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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事定下之后,便要開始準備嫁衣嫁妝等東西。
做嫁衣之前要先量尺寸,謝蓁量完以后,才發(fā)覺自己比來京城之前長高了一點點。她高興得不行,在屋里蹦蹦跳跳,郁悶的心情一掃而空,“誰說我不長了,我還在長個兒呢!”
別的地方還沒量好,冷氏讓她消停一點,“瞧你高興的,都要嫁人了,還這么毛毛躁躁。”
一提起嫁人,她就整個人蔫下來,扁扁嘴控訴:“阿娘就不能說我點好的。”
冷氏讓雙鸝和雙鷺左右按住她,錦繡坊的掌柜親自給她量胸口和腰肢的尺寸,看著胸前鼓鼓的衣料,她有點羞赧,總算肯老實了。量到腰的時候,軟尺往她腰上一纏,勒出一個小小的圈,錦繡坊掌柜瞅一眼尺寸,禁不住稱贊道:“五姑娘這腰,真細?!?br/>
掌柜給她量尺寸的時候就注意到了,她每一處都生得纖細勻稱,恰到好處。顧慮到這位是大家閨秀,有一句話憋在心里沒說,那就是“天生尤物”。
男人碰到這身子,還不骨頭都酥了。
謝蓁自己倒沒在意過,她用手量了量,舉到面前一看,覺得沒掌柜說得這么夸張。
她最近心情郁悶,吃得比以前少,當然會細了,還不是這門親事鬧得!
身上各處量完以后,已是一個時辰后的事,謝蓁疲憊地倒在一旁的貴妃榻上,閉著眼睛瞇了一會兒。外面天熱,她懶得出去,索性就在屋里納涼。
謝蕁大概知道這幾個月是最后跟阿姐相處的日子,幾乎每天都來她房里纏她,不是跟她一起閑聊便是一起繡花,從未有過的乖巧聽話,甚至把自己私藏許久的果脯拿出來分她一半,“阿姐我晚上跟你睡好嗎?”
她們小時候是睡一張床的,自從謝蓁十歲以后便開始分床睡了。謝蕁很想趁她走之前跟她多親近親近,一想到以后阿姐就是別人的了,更加舍不得她嫁人。
謝蓁咬著冬瓜果脯,痛快地說:“好啊?!?br/>
擱在以前她肯定是不同意的,天氣那么熱,兩個人挨到一塊又黏又膩,晚上還怎么睡覺?但是她跟謝蕁想的一樣,都知道相處的時間不多了,妹妹想跟她一起睡,她當然不會拒絕。
謝蕁高興極了,起身就要回屋拿枕頭,“阿姐等我哦!”
謝蓁捧著臉,笑瞇瞇地提醒:“記得多拿兩把扇子!”
其實她屋里也有這些東西,不過既然謝蕁樂意,那她就不會阻攔。
桌上擺著謝蕁送來的小點心,有冬瓜果脯、蜜棗果脯和烏梅果脯等……謝蓁以前都不知道,這個愛吃鬼居然偷偷藏了這么多點心!虧她以前一有好吃的,就跟她一塊分享,謝蓁憤憤地想,她一定要把這些東西吃完才能平衡。
正往嘴里送一顆烏梅,門口忽然傳來動靜,她以為是謝蕁,張口就道:“找到扇子了嗎?”
門口沒聲音,她抬頭看去,才發(fā)現(xiàn)謝瑩站在門口,略帶笑意。
“五妹,是我。”
*
若非無事,謝瑩絕對不會來玉堂院。
當然,就算有事她也不會來。
所以她出現(xiàn)在這里,謝蓁還是有些詫異的,她咬著果脯問:“三姐姐怎么有空到這兒來?”
謝瑩款步輕移,走到她跟前坐下,掀唇一笑,“以前不常來,是因為委實沒空。你知道我要學功課和女紅,還要跟著先生學箏,自打你和二嬸從青州回來,便一直抽不出時間過來。”
謝蓁眨眨眼,哦一聲,出于禮節(jié)把蜜棗往她面前推了推,“三姐姐吃么?那你今天過來,想必是有很重要的事吧?”
謝瑩看看碟子里的蜜餞,她為了保持身形,已經(jīng)許久都不吃甜食。“不了……我不愛吃?!?br/>
謝蓁也不勉強,讓雙魚去端兩杯酸棗汁來,最好是用冰鎮(zhèn)過的。誰知道謝瑩嫌味道太甜,仍是不肯喝。
于是謝蓁就不再管她了,端坐在位子上自己吃自己的,等她開口。
謝瑩笑得有些勉強,她以前對待謝蓁都是頤指氣使,驕傲自信的,從來沒有這樣和顏悅色過?!拔迕檬窃蹅儑谝粋€飛出的金鳳凰……”
居然在夸自己,謝蓁別扭得很,坐在墊子上扭了扭,心想她還不如對自己刻薄一點呢。
謝蓁很惶恐:“三姐不要這樣說……”
難道是先禮后兵?
