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頭沒有神智的葬尸,僅憑著欲的本能,朝著白慕亭等三人兇狠地撲上來。
“鏘鏘!”
李言和南石的劍瘋狂地劈砍在這些葬尸身體上,濺起火星四射,卻不能破開這些葬尸暗淡而堅硬的皮膚。
李言的劍是一柄極品法劍,平時,他很寶貝這柄劍,此刻,卻完全沒有一點愛惜的模樣,要多狠就有多狠地將劍狠狠劈在葬尸身上。
情況越來越危急!
“刺他們的眼睛?!?br/>
李言急中生智,連忙說道。
南石聽到李言的話語,手中緊握自己的星辰鋼煉制的長劍,這是宗門分發(fā)給外門弟子使用的長劍,堪比法器。
一頭葬尸瘋狂撲向南石,而他則死死盯著那雙血紅的眼睛,猛地躍起,將手中長劍刺向那雙血紅的眼睛。
白慕亭和李言都停下了動作,等待著這一劍的結(jié)果。
“嗤!”
葬尸的眼睛果然是它們的弱點。
南石的長劍狠狠刺進了血紅的眼窩里面,然而讓人窒息的一幕發(fā)生了,這頭葬尸竟然不管眼窩里面的長劍,爪子猛地抓進了南石的心窩,掏出了一顆還在跳動的心臟。
直到這時,南石還沒有反應(yīng)過來,還在因為自己明明刺進了葬尸眼窩,但是似乎沒有給對方造成什么傷害而驚訝,等到他看見葬尸爪尖的心臟時,才露出震怖的表情,然而這個表情也是他最后的表情,隨即腦地往邊上一歪,就被葬尸拖走了。
李言的喉嚨滾了滾,臉色蒼白,他的手指也在微微顫抖。
死,他不怕,但是這樣恐怖的死法,他還是怕的。
圍攻他們的九頭葬尸,有四頭追逐南石的尸體而去,原地還剩下五頭,而這五頭明顯比離去的四頭實力要強上一些。
白慕亭看了一眼李言,沉聲說道:“待會看到什么,都當做沒有看到?!?br/>
李言不解,但是還是點了點。
“夢蝶幻世!”
不再是亮白的夢蝶,而無數(shù)只黑色的夢蝶憑空出現(xiàn),介于虛實之間,狠狠鉆向了周圍五頭葬尸的眉心處。
夢蝶還是有些弱小,鎮(zhèn)壓不住葬尸本體留下來的殘念,宛若暗弱的新君登基,壓不住手底下的權(quán)臣一般,雖然夢蝶品質(zhì)上要高一些,但是力量上卻有欠缺。
這些夢蝶和白慕亭心意相通,他能感覺到夢蝶剛進入葬尸體內(nèi)就遭到了圍攻,兩者僵持的時間只有一兩個剎那,隨后夢蝶就會被驅(qū)逐或者吞噬掉。
但是有這一兩個剎那也夠了。
“劍冢給我狠狠地收!”
一道漫天光華閃過,原地五頭葬尸消失不見。
白慕亭拽著李言就跑,他能感覺到越來越多的葬尸朝著他們涌來。
兩人又再次逃進了灰色濃霧里,獲得了暫時的安全。
“我感覺這次考核有些不對勁,這葬尸太強了,要知道絕大多數(shù)外門弟子能擁有一柄法劍就很不錯了,而這些葬尸至少也需要半靈器才能砍動?!?br/>
李言劫后余生,慢慢分析道。
“嗯,應(yīng)該是考核有了變故,我們剛才經(jīng)過的一片區(qū)域,那里充滿了血腥氣,又不知道死了多少弟子,雖然靈云門想要招收多少外門弟子都能招到,但是能有資格晉升內(nèi)門弟子的畢竟也是少數(shù),靈云門應(yīng)該不會任由這些人白白死在這里?!?br/>
白慕亭聽完李言的分析贊同道。
說完,他右手袍袖輕輕一撫,地上出現(xiàn)兩個猙獰的頭顱,是兩頭葬尸的首級。
白慕亭看著李言,沉聲說道:“這兩顆首級,你仔細收好,這次考核死了很多人,還有很多人沒有死,卻沒有能完成考核,這些人很有可能半路搶奪,殺人越貨,你一定要小心?!?br/>
“白師兄。”李言微微不解,說道:“難道你不跟我一起回去?我們通過考核需要的葬尸頭顱也已經(jīng)弄到手了,再待下去,未必是一件好事?!?br/>
“我還有私事需要處理,你放心,這些葬尸拿我沒有辦法?!卑啄酵そ忉尩馈?br/>
