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與程瑤交往的不長時間里，因為是異地戀，而且沒有見過面，我只是在思念決堤的時候，想象過擁抱她的感覺會有多么美好，多么溫暖。遺憾的是這段感情最終沒能得以維系。

    而此刻，程瑤嬌小的身體，就真實地依偎在我的懷里，我甚至能感覺到她的心跳、體溫和呼吸，卻感覺到異常地虛幻，并沒有先前預(yù)想的激動和熱血，有的只是蒼白，和空洞。

    “小涵涵，你不高興嗎？”懷中的程瑤突然幽幽地問道。

    “怎么可能呢？我肯定是很開心的啊?！边B我自己都覺得，這話讓人不可信。

    “小涵涵，你個大笨蛋，你一直都沒有學(xué)會說謊呀，一說就會露餡的?！背态幫Ａ艘幌吕^續(xù)說道，“我大概是犯了錯吧，我不該貿(mào)然來看你的?！?br/>
    說到最后，程瑤恍惚間有些哽咽，這讓我很慌亂。

    我把懷里的程瑤釋放出來，用雙手捧著她的肩，盯住她的臉。程瑤的目光迎過來，是那么地?zé)崆?，?dāng)然還帶著一些明顯的幽怨。程瑤的眼角果然含著一對淚珠，嘴角緊緊地抿著，讓人好生疼憐。

    一瞬間，我的內(nèi)心升起了一股強(qiáng)烈的沖動，想要吻一下面前這個美好的女子，撬開她的雙唇，把里面禁錮的委屈都吞進(jìn)肚子里。

    我不斷克制著自己的情緒，這樣的程瑤讓我無法面對，于是重又把她攬進(jìn)懷里。這次抱得更緊，程瑤大概能感受到我那時的激動，也用力地環(huán)著我的腰。

    我猜想那時程瑤的心中一定壓抑著許多的委屈和責(zé)怪，卻始終沒有說出口。同時我也有許多自責(zé)，以及無奈，在那一刻全都化作了無言。

    又過了不知道多久，程瑤的情緒逐漸平靜了下來，在我的耳邊用女孩子特有的，帶有一些撒嬌的口氣笑罵道：“小涵涵，你個豬頭，你打算這樣一直抱著我，就不打算把我?guī)Щ丶覇幔俊?br/>
    我輕聲笑了一下，沒有馬上回答她，而是反問了一個別的問題，“瑤瑤，為什么你每次跟我說話的時候都要先罵我‘笨’，罵我是‘豬頭’呢？”

    “因為你本來就很笨呀，笨得像豬頭?！边@次可以聽出來程瑤的情緒平復(fù)了許多。我于是放開程瑤，很鄭重地宣布說：“走吧，瑤瑤，讓小涵涵帶你回家?！?br/>
    程瑤馬上露出了笑意，像小雞啄米一樣，很認(rèn)真地點著頭。我忍不住在她秀氣的鼻子上敲了一下，然后拉起了她的手，走向了已經(jīng)等了許久的的士。

    快到近前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的士大哥正斜靠著車門，在抽著煙，火光一明一暗，映襯著他有些剛毅的臉。突然一聲嘹亮的口哨聲從的士大哥的嘴里傳出來，向空蕩的火車站廣場蕩漾出去。

    程瑤被突兀的口哨聲嚇了一跳，乖巧地堵住耳朵，往我的懷里蹭了蹭。我微笑了一下，伸手?jǐn)r住了她的肩。

    “喲，不錯哦，你女朋友很漂亮，也很乖巧?！钡氖看蟾缙缌耸掷锏臒?，低頭用腳碾了碾，然后轉(zhuǎn)身來到有駕駛座的一側(cè)，一邊拉開車門，一邊繼續(xù)說道，“看樣子你們分開了很長時間吧？見面這么親密，我遠(yuǎn)遠(yuǎn)地看著你們，抽了很多支煙，等了足足二十分鐘。”

    “實在不好意思，哥，回頭我給你加錢。”經(jīng)的士大哥這么一說，我才意識到不知不覺間已經(jīng)過去了這么長時間。

    “那倒不必了，反正大晚上的，客人也不多，我也沒什么要緊事?！钡氖看蟾缯f著發(fā)動了車子，問道，“還回原來的地方嗎？”

    “對，還是原來的地方，麻煩你了?！蔽矣行┏錾竦鼗卮鹆说氖看蟾绲脑?，心里想的卻是另外一些問題：

    這會兒天還沒有亮，等到了住處，該怎么向程瑤介紹還沒有起床的沈雅彤呢？告訴她沈雅彤是我的好朋友，我們因為經(jīng)濟(jì)拮據(jù)，租住了一間屋子？沈雅彤對待程瑤，又會是怎樣的態(tài)度呢？

    出租車才發(fā)動不久，程瑤就開始犯困了，伸手抱住我的胳膊，像一只貓一樣把頭靠在了我的肩膀上。我下意識地深吸了一口氣，聞到一絲淡淡的發(fā)香，只是混著一些汽油味。

    “小兄弟，好好珍惜吧，人這一生能夠遇見一個真正愛的人不容易?？梢钥闯鰜?，你女朋友很愛你?！蔽倚α艘幌?，沒有接話，同時懷疑的士大哥的“話嘮病”又犯了，開始和我搭起話來。

