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里的白天熱的像火,夜晚冷的像冰。
高哲醒過來的時候,天已經(jīng)黑了下來,也冷了下來。
扯掉不知什么時候蓋在身上的被子,高哲翻身下床走出房間。
房間外的空氣中飄著一股淡淡的飯菜的香味。
辰露正靜靜的坐在飯桌前看著窗外,在聽到了開門的聲音后,她站起身。
“醒了?”她笑道,“這些都涼了,我去把它們熱一下。”
然后,她端起桌子上看上去令人頗有食欲的飯菜向廚房兼儲藏室走去。
高哲忽然感到有一些不可思議,眼前的這個女人,怎么會是這個樣子的?
事實上,他對辰露的感覺始終有些怪怪的,忽遠(yuǎn)忽近的。在他的心目中,曾經(jīng)把辰露定義成長舌婦,那是在第一次辰露叫他青蛙的時候,但后來和辰露說起那句話的時候,辰露說那句話是她在聚集了一路的勇氣之后才說出來的……
從那之后,在高哲就把她定義成了一個對人情事故絲毫不懂的一個女孩,但是,看著眼前辰露的樣子,高哲忽然間弄不懂辰露倒底是一個什么樣的女孩子。
或許,她唯一的缺點(diǎn)就是沒有帶胸罩,高哲在心里想道。
但或許,它也是一個優(yōu)點(diǎn)。
我究竟在想些什么?在看著辰露的背影走進(jìn)廚房后,高哲忽然間發(fā)現(xiàn)了自己的思想不知從什么時候起有些低級趣味。
“等一下,涼的東西更適合我的胃口……”高哲喊道。
“真的嗎?”辰露轉(zhuǎn)過身,“事實上,它也合我的胃口。”她笑道,然后,她又把飯菜端了回來。
“沒什么發(fā)現(xiàn)么?”高哲指了指窗外,“你累不累?”
辰露搖了搖頭,然后她說道:“我們似乎是在沙漠的邊緣,今天我看到一些人從遠(yuǎn)處走過,他們……”辰露笑道,“似乎把這間房子當(dāng)成了市蜃樓?!?br/>
“真的嗎?”看著辰露吃吃的笑的樣子,高哲笑著站起身,“那樣倒是很有趣,但是,我想……進(jìn)入更深處的沙漠找到蜃城的機(jī)率或許會多一些……”高哲輕輕的搓動著纖細(xì)的雙手,“我去設(shè)定一下……”然后他再一次看了看四周。
“真是不錯的房子……”辰露笑的直不起腰來。
一直到第二天中午的時候,高哲才找到一塊比較合適的地方,說是合適,完全是因為他的某種感覺。
大多數(shù)時候,他信賴自己的這種感覺。
在找到這片沙子的途中,他們經(jīng)過了一片綠洲,高哲毫不遲疑的選擇了離開。
他怕自己在那里呆的時間太長會忍不住搞破壞。
事情顯然進(jìn)展的不是很順利,在半個月的時間里,高哲面對著的,只是無窮無盡的沙子,以及沙子飛在空中形成的沙風(fēng)暴,幸好有慕闌達(dá)慷慨的饋贈和辰露的陪伴,要不然高哲真不知道怎么樣應(yīng)對這種可怕的自然現(xiàn)象以及枯燥乏味的生活。
“我受不了了……”在半個月后的某一天,高哲終于開始忍受不了這種枯燥乏味的生活。
比較起來,辰露似乎沒有一絲一毫厭倦的樣子,在這個奇怪的女孩的身上,似乎不存在不耐煩這個詞語,十幾天來,她像是一個盡職盡責(zé)的家庭保姆一下,把高哲買回來的食物加工成可口的飯菜后送到高哲的面前,在高哲高興的時候,她會陪著高哲笑上一天,在高哲悶悶不樂的時候,她會躲在角落里像是根本不存在她這樣的一個人。
但總的來說,她的話并不多。
“或許……”辰露小心翼翼的說道:“我們該走動一下……”這是十幾天來辰露提出的第一個建議。
走動一下……高哲的腦中忽然間閃過一絲靈光,不經(jīng)意間自己竟然犯了一個嚴(yán)重的錯誤。
“傳說中的守珠待兔”,高哲的自嘲的語氣讓辰露的臉上出現(xiàn)了一種疑惑的表情。
“我是說……”高哲看著外面滾燙的沙子,“我們得準(zhǔn)備些吃的東西和水……”
說起水,高哲忍不住向二層小樓的上面看了看。
說起來,這間蜃樓的供水系統(tǒng)簡直牛比的要命。
不知慕闌達(dá)那個老家伙究意是怎么樣做到的,在整個蜃樓的上空,始終存在著一個巨大的仿佛是擁有獨(dú)立生命的氣流旋渦,這個旋渦夜以繼日的將方圓幾千米內(nèi)的水氣集中起來,儲存到小樓后面的一口井中。
事實上,那口井只不過是一個特大號的水箱,有些時候,高哲甚至想給整個蜃樓引入電力系統(tǒng),但天知道那樣會不會對這間房子造成什么意料之外的影響。
在和辰露準(zhǔn)備了夠吃七八天的食物和水之后,高哲把蜃樓隱藏在空間的縫隙之中。
在這其間,高哲再次發(fā)現(xiàn)了辰露的一個優(yōu)點(diǎn)。
她居然很熟練的把幾個破舊的口袋變成了兩個背包,嗯,我是說,她使用的是針線,刀具,并不是魔法。
“你怎么會懂得做這個?”高哲笑著問道。
“我聽說,在東方,每個女人都會做這個的……”辰露有些答非所問。
“嗯,做的不錯……”在背起屬于他的那個背包后,高哲稱贊道。