他微微思考,又說道:“我將你送過之前那條大河,也就是冥河,然后你一路低調(diào)潛行,回返宗門吧?!?br/>
“是。”
李言沒有執(zhí)拗,收了兩顆血淋淋的頭顱,跟在白慕亭身后。
沒有過多久,兩人再次來到了冥河岸邊。
“白師兄,那龍尸冥船才離開不到一天,我們恐怕還要在這里等上兩天。”
李言眺望著灰蒙蒙的河面,淡淡說道。
“無妨!你跟我來?!?br/>
白慕亭走到河邊,右手輕撫,一條漆黑的小船落到河沿,正是之前他讓李言用陰沉木打造的小船,而這艘船極小,幾乎只能容納一人乘坐。
“白師兄,莫不是打趣我,這陰沉木打造的小船那么沉重,又如此窄小,怎么能承載我們兩人。”
李言被白慕亭的舉動弄懵了,不解道。
這一路走來,他感覺自己的腦子快不夠用了,很多事情超出了他的認知和眼界。
“水可以載船,而船也可以載水,船越重能載的人越多?!?br/>
白慕亭重復(fù)著極劍對他說過的話,剛開始,他也很不理解,直到后面,極劍告訴他,這里的冥河其實有兩條,一條在陽,一條在陰,坐上陰沉木打造的小船就可以度過陰河。
他跳上了小船,穩(wěn)穩(wěn)當當,沒有絲毫不妥。
這小船很奇怪,明明很重,卻吃水很淺。
“我站船頭,你站在船尾,我先送你過河?!?br/>
白慕亭站在船頭,黑發(fā)飄揚,衣角咧咧,負手而立。
李言聽從白慕亭的吩咐站在了船尾。
就在這時,小船動了,李言一個踉蹌差點摔進冥河。
他臉色駭然,勉強才穩(wěn)住身形。
此刻,在小船底下,有四團黑影在游弋,竟然在托著小船過河。
見到這一幕,李言的小腿肚子都在抽搐,卻不敢出聲,怕壞了“規(guī)矩?!?br/>
“有白師兄在,就沒有問題,只要按白師兄說的做,我就能度過這條河?!?br/>
李言很快鎮(zhèn)定下來,也不看船底的陰影。
他也能猜到白慕亭不肯坐龍尸冥船的原因,是因為那條“十進九出”的規(guī)矩,若是單獨一人乘坐龍尸冥船,必死無疑;而兩人也注定要死一個。
不管是一人,還是兩人,這個死去的人,一定會是李言自己。
想到這,李言對白慕亭充滿了感激。
“李言……,我是林邑啊?!?br/>
“李言,我的兒,我是母妃?!?br/>
“混賬東西,堂堂皇子怎么能歸附他人!”
突然間,在李言的耳邊傳來一道又一道熟悉的聲音,仿佛在他身后,跟著他,想要和他說什么。
“不可回頭?!卑啄酵ご丝痰哪樕膊缓茫谒亩?,同樣有很多道熟悉的聲音。
“白師兄,這些聲音是?”李言顫聲問道。
他用手堵住耳朵,卻不能阻擋這些聲音傳入耳中。
“招魂魔音!”白慕亭沉聲說道:“這些聲音都是死在這條冥河里面的人,他們以發(fā)覆面,跟在來者身后,呼喚著來者的名字,只要你應(yīng)了或是回頭了,就會成為他們的替身,永生永世的在河中沉淪,飄蕩,而他們就會重獲自由,離開這里,據(jù)說是去往來生?!?br/>
李言眉頭劇烈跳動著,他沒有再問更多的問題,而是用力捂著耳朵,明知道這樣沒有用,但是他還是用力捂著。
“砰!”
在漫長的煎熬里面,小船終于靠岸了。
從開始渡河到抵達對岸,只用了半個時辰,遠遠少于那艘龍尸冥船所用的一天半。
等到李言上了岸后,白慕亭則沿著冥河順流而下。
河岸邊,李言沒敢過多停留,等到白慕亭消失在灰色霧氣后,便轉(zhuǎn)身離去,他不敢直接返回宗門,而是選擇繞道,只要在宗門規(guī)定時間前,趕回去就行,并且經(jīng)歷過這一番生死考驗,他能感到自己很快就能沖破壁障晉升逆凡境了。
再過兩三個月便是晉元榜之戰(zhàn),他也有野心,想要跟上白慕亭的腳步,登臨晉元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