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大炎朝的當(dāng)天。
皇太后和皇帝以及眾嬪妃不舍地高高站在大殿外,約幾十層臺階下站著眾大臣。
當(dāng)然也有些人在竊竊私語,比如有些嬪妃們。
“這個祖宗終于要走了。
“可不是嘛,仗著皇太后和皇帝的寵愛無法無天?!?br/>
“快別說了,被聽了去。”
......
祁寧一身鑲有金線的紅衣,發(fā)髻上掛滿了琳瑯滿目的各種裝飾,當(dāng)然都是價值連城的。
眾大臣各站兩邊,為她讓出一條長長的鋪滿紅色地毯的路。
下了臺階,按理來說,她是不能回頭的。但她卻回頭深深望著皇太后和皇帝,這深深回頭于她而言,怕是最后一眼。
她手拿一把卻扇半遮面,出了大殿后,坐上了馬車。在上馬車前,她將卻扇拿低了些,她看到了自己心愛之人——樓明軒。
樓明軒一身錦衣衛(wèi)服,就站在馬車旁。
見祁寧出來,樓明軒行了禮。待祁寧上了馬車后,這行禮才結(jié)束。他走在馬車外。
馬車和錦衣衛(wèi)的人,走在這長長的出宮門的路上。
“樓明軒,你沒什么話要對我說嗎?”坐在馬車內(nèi)的祁寧道,卻并未掀開簾子。
樓明軒聽到了,但卻未回應(yīng)。
直至出了宮門,樓明軒等人才騎上馬。
顏景逸一行人早已等在宮門外,見馬車出來。
“樂寧郡主,哦不,夫人,我們這便啟程回東胡?!?br/>
說完此話的顏景逸撇到了樓明軒,“樓大人,看這駕駛,是要與我們一同前往?”
“正是?!?br/>
出了林陽城,祁寧在馬車內(nèi)再也控制不住。
她掀開簾子,向后望去,望著這林陽城,樓明軒便就在這一側(cè),他看著她在默默落淚。
馬車離開很遠很遠,直到再也望不住林陽城。她才將簾子放下。
大炎、林陽城、宮里,是她再也回不去的地方,怕是直到死,她也回不去的地方。
樓明軒沒有想到,一向驕縱的樂寧郡主,居然會同意嫁去東胡。
他小聲說了句:“你為何就如此認命了?”
“那又能如何?若,你能帶我走,我便跟你走?!?br/>
樓明軒再未言語。
良久,祁寧說道:“你還記得青川那些孩子嗎?”
“嗯。”
“為了他們,為了大炎,我不得不認命。既決定要去,便安之。只是,還有許多放不下的人。也不知,這輩子還有沒有再看看大炎的機會?!?br/>
顏景逸原騎馬走了最前面的,到了一處驛站,他騎馬走了過來。
“寧兒,在此歇息吧,天色不早了。”
“好?!?br/>
這是祁寧離開大炎的第一個夜晚,明月高掛,微風(fēng)吹過,站在門外的祁寧不禁一哆嗦。
李暮走了過來,“郡主,風(fēng)涼,郡主還是回屋吧。”
李暮自然是跟著祁寧一同去東胡的,此生,他怕是與祁寧一樣,大炎終是回不去的。
在祁寧身邊的玲兒和李暮三人,日后便是可相依之人。
“好。”祁寧道,正欲進屋。
李暮似有話要說,祁寧問:“你想說什么?”
“郡主,如若你不想去東胡,我可助你離開。”
祁寧無奈淺笑,“走?又能去哪?如今,我已不能只為自己而活,而是為了大炎。所以,我不能那么自私,棄大炎不顧?!?br/>
李暮不語,他明白了。
進了屋,祁寧坐在床邊,取出父親為自己寫得信......
樓明軒巡視完驛站外,繼續(xù)巡視著驛站內(nèi)。待走到祁寧門口時,卻見李暮默默守在門外。
“李兄,錦衣衛(wèi)會看好這里,你還是回去休息吧?!?br/>
“不必,反正回了屋也睡不著。”
“你......你喜歡她?”樓明軒問。
“嗯,已很久很久了?!崩钅捍鸬?。
樓明軒也沒料到李暮居然這么痛快地就承認了。
“那你......”
“我問過她,我可以帶她走,她拒絕了。之后,我才明白,她有她的期望,她期望大炎好,百姓好。而我,只能默默守在她身邊,保護好她,我能為她做得也只有如此?!?br/>
“是啊,我原以為樂寧郡主正如人們所知曉的那般驕縱、任性??裳巯?,我才算真正了解她?!?br/>
“其實,我很早便知道了。她那樣,只是為了保護自己,讓別人不敢靠近她。其實,她很沒有安全感。想來,剛開始,我對她只是心疼,可到后來,我發(fā)現(xiàn),我對她已不只是心疼,而是想護著她、想她開心。每當(dāng)看到她笑著,我便很安心。”
樓明軒拍拍李暮的肩,繼續(xù)去巡視了。
李暮懷抱一把劍,站在祁寧的屋外,望著高高掛著的明月......
......
約摸走了一月有余,才走到東胡境內(nèi)。
樓明軒的職責(zé)已完成,去見祁寧。
“郡主?!睒敲鬈幮卸Y。
祁寧坐在馬車內(nèi),聽見是樓明軒的聲音,便起身下了馬車。
“樓大人?!?br/>
“已到了東胡境內(nèi),屬下就送你到此了。”
祁寧忍住淚水,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頓了片刻,“樓大人,一路辛苦。”
樓明軒再次行禮,“屬下職責(zé)所在?!?br/>
祁寧看著他,卻不說話。
“郡主保重!”
樓明軒帶著錦衣衛(wèi)騎著馬離開。
祁寧上前兩步,便停住了。再未動,站在原地。
......
多年后。
樓明軒從宮中消息得知,顏景逸繼承了王位,祁寧順理成章成為了王妃。
幾日后,皇帝收到了來自祁寧的信。
信中所述:
皇叔:
寧兒一切安好!勿念!
皇祖母身子可好?保重身體。
這里的人對我很好,我也已慢慢習(xí)慣了這里的生活。
......
寧兒
信中都是些問候的言語,皇帝看著信,臉上的笑容到漸漸皺起了眉頭。他知道祁寧去了那里,凡事定然是報喜不報憂的。一縷惆悵涌上心頭......
樓明軒一日里去大殿復(fù)命時,皇帝提了幾句。
“明軒,她說她在東胡過得很好,你說呢?”皇帝在此刻卻像個溫柔的老父親與老友分享家常一般。
“圣上,郡主說好,那便是好??ぶ饕幌驒C靈,就算有什么難應(yīng)對的事,她也一定會安然化解。再者,她身邊還有李暮。”
聽到此話,皇帝的心算了放了下來。
“也是,那丫頭,她不欺負別人就不錯了,哪有別人欺負她的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