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別圍太近,空氣不流通?!瘪槹部粗鴩蟻淼娜?,眉頭一皺。
顧時予和蔣西往后撤了一些,嚴謹和簡池屹跟進來后也往后退了些,四個人齊刷刷盯著駱安的背影。
駱安翻了翻沈黎眼皮,摸了摸沈黎額頭,轉(zhuǎn)身問顧時予:“他剛才情緒有大起大落嗎?”
顧時予說:“有。”
駱安直起腰看著顧時予說:“急火攻心導(dǎo)致的暈倒,問題不大?!?br/>
顧時予手心里都是冷汗,看著駱安感激的說:“好,謝謝你,駱安?!?br/>
“顧總,客氣了?!?br/>
“西哥,這是駱安,我國外公司的助手,之后會陪我一起在時卿工作。”顧時予把駱安介紹給蔣西。
“你好,我是蔣西,時卿的藝人總監(jiān)。”蔣西朝駱安伸出手,眼神打量了一下駱安。
“蔣總好,以后一起工作,還請蔣總多擔待?!瘪槹采焓趾褪Y西握了一下,言語中盡顯紳士。
顧時予讓蔣西和簡池屹先回去,嚴謹留在顧時予辦公室不肯離開,最后在駱安的好言相勸下,嚴謹也先離開了時卿。
嚴謹離開多半是不想沈黎再難堪,眼下還是讓沈黎先休息要緊,他得想辦法幫沈黎,不能把沈黎放在顧時予這么個混蛋身邊。
辦公室突然安靜下來,顧時予站在沙發(fā)旁不知道在想什么,駱安喊了好幾聲,顧時予都沒反應(yīng)過來。
駱安拿了把椅子放在顧時予身后,按著顧時予坐在椅子上,拿著濕紙巾幫顧時予擦著嘴角的血漬,顧時予也不說話,就這么任憑駱安給他清理。
駱安幫顧時予把臉擦干凈后,站在顧時予旁邊說:“顧總,從c國帶回來的東西,都放進顧宅了,你想看了可以隨時回去看?!?br/>
顧時予呆呆的坐在椅子上,看著沈黎,嘴里喃喃道:“駱安,他也回來了,我又沒控制住自己,我們當著時沐的面打起來了?!?br/>
駱安站在顧時予身邊,輕聲回復(fù)道:“我看到了,他臉上有傷?!?br/>
“這次不是在夢里,是他真的出現(xiàn)了。四年前我失控傷害時沐也是真的,我怎么辦,駱安,你不知道時沐剛才看我的眼神,有多恐懼多厭惡?!鳖檿r予抱著膝蓋蜷縮在椅子上,說話間向駱安靠了靠,駱安見狀靠近一些攬過顧時予肩膀,顧時予整個人靠在駱安懷里,身體不停的發(fā)抖。
“都過去了,別怕?!瘪槹草p聲安撫的同時,手掌輕拍著顧時予肩膀。
沈黎不知道睡了多久,睜開眼睛看到陌生的天花板后,下意識側(cè)頭看向旁邊,入目則是顧時予抱著雙腿蜷縮在椅子上,臉上都是未干的眼淚,整個人縮在駱安懷里瑟瑟發(fā)抖。
這般脆弱的顧時予,沈黎不禁多看了幾眼,明明從未見過,卻又恍惚覺得似曾相識。
駱安原本注意力都在顧時予身上,感受到對面的目光后,抬頭朝著沈黎望了過去,看到沈黎目光緊扣在顧時予身上,駱安心里松了一口氣,拍了拍懷里的顧時予說道:“顧總,沈黎醒了?!?br/>
顧時予全身一僵,眼中閃過一絲慌亂從駱安懷里退出來,臉上又恢復(fù)了平時的冰冷神色,若不是顧時予臉上還掛著未干的淚痕,沈黎絕對會以為剛才是自己的幻覺。
顧時予沒看沈黎,把腿從椅子上放下來說了句:“我去衛(wèi)生間。”
許是雙腿蜷縮的時間太久有些發(fā)麻,顧時予腳剛觸地時險些跪在地上,沈黎秒從沙發(fā)上起身去扶顧時予,只不過他伸手瞬間,顧時予已經(jīng)被駱安扶了起來,沈黎尷尬的收回手,顧時予掙開駱安快步離開了辦公室。
沈黎目光落在緩緩閉合的玻璃門上,剛才有那么一瞬間,他感覺心臟猛地一疼,像是內(nèi)心深處沉睡的東西,正在被慢慢喚醒,片刻后,沈黎頭痛欲裂,眼前閃過一些從未見過的畫面,耳邊也響起一些不合時宜的聲音,有顧時予止不住的抽泣聲,還有沈黎的安慰聲,一遍一遍的說:“時予,別怕?!?br/>
沈黎緊閉雙眼使勁搖了搖頭,雙手不停揉在太陽穴上,也緩解不了突如其來的疼痛。
沈黎突然的異樣反應(yīng),讓駱安不禁有些蹙眉,駱安走到沈黎跟前,手掌在沈黎眼前晃了晃問道:“沈黎,你哪里不舒服?”
