悠的說道:“還讓不讓人好好說話了,再叫喚,我就要人把你的嘴堵上?!?br/>
見牢房里的胡安不再鬧騰了,蹲著的杰森葉子啊瞪著自己的解釋,威爾斯這才繼續(xù)說道,“胡安,你別多心,我對你那點事情根本不感興趣。你妹子還活的好好的,而且她應該也不知道你被抓進了巡捕房的大牢。不過你要知道,你妹子的眼睛看不見東西,我就不信你不擔心她的安全,雇來的保姆畢竟不是自己人那么放心?!?br/>
“那又怎么樣?這是我自己的事情,不用你們操心?!币苍S是看出威爾斯和杰森對自己似乎是真的沒有什么惡意,胡安這才漸漸冷靜下來,伸手撿起掉落在地上的煙頭悶頭抽了起來。
看得出胡安對自己那個眼睛失明的妹妹很是看重,既然已經(jīng)知道了對方的弱點,接下來的事情可就好辦了。威爾斯再次出馬,就隔著牢房的鐵欄跟胡安交談了好一陣,這才把自己和杰森的來意說了個明白?!笆虑榫褪沁@么簡單,你愿意接受我們的雇傭,你今天就能離開這里,如果拒絕,那你只好就繼續(xù)留在這里等著腐爛吧。”
威爾斯前面還在對胡安說話,后面就把頭轉(zhuǎn)向那獄警比劃了一個隱晦的手勢?!澳梢肭宄?,這小子犯的事情不算小,這事不是不能做,但絕對不便宜!”一直把自己盡量隱藏在黑暗里的獄警嘿嘿的笑了出來,終于等來讓這兩個大鼻子出血的機會。胡安終于安靜了下來,可他卻不信威爾斯能把自己從巡捕房大牢里弄出去,而且就在今天。
相互對視一眼,威爾斯和那獄警一起嘿嘿笑了起來,威爾斯起身站起來拍著牢房的柵欄感嘆的對里面的胡安說道:“你現(xiàn)在在這座死囚牢里,周圍只有你一個,上不見天,只能見到地。獄警就是這里的上帝和主宰者,這是他們的地盤,他們想要誰生,誰就能生,他們想要誰死,那人就一定活不到天亮。犯人死了,這里的獄警一定會受到責罰,所以我們現(xiàn)在只需要付出讓獄警們不在乎懲罰的代價,你就能從死人變成活人。”
當著胡安和杰森的面,威爾斯掏出一疊早就準備好的美元遞給那獄警,后者結(jié)果鈔票席子點了一遍,這才鄭重的揣進了口袋里,看得出來,胖獄警對今天的這筆交易很是滿意。撇了一眼眼底里透出喜色的胡安,威爾斯笑道,“小子,別高興的太早,我剛才給出去的可是3000美元,這筆錢最后是要靠你來換的?!?br/>
別說威爾斯剛才給獄警的是3000美元,即便是3000法幣,恐怕胡安也還不起,正被獄警卸下鐐銬的胡安張大了嘴巴喃喃的道:“我還不起……”
一直沒有說話的杰森這時起身站起,先把一個裝著干凈衣服的包扔給胡安,這才笑道,“你還得起,你一定還得起,只要你心里還有在乎的人,你就一定還得起?!毙ν炅撕?,杰森這才拉著威爾斯走了一邊小聲的交談?!澳阕詈帽WC這個胡安有你說的那么厲害,否則咱們那3000美元可就要打了水漂了。”
“不可能,老板,你一定要相信我的眼光,給我消息的人可是親眼見過胡安的身手?!币娊苌行岩珊驳纳硎?,威爾斯有些急眼,這人可是他推薦給杰森的?!昂采硎值拇_很好,上回沙克跟我說過他受傷的經(jīng)過,我就一直琢磨著給你找一個身手好而且適合近戰(zhàn)的助手。大不了他還可以充當彈藥手,總之你放心,咱們這筆錢是絕對不會白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