帆船里雖然有爐灶,但是考慮到空間有限,外加節(jié)約能源,大家還是決定將廚房搬到碼頭邊的海灘上。
“我,這飯做著做著,不會突然跑出個喪尸來吧”蘇合還是有些點不太放心,“樂極最容易生悲了。”
“哥,你別想太多。”
呂如藍趕緊搖頭“剛才我們關上了植物園通往海灘的鐵絲門,這邊肯定安全。而且在你們來之前,我和海臣那家伙已經轉過一圈,的確有些個喪尸,可全都被關在各個工地里頭。”
盡管得了保證,但抱著“心駛得萬年船”的心態(tài),蘇合還是建議所有人兩兩行動,萬一出事也好有個照應。
段鯨從后備箱的生存箱里取出消防斧和手電筒,蘇合的野外考察裝備里也有多功能折刀和工兵鏟,眾人更新了一下裝備,就著手開始工作。
要做飯,生火肯定是第一步。液體燃料現在可是稀缺物資,好在沙灘邊上就是樹林,枯枝柴火應有盡有。蘇合自告奮勇地攬下這項工作,拖著杜云飛就往樹林里走去。
等到遠得聽不見沙灘上的對話了,蘇合這才問道“感覺怎么樣”
杜云飛反問“什么怎么樣”
“就是我弟那群人啊。你一直都不話,該不會是看不慣他們吧?!?br/>
“你想多了?!倍旁骑w搖頭,“我從來不會只憑只言片語就給別人貼標簽。”
蘇合頓時就笑了,還伸手在杜云飛的眼前晃了一晃。
“喲,杜大醫(yī)生又睜眼瞎話呢。當初跟我見面,可是一言不合就教訓開了?!?br/>
杜云飛低頭看著他“就你例外。”
“切?!?br/>
蘇合收回手,順便掰下了附近樹上的一根枯枝“我,你不會相信我弟真是販毒的吧”
杜云飛也開始收集枯枝“你難道看不出那警察也沒把這事當真。他只是想吸引你弟弟的注意?!?br/>
“臥槽”
蘇合懷里的柴火噼里啪啦掉了一地“你那個警察在打我弟的主意”
“原來你也會燈下黑。”杜云飛把落地的柴火踢回蘇合腳邊。
蘇合越想越不安“那姓海的名字的確有點耳熟,我敢肯定在哪兒聽到過我要不要先去警告藍,那家伙有問題”
“有問題的是你自己。”杜云飛戳穿他的心態(tài)“這就是典型的戀弟情結,嚴重下去很可能引發(fā)犯罪?!?br/>
“胡八”蘇合張嘴就要反駁,眼珠子一轉卻又笑起來,“喲,好濃的一股醋味?!?br/>
“你鼻子壞了,割掉吧?!?br/>
“我就是喜歡你這種雖然不爽,但還是不得不跟我一起撿柴火的樣子?!?br/>
漆黑的樹林里,傳來了蘇合猶如成精狐貍似的笑聲。
與此同時,距離樹林百步之外的岸邊帆船上。呂如藍正在和水桶里的那條七星鰻魚面面相覷。
碳燒鰻魚是一道美食,但這道美食目前還是活生生的,而且無論怎么看還是很像蛇。
呂如藍原是不怕蛇的。直到1歲那年,還是青春偶像團體成員的他在參加一檔綜藝節(jié)目的時候,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把手伸進一缸仿真眼鏡蛇群里。他一連做了五天噩夢,從此落下陰影。
眼前的鰻魚還在緩緩扭動,呂如藍深吸一口氣或許是應該和自己的恐懼癥做個了斷了。
可他還沒有朝著水桶伸手,丑陋的鰻魚就已經被另一個人抓出來丟進了水槽里。
“我來吧?!?br/>
海臣不知什么時候走到了他的身邊,“這玩意兒挺麻煩的,還是讓專業(yè)的來?!?br/>
“你的專業(yè)不是打報告嗎”
想起剛才的事,呂如藍整個人依舊氣鼓鼓的“為什么要和我哥那些有的沒的”
海臣手上不停,頭也不抬“你一個人在外頭默默的吃了這么大的虧,你家人卻什么都不知道,我覺得這很不公平?!?br/>
呂如藍顯然沒料到他會這樣解釋,稍稍愣了愣,嘴上卻不依不饒“我不在乎什么公平不公平,就是不想讓我哥擔心。這種心情,你怎么就不能理解了呢”
“誰我不能理解的?!?br/>
海臣拿著鰻魚簡單沖洗“倒是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哥真的關心你,知道你故意瞞著他,他也會懷疑自己的能力,繼而對自己感到失望的。”
呂如藍啞然“你今天怎么起話來一套一套的”
“啊,都是審訊的時候慣用的套路。你懂的,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唄?!?br/>
“混蛋”呂如藍氣得差點把抹布甩了出去“別他媽給我來這套”
海臣順勢后退半步,將洗剖好的鰻魚丟在了砧板上。