猶記得圣旨剛下來的時候,謝瑩看她的眼神恨不得把她撕了,怎么短短幾天,就變了個人?
謝瑩沒理會她的話,繼續(xù)道:“你嫁給六皇子后,便是享不盡的榮華富貴,地位更是一躍千丈。日后六皇子再在圣上面前替二叔美言幾句,賞個一官半職,那你們一家后半輩子可就風光無限、衣食無憂了?!?br/>
“……”
謝蓁不太喜歡她這么說,好像自己嫁給嚴裕,就是為了得到這些好處似的。于是她抿抿唇,沒有回應這句話。
謝瑩是個聰明人,看出她的不快,沒再啰嗦這個話題,又開始稱贊起嚴裕的好處。
“六皇子英勇無畏,上陣殺敵,堪稱少年英雄……又英姿勃發(fā),俊朗無儔,五妹嫁給他,真是好福分……”
謝蓁聽了老半天,也沒聽出她的重點,托腮慢吞吞地問:“難道三姐姐也中意六皇子?”
謝瑩連連擺手,示意自己并非對六皇子有好感,“五妹別誤會,我不過感嘆一兩句罷了?!?br/>
謝蓁恍悟地點了下頭,“那三姐姐找我,只是為了說這個嗎?”
她說不是,總算開始切入正題,問起心中最困惑的問題:“你與六皇子,莫非有什么淵源不成……圣上為何要將你許給他?”
謝蓁眨眨眼,“我們就見過一面?!?br/>
她沒撒謊,來到京城后,她確實只跟嚴裕見過一面。只是那一面,就定了終身而已。
謝瑩顯然不信,目光不經(jīng)意落到她的臉上,又覺得并非沒可能……大部分男人,大概都會被這張臉吸引吧。她重新堆起笑,語氣很親切,“無論怎么說,五妹以后都是皇室的人了……可千萬不能忘了我們這些家中姐妹?!?br/>
到這里,謝蓁總算聽明白了,這是暗示她幫她牽橋搭線,做第二只飛上枝頭的金鳳凰呢。
謝蓁有點想笑,好在忍住了,“三姐姐別擔心,我怎么會忘記你們,即便我嫁人之后,也會時?;貋砜茨銈兊摹!?br/>
謝瑩根本不是這個意思,苦于不好明說,暗地里著急:“經(jīng)?;貋矶嗦闊?,你若是想我們,可以隨時在府里辦個家宴,多叫幾人,大家伙兒在一塊聚聚?!?br/>
這么明顯的暗示,謝蓁怎么會聽不懂,她是故意裝聽不懂罷了。在府里設(shè)宴,叫上她們,說不定還會遇上跟嚴裕交好的王孫貴胄,一來二去,自己不就做了紅娘么。她嘆一口氣,總算知道謝瑩是為何而來。
她明面上不好拒絕,便敷衍下來,“三姐姐說得是,不過此事我不能做主,得跟六皇子商量一下?!?br/>
謝瑩目露失望,臉上勉強維持著一抹笑,“五妹說得是,那等你嫁過去后,再同殿下商量吧?!?br/>
說罷坐了一會,實在找不到話題,謝瑩起身告辭,一轉(zhuǎn)身正好覷到落地罩下站著的謝蕁。
謝瑩嚇一跳,叫一聲“六妹”,繞過她走了。
謝蕁一手抱著枕頭,一手抓著兩把團扇,飛快地跑到謝蓁面前:“阿姐,三姐姐來跟你說什么?”
謝蓁見窗外謝瑩已經(jīng)走遠,才輕輕一笑道:“來用自己的矛,刺自己的盾?!?br/>
*
半個月后,禮部帶著人到定國公府下聘。
聘禮流水一樣,足足抬了小半個時辰,府外的圍觀的百姓悄悄數(shù)了數(shù),足足有一百零八抬?;适业呐深^就是不一樣,看呆了眾人,直嘆國公府五姑娘有福氣。
定國公讓管事帶人從后門進去,送入庫房,把聘禮都記下來,傍晚時再清點。
到了傍晚,一箱箱清點里面的東西時,簡直要被晃花眼。珠釧首飾,珍珠瑪瑙,還有珍惜古玩,綾羅綢緞……每一樣都是精品,就連定國公這種見慣大風大浪的人,也免不了感慨:“圣上真是下足了血本?!?br/>
可見對六皇子的寵愛程度。
謝蓁沒看到那場面,但是聽下人口口相傳,第一個想的不是東西多珍貴,而是那些東西能記在二房賬上嗎?
不管怎么說,那是她賣身得來的金銀珠寶??!
后來沒顧得上多想,因為嫁衣已經(jīng)縫制好了,她要在領(lǐng)口上親手繡一朵并蒂蓮。她繡活不好,為此聯(lián)系了好幾個夜晚,才勉強繡得像模像樣。
繡完以后試了試,大小都很合適,她便讓丫鬟收起來,等到成親那天再穿。
時間過得飛快,轉(zhuǎn)眼過了溽暑,轉(zhuǎn)入秋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