辰露寶石般的眼睛閃了閃,露出一絲欣喜的光芒,她的濃密的卷發(fā)已經(jīng)被高高挽起,從背后看起來,她頎長的脖頸讓高哲想起了李清妍。
微笑著背起屬于她的較小的背包,她光滑的像鏡子一樣的臉上露出一絲有些調(diào)皮的神態(tài)。
高哲還是第一次見到辰露的這種神態(tài),在一瞬間,他幾乎忘記了自己還在炙熱的沙漠中,以為自己到了某個仙境。
想不到她竟然這么迷人……劇烈的咳嗽了兩聲之后,某青蛙得出了一條柏拉圖式的結(jié)論,“床上絕對不是男人和女人的最后歸宿……”
“你在看什么?”辰露的眼神落在高哲油綠的臉上,那種表情似乎是在看世界上最帥的男人。
“看你……”高哲笑道,
辰露笑了起來,并低下了頭,“出發(fā)嗎?”她輕聲問道。
“當(dāng)然”,高哲向四周看了看,在某些情況下,這樣的場景應(yīng)該給搭配個背景音爾啥的。
下識意的拉起辰露軟綿綿的小手,高哲昂首挺胸,大步向前。
無論如何,高哲認(rèn)為自己活著的近十二年應(yīng)該算是繼承了中華人民的優(yōu)秀傳統(tǒng),在吃苦耐勞方面有著杰出的表現(xiàn)。
但是,在沙漠中徒步走了七八個小時,把太陽從天空最中央走到地平面以下之后,他的身上已經(jīng)被沙中的灰塵和他自己的汗?jié)n弄的又粘又癢,再加上強(qiáng)勁的沙漠風(fēng)所帶來的細(xì)碎的沙粒的侵襲,他感到自己幾乎要發(fā)瘋了。
如果是原來的自己,這種感覺大約可以忽略不計,但自己受到這個該死的詛咒后,他的感受能力讓他對痛和癢有著超出常人數(shù)位的感受。
他開始懷念在蜃樓的半個月以來枯燥的生活。
那簡直就是神仙過的日子。
“天黑了,還走嗎?”辰露輕聲問道。
高哲開始驚訝于辰露的韌性,在走了七八個小時之后,她的神情仍然像平時一樣自然,雖然在她滿是灰塵的臉上很明顯的寫著疲倦兩個字,但她似乎根本無視于這種惡劣的環(huán)境以及自身的疲倦,或者說,她的現(xiàn)更像是對于惡劣環(huán)境的無畏。
真不知道她究竟是在什么環(huán)境下長大的,在想到這一點(diǎn)后,高哲斜眼看了辰露一眼,眼眶竟略微有些酸了起來。
“休息吧!”高哲嘆了口氣。
“你怎么總喜歡嘆氣?”很顯然,辰露無法理解高哲嘆息背后的含義。
“那是因為……呵呵”,高哲打著哈哈,“有些冷,不是嗎?”
辰露有些疑惑的看著高哲。
“我們該找一個背風(fēng)的半山腰休息吧!”高哲向身左側(cè)的一處高大的沙丘走去。
“這里真的比別的地方舒服不少,你以前到過沙漠嗎?”在到了背風(fēng)的半山腰后,辰露驚訝的問道。
“哦,我是在書上看到的,事實上我也不知道這里竟然會這么舒服?!币黄ü勺诘厣希哒荛_始用手搓著脖子上的泥卷,然后有些無聊的把泥卷彈到遠(yuǎn)處。
辰露走過來解下高哲的背包,打開之后從里面取出一條薄被披在高哲的身上,然后又從自己的背包里取出些干面包和烤肉遞給高哲。
然后,她有些遲疑的說道:“有時間,教教我好嗎?”
“什么?”高哲把烤肉塞進(jìn)嘴里,含糊不清的問道。
“我是說,教教我怎么樣才能看懂那些書……沒有人教過我這個……”辰露怯生生的說道。
“這個……事實上,我也并不在行,但我可以找一個人來教你……”高哲想起了李清妍,“但是,你要答應(yīng)我一件事情?!备哒苋匀坏胗浿铰端f的決斗的事情,如果她真的想和娜娜決斗的話,那么遲早有一天,在遇到李清妍的時候,她也會想起決斗的事情。
想起這件事情,高哲終于相信了某網(wǎng)絡(luò)名人說過的一句話,“我們相信,婦女能頂半邊天,但是,我們也相信,這個世界上一多半的麻煩,是來源于女人?!?br/>
對于高哲,他的整個世界,只有女人,沒有女人,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該去做什么……
做一個出類拔萃的人嗎?或許只是沒有人知道的問題,事實上,他已經(jīng)是這樣的一個人了,而就在不久的將來,他還會變成一個在這個世界上具有唯一性的一個人,雖然他自己也不知道那個將來是在什么時候。
金錢嗎,一個受著他的女人手里有著幾輩子也花不完的那種東西,雖然那東西上面沒有寫著他高哲兩個字,但他知道,在那個女人的心里,他的份量絕對遠(yuǎn)遠(yuǎn)超越了那幾輩子花不完的錢,更何況以他的能力想要賺錢絕不是難事,因為他能認(rèn)識到自己是一個流氓。
權(quán)力嗎?事實上,這是他從未涉足過的一個領(lǐng)域,也是他極為鄙視的一個領(lǐng)域。人往往都會有這種傾向,常常會鄙視自己所未知的事情,特別是在受到眾口鑠金地鄙視那些自己未知事情的影響。
或許把世界的和平攬到自己的身上也是一件崇高的事情,但這件事絕對與高哲無關(guān),事實上,他常常以做一個流氓為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