沈黎耳邊的聲音像是被駱安嚇退了一樣,突然消失的干干凈凈,沈黎雙手下垂詫異的看著駱安,半晌后虛弱的吐出幾個字:“我,我沒事?!?br/>
沈黎的狀態(tài)比駱安想的還要差,駱安不放心的叮囑道:“回去后記得吃點東西,好好休息?!?br/>
沈黎看著駱安說道:“謝謝?!?br/>
駱安搖了搖頭說道:“不必客氣,我叫駱安,是顧總的助手。”
“時予很信任你。”沈黎聲音沙啞,雙眸染上幾分失落。
“我只是他的助手,沒有別的關(guān)系?!瘪槹哺觳泊钤谝巫臃鍪稚?,看上去有些疲憊。
“駱先生誤會了,我沒有別的意思。”沈黎搖了搖頭,嘴角浮出一個凄慘的笑容,解釋道:“有些羨慕罷了?!?br/>
駱安忍不住多嘴道:“你們需要溝通,不然關(guān)系只會越來越惡化?!?br/>
沈黎和顧時予之間積怨多年,哪里是溝通可以解決的了的,沈黎不是沒有和顧時予溝通過,只不過每次都是以爭吵結(jié)束,然后兩人之間越來越僵。
“也許吧?!鄙蚶栎p嘆了一聲后,說道:“抱歉,麻煩你了?!?br/>
“沈先生客氣?!?br/>
辦公室的玻璃門從外面推開,顧時予看了眼距離靠近的兩人,眉頭一皺說道:“駱安,送我們回去吧?!?br/>
“好的,顧總,我先去車庫拿車,我們公司門口見。”駱安拿起衣架上的外套,先離開了辦公室。
駱安走后,顧時予看著沈黎問道:“能走嗎?”
“嗯。”
一路無言,回到別墅后,沈黎和顧時予前后腳走進臥室,顧時予捏著酒杯坐在陽臺旁邊的沙發(fā)上,沈黎背靠著陽臺一言不發(fā),滿腹心事的兩人似乎都在等對方先開口。
兩杯酒下肚,顧時予眼尾泛紅看向沈黎,他知道沈黎向來沉得住氣,他如果不先開口,沈黎必然也不會開口。
“他回來了,你開心嗎?”顧時予語氣清冷,透著一絲一觸即散的失落。
“我,我準備從這里搬走。”沈黎站在陽臺上,不太敢直視顧時予。
顧時予聞言表情一僵,將手里的酒杯猛的摔在地上,一個箭步?jīng)_過來掐住沈黎脖子,將沈黎狠狠壓在沙發(fā)上,咬牙切齒吼道:“你怎么敢說出來,啊,顧時沐,你怎么敢。”
“照片和視頻你想發(fā)就發(fā),我不在意。”沈黎手心和后背都是冷汗,盡管面上裝的冷靜,雙眸中還是透著恐懼。
“他就那么好嗎?值得你冒著身敗名裂的風(fēng)險,也要和我撇清關(guān)系?!鳖檿r予表情扭曲,手上力道不斷收緊,他無法接受膽小的沈黎,竟能為了嚴謹這么不顧一切。
窒息感不斷向沈黎襲來,沈黎被掐的滿臉通紅眼神渙散,喉嚨發(fā)不出一絲聲音,看著眼前男人逐漸猙獰的面孔,耳邊一直回蕩著那句撇清關(guān)系,沈黎心里一揪,他們之間哪里談得上撇清關(guān)系,確切來說,他們何時有過關(guān)系。
顧時予手一松將沈黎摔在沙發(fā)上,沈黎整個身子往后一跌不停的大聲咳嗽,稍微緩了口氣后,從沙發(fā)上爬起來,揚起一個凄慘的笑,眼圈泛紅問顧時予:“我跟你有什么關(guān)系?”
沈黎的話讓顧時予莫名感到一陣錐心的疼,沈黎說的不錯,他們有什么關(guān)系,兄弟不像兄弟,情人不像情人,情侶不像情侶。
顧時予蹲在沈黎身前,捏著沈黎下顎,雙目猩紅冷聲質(zhì)問道:“顧時沐,你喜歡嚴謹,對嗎?你一直都喜歡他,是不是?”
沈黎心里一陣抽搐,他整顆心整個人早就都給了眼前這個恨他入骨的人,哪里還有心思去喜歡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