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將朝服上飄逸的綏帶幫朱溫整理好,朱溫一個轉(zhuǎn)身,銅鏡中映出很多個人的影子。
朱溫不茍言笑的威嚴,端視著鏡中每個人。
一張張無喜無悲的表情,一個個立在那。
“怎么個意思,一大早的那么多人進來,也不說話?!?br/>
朱溫一個轉(zhuǎn)身,手捧玉匣的侍女匆忙躬身躲避在一側(cè),差點將匣子也摔了。
“對。。。。。。對不起大人?!?br/>
“滾!”
侍女慌張的緊,抱著玉匣半趴著出了房里。
“請相國三思,稱帝一事!”
朝服飄揚,朱溫站在了張廷范跟前,“太常卿,你也和他們一樣認為,朱某人必須要等天下太平了,才可以繼位?”
張廷范咳嗽一聲,他抬眉點了點頭。朱溫指了指案桌上幾道奏折:“這些,都是你們上呈的,全部都是要本相國等!等到何時,白馬縣的時候差點被李嗣源殺了,不可以在等了!”
柳璨微微的向后退了幾步,“柳大人!朱某人有個不成功的想法,請你幫忙謀劃一下?!?br/>
“相國,您這是在折煞微臣,請說,請說~。”柳璨嚇了一跳,連忙接口回道。
“本相國打算先受九錫再受禪,你替!朱某人想辦法,蔣玄暉!你平日里計謀最多,這次你也一塊幫忙!”
朱溫少有的溫和淡靜說著話,著實把在場的每個人嚇得不輕,朱溫后面半句話讓蔣玄暉的臉色都變了,他的手心涔涔盡是冷汗,低頭說道:“遵~~~命?!?br/>
時至入夜,千盞宮燈星星點點,沿著廊閣轉(zhuǎn)折相連,蔣玄暉單腳跨在圍欄上,撐著頭,四處碧草芳香幽然,裊裊醉人,瓊閣照水,玉樹流光。若是在平時,自己必定是欣喜異常,但今日朱溫一番話后,一味心神不寧。雖然淺笑掛于臉上,卻思緒混亂。
“大人,積善宮送來一封信,說讓您當面拆開?!?br/>
“信?”蔣玄暉驚問?!疤竽锬铿F(xiàn)在都不能離宮了?”
“回大人,是的,相國有令,太后娘娘需要在積善宮靜養(yǎng)身子,所以。。。。。?!?br/>
一句話仿佛冷水當頭澆下,蔣玄暉手一抬:“信給我?!?br/>
殘燭明滅,畫屏之后投下一道修長的影子,悠然凝駐。
“娘娘。。。。。。”
云裳緩緩曳地,清秀的眉宇間隱隱泛著疲憊,雙眸淡淡流轉(zhuǎn),聲音有些沙?。骸靶趴捎袔У??”
“相國派人看著所有宮門,信只能交到蔣大人身邊的小卒,無法近身?!?br/>
何太后立在那里凝望著不遠處即將熄滅的燭火。
“無法~~~近身。。。。。。那你可有探聽到皇上的情況?!?br/>
“沒有?!?br/>
何皇后緊咬著雙唇,難以壓制的氣息引起了一陣嗆咳。胸口劇痛襲來,額頭上一層薄薄的汗。
阿秋手執(zhí)絲帕匆忙擦拭,只聽到何皇后嘶啞的聲音:“無論如何,你都要想辦法和蔣大人見面,不管我和皇上的生死如何,現(xiàn)在唯一的機會就是他了。”
阿秋堅決的搖著頭:“娘娘,真的很難做到,阿秋不會武功,積善宮到蔣大人的住所,一路上重兵把守,而且相國下令~~~?!?br/>
“什么?!?br/>
“太后娘娘和皇上不允許踏出宮殿半步?!?br/>
洶涌混亂的氣息,帶著尚未平息的咳嗽,何太后無奈的捂著胸口,一點勁兒也緩不上來。
“咳咳咳?!?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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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玄暉
先皇已逝,本不該寫此信給你。
但此時想必你比本宮還清楚,唐王朝已亡,本宮和皇上的存在只是暫時的,若他日相國登上帝王之位,望蔣大人可以手下留情,辜念在你我昔日的情分上,祈求一條生路。
積善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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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團卡在圍欄之中皺皺的信箋被人悄悄地撿起打開,人影的目光隨著閱讀的深入迸發(fā)出一抹意外的驚喜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