“別生氣,來,整條鰻魚都給你處理好了。好好表現,我的胃可就靠你拯救了,大明星?!?br/>
船艙里正熱鬧著,林幼清手上端著一臉盆清水,清洗著剛從箱子里取出來的蔬菜。
昔日的大總裁段鯨則蹲在他身旁,正在處理著一只殺白雞。
“你累不累”段鯨問林幼清,“累的話去休息,這些事我一個人就能干?!?br/>
“不用?!绷钟浊鍝u頭“累一點好,可以忘記很多事。就像白天那樣,一緊張,有很多難過的事都記不起來了?!?br/>
段鯨點了點頭“過去的都已經過去了,無論再怎么想念都只能這樣。現在我們是一家人,有任何心事和想法都可以和我,不要憋在心里?!?br/>
“謝謝段老師?!?br/>
林幼清低頭繼續(xù)洗菜“多虧你,我才能平安地來到這里。光是這一點,我就已經非常感激了,實在沒有別的奢望?!?br/>
段鯨手上的動作微微一停,突然改變了話題“你有沒有聽過我的事?!?br/>
“沒。”林幼清搖了搖頭。
段鯨將處理好的雞放在一邊,過來幫林幼清洗菜。
“你知不知道當年我離開大學,出去創(chuàng)業(yè)的原因?!?br/>
“不是因為當老師的工資太低么”
“算是有點兒。”段鯨苦笑道,“不過最重要的,還是那一年我和我的前妻離了婚?!?br/>
“”
林幼清也見過那位女性,高挑又漂亮,穿著打扮都很有氣質,屬于那種走在人海里也不會被埋沒的類型。學校里還有很多的老師,為此而對段鯨羨慕嫉妒恨。
不過,林幼清卻是知道的這位女性真正喜歡的對象也是一位女性,然而這種關系不為社會環(huán)境所見容。于是她就找上了有著同樣困擾的段鯨,策劃了一場有名無實的婚姻,并通過試管技術得到了星澤和辰風。
“那一年,我的前妻終于決定要擺脫這種虛假的生活。我們離了婚,這沒什么可的,順理成章?!?br/>
段鯨對此并無任何異議,兩個孩子一邊一個;財產因為婚前公證和婚后各自獨立,也沒有遇上麻煩。
真正無法接受這個事實的,還是雙方的父母。
由于段鯨和他的前妻恪守著彼此的秘密,為找出問題所在,挽回這個原“幸福美滿”的家庭。雙方家長一次次約見曾經的女婿和兒媳,甚至雇傭所謂私家偵探,去尋找對方“出軌”的證據結果自然是紙包不住火,兩敗俱傷。
按照原的規(guī)劃,前妻帶著孩子去了地球的另一邊。段鯨卻沒有走,他留下來承擔了幾乎所有的“火力”。
菜洗完了,段鯨十分難得地從口袋里摸出一根煙來點燃,金紅色的煙頭在黑暗里一明一滅。
“那段時間正好是你們的大四實習期反正我在學校里是待不下去了,干脆就跑出去創(chuàng)業(yè)。倒也是否極泰來,還算一帆風順。后來我前妻收伏了她的爹娘,世界也就跟著清凈了一半?!?br/>
“那么另外一半呢”
“我媽沒得早,父親續(xù)過弦。他也有心臟問題,知道我離婚的真相之后,就大發(fā)雷霆要和我斷絕父子關系。第二年就心臟病發(fā)作過去了。后媽改嫁就再沒有聯系?!?br/>
畢竟已經是多年以前的事了,段鯨回憶起來已經不再悲傷,但手上的香煙還是積了好長的一段煙灰。
“昨天突然聽你爸沒有了,實話,我是真的擔心會不會是你一時沖動,錯了什么話。所以我無論如何都要回來看看,卻沒想到接著出了那么多的事。”
要的話全都完了,段鯨將煙頭熄滅在沙灘上。
海風很快將空氣中的煙味吹散,余下的只有一片死寂。
在死寂的盡頭,林幼清緩緩地開口了。
“段老師我一直都很羨慕你的生活方式,羨慕你能夠完成家人的期待,又不傷害無辜者的情感??晌椰F在才知道,原來你也有這么多的不得已。明明對這個世界懷著極大的善意,但怎么做都是錯的可錯誤的真是我們嗎”
“不是?!?br/>
段鯨的眼神,隱隱帶著點不確定的光亮,像是一顆星,重新落回到林幼清的身上。
“我必須向你道歉,之前對你過一些很殘忍的話。我自以為那是對你好,可直到現在才發(fā)現原來一切的偏見和歧視、流言和蜚語,所有陰險惡毒的束縛,離開了人類社會就全都成了狗屁。”
到這里,他抬起頭來,做了一個深呼吸。
“幼清,你聞到了嗎這座島上有自由的氣息?!?br/>
“聞到了?!?br/>
林幼清的笑容里,卻帶著滿滿苦澀“只是這自由的代價,實在太沉重了?!标P注 ”hongcha866” 威信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