    “我年輕的時候也有過一個初戀。她最早的時候其實是我的一個乘客，我一天之內(nèi)拉了她三次，這樣就認(rèn)識了，你說，是不是緣分？”

    的士大哥回憶的開頭很有故事性，自然引起了我的興趣，于是暫時放下糾結(jié)的問題，追問他的故事后來的情況。

    “她其實是在出差，有半個月的時間。那個時候bp機(jī)才剛開始用，她把那東西留給我，等到被呼叫，我就到指定的地點去接她?！?br/>
    “然后呢？”

    “她把出差最后一天的時間留給了我。那是我年輕時代最美好的回憶，雖然很短暫?！?br/>
    那一天如何的美好，相信能被的士大哥能說上大半天，我只是一路追問接下來的故事。

    “她讓我跟她走。但是我下不了決心，我沒辦法舍棄我的故鄉(xiāng)，和我的親人，以及我熟悉的生活?！?br/>
    “你確定那是愛嗎？”脫口而出的時候，我才發(fā)覺有些失禮，馬上補(bǔ)救了“對不起”。

    的士大哥程序式地笑了笑，說道：“你不是第一個問我這個問題的人。我懂你的疑惑，那個時代的年輕人不像現(xiàn)在這么浮躁，放縱地追求激情?！钡氖看蟾缑痛蛄艘幌路较虮P，轉(zhuǎn)了一個彎，繼續(xù)說道，“愛與不愛，只有自己知道?！?br/>
    這之后我們都沒再說話，只聽到車子發(fā)動機(jī)的聲音，加上路程本來就不長，三五分鐘之后，香山旅社的招牌便出現(xiàn)在視野里了。我瞅了一眼計程器，同時把手伸進(jìn)了口袋，準(zhǔn)備付費(fèi)，卻遭到了的士大哥的制止。

    “不用付我錢。對于久別重逢的情侶，我從來是不收費(fèi)的。這是我的原則，為此我聽了不知道多少句‘傻逼’。哈哈，下車吧?！?br/>
    聽了的士大哥的話，我沒有再謙讓，因為我覺得這是對他基本的尊重。程瑤這個時候也適時地轉(zhuǎn)醒了，只是不確定她有沒有聽到我和的士大哥的對話。

    下了車之后，我攬著程瑤，望著的士遠(yuǎn)去的背影，表達(dá)著我的敬意，直到它在遠(yuǎn)處的路口轉(zhuǎn)過彎去。

    “到了，小涵涵帶你回家?！蔽夜室廨p松地說道，一邊攔著程瑤進(jìn)了香山旅社的死胡同。

    還未進(jìn)胡同口，程瑤便開始不停地左右觀察，兩只眼睛睜得大大的，像一對攝像機(jī)，似乎要記錄看到的一切。

    這個時候天色轉(zhuǎn)亮，房東已經(jīng)準(zhǔn)時打開了前院的大門。我牽著程瑤的手，通過在瑤看來很是神奇的過道，來到了后院，徑直走向了我和沈雅彤的小屋。

    直到此刻，我還是沒有想好該怎樣介紹沈雅彤的存在，唯一的念頭是只能見機(jī)應(yīng)對了。

    出乎意料的是小屋的門被鎖上了，難道沈雅彤出門了？我把手伸進(jìn)窗臺上的棉拖鞋，發(fā)現(xiàn)鑰匙還在，然后瞬間明白了沈雅彤之前發(fā)短信，讓我把程瑤帶回家的深意。

    果然，打開房門之后，開了燈，房間里和我想到的一樣，衣服、鞋子、化妝品等，所有和沈雅彤有關(guān)的物品都不見了蹤影。那一刻，我對沈雅彤的感激是無以言表的。

    程瑤大功率地開著她的“攝像機(jī)”，把整個房間看了個遍，一邊叫著：“小涵涵，這就是你住的地方嗎？這么別致，比我相像的還要好，我好喜歡呀！”

    程瑤說話的時候已經(jīng)進(jìn)了沈雅彤的臥室，我情緒復(fù)雜地掀開簾子，跟了進(jìn)來，發(fā)現(xiàn)這里也被收拾得很好。

    程瑤拉著我的手，指著沈雅彤的大床，開心地說道：“小涵涵，我好喜歡這張床呀，純白色的床單，純白色的枕頭，純白色的毯子，看得我都有些睡意了。我可以上去躺一下嗎？”

    “當(dāng)然可以了，為什么不可以呢？”我笑著摸了一下程瑤的頭。

    “嘻嘻，小涵涵，你把我抱上去吧？”程瑤說話的時候面頰透著淡淡的紅暈，像剛要開熟的蘋果。我稍作猶豫，俯身抱起了有些害羞的程瑤，瞬間的念頭是重量剛剛好，心跳不自覺地有些加快。

    我輕輕地把程瑤放到床上，蹲下身子盯著她粉嫩的面頰看，不由自主地伸手摸向她的鼻子。我的手指觸到程瑤鼻尖的時候，程瑤緊緊地閉上了雙眼，臉上的紅暈更深了。

    程瑤用很輕的語調(diào)說道：“小涵涵，我批準(zhǔn)你也躺到床上來。但是不準(zhǔn)你使壞?！?br/>
    程瑤的話讓我很糾結(jié)，正當(dāng)我猶豫著要不要遵從程瑤的話的時候，沒有反鎖的門在沒被敲響的情況下，被人推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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