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小天賜,你沒事吧?!毙∝溣行┎话驳卣f道,蹲下身小心擦拭著天賜衣角的鹵汁。
“沒事兒,這又不是哥哥的錯。”天賜呵呵一笑,一副渾不在意的樣子,不得不讓小販再次感慨人和人之間差距這么就這么大呢。
“嘿,臭猴子,我回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老遠處飄來,渾身臟兮兮的小乞丐揮舞著雙手跑來,走進了聞著鹵肉香味不禁揉了揉鼻子“哎呀我都餓死了,死猴子,你也不知道給我留一碗?!?br/>
“事兒辦完了?”天賜沒有解釋,反倒是意味深長地開口詢問。
“那當然,我的手藝,你得放心。”藏晨哈哈一笑,極其隱蔽地做了一個手勢,天賜不禁心臟狂跳,真的是大買賣,這次可是發(fā)了。
不過好歹天賜也不是真的小孩兒,很快壓下了心底的狂喜,清了清嗓子對著旁邊小哥說道“煩勞再要一碗,小藏可一直眼饞著您家的吃食呢?!?br/>
小販嘿嘿一笑,把砧板上現(xiàn)成的肉剁成絲兒,重新做出一大碗,分量極足“今天你們盡情吃吧,不收錢,管飽。”
“這可使不得?!碧熨n還未說話藏晨就從懷中掏出一串銅錢“今天收獲多,我也得當回散財童子?!?br/>
天賜抬手阻止準備把錢推回來的小販“哥哥,您甭管他,小藏今天是找到活計了,以后就脫離丐幫啦?!?br/>
小販撓撓頭,憨厚地笑著,心中卻著實不太明白為何這兩個人都這般高興,天賜和藏晨對視一般,不約而同地露出狐貍般的笑容。
等到兩個人吃飽喝足,天賜倒是倒是真的兌現(xiàn)了之前的諾言,讓小藏不再繼續(xù)做著乞丐的營生,畢竟之前雖然也偶有買賣,但卻并不能糊口一輩子,小藏也是在等著個大買賣,然后金盆洗手,誰也不想當一輩子的金手指吶,這一次摸來了兩串翡翠珠子,一尊嬰兒拳頭大小的玉佛和幾片金葉子,可以確保這兩個人衣食無憂一輩子了,何苦再和自己過不去呢。
經(jīng)過一番梳洗后兩人去了成衣店,藏晨在天賜的指導下打扮成一副小公子的模樣,順便也搞了一把折扇,在太陽底下那么一扇,倒也真像那么回事,天賜自己卻極沒有品味地穿了一身金色錦衣,脖子上的長命鎖是自小戴著,但此刻配上這金色外衣,倒是襯出一副暴發(fā)戶的模樣,偏偏他自己卻還感覺良好,搖頭晃腦地對著人家銅鏡照半天。
“車還給林叔了吧,可別給老人家惹什么麻煩?!碧熨n邊欣賞著自己銅鏡中的身影邊開口,雖然有些俗氣,不過自己年齡還小,看上去倒是多了幾分頑皮可愛,并未有太多違和感,果然啊,好久以前想過這樣穿的效果,現(xiàn)在看來也差不了多少嘛。
“我怎么可能害林叔呢?!辈爻亢掀鹫凵?,啪一聲打在天賜額角,后者吐了吐舌頭,自己本來就隨口一問,藏晨性子穩(wěn)妥,來見自己時連乞丐的百家衣都換好了,馬車又怎么可能不歸還“我只想著,我們現(xiàn)在去見見林叔?畢竟這一次若不是他老人家,我們也沒辦法這么順利,是不?”
“那還用你說?”藏晨從袖中摸索出兩片金葉子“這謝禮可算是豐厚了吧?!?br/>
“不錯不錯,你小子也算是個有心人。”天賜老氣橫秋地說著,前者卻似是習慣了一般,只是白了他一眼“快別照了,怎么看鏡子里都是只臭猴子,快點走吧,要不等會林叔忙起來,我們也不好多呆?!?br/>
“你見過這么帥的猴子么?!碧熨n嘟噥幾聲,卻反手拽著藏晨的袖子跑了出去,雖然身子小腿也不長,但頻率卻是很快,不一會就消失在青石板盡頭。
墻角的壽衣店今天格外熱鬧,當然這種熱鬧和喪事無關(guān),周圍的鄰居們也是見怪不怪,誰讓老林頭有著全城最好的馬車呢,誰家辦個什么事兒都會去借一兩輛,單憑這個老王頭就能糊口,偏生他還喜歡弄那晦氣的生意,除了城中流浪的小乞丐藏晨和獻春樓的小孤兒天賜,再也沒有哪家小孩敢去親近這個面若橘皮的孤苦老人了。
“怎么回事?真是冤家路窄?!碧熨n喃喃自語,遠遠就看著剛見過面的紅頂轎子停在壽衣店前,紅和白的對比極為鮮明,就連一旁的藏晨都停下了腳步。
“今兒我去的時候林叔還說幸好我來得及時,中午就要有生意到了,原來是他們吶,嘖嘖,瞧著沒,還是紅頂轎子,怪不得林叔怕掉了腦袋呢?!辈爻窟呎f著,邊隨著天賜偷偷從側(cè)門溜了進去,大概是因為太過混亂,竟然沒有人注意到他們。
兩個人矮著身子偷偷躲到樓梯邊的閣層空隙間,一個坐在椅子上身著淡青色蜀繡衣裳的少年捂著肚子,咬牙切齒地高聲咒罵“你們這些混蛋,等我回了京都后一定讓父親大人打死你們,哎喲,我的肚子?!?br/>
“少爺,您每次吃東西我們也都用銀筷子試過了,絕對沒有毒的,這,會不會是天氣太熱中暑了?”一個膽子稍大的小廝在同行示意下小心地開了口,卻迎來小少爺?shù)囊豢谕倌?br/>
“呸,再怎么樣也都是你們照顧不周,還敢在這狡辯,哎喲,疼死我了?!边@時候紈绔小少爺顯然也顧不上家里平日教導的什么風度了,喜歡遷怒于人的性格讓他看誰都不大順眼,但偏偏此刻肚子疼的全身發(fā)軟,要不然還得再抽他們幾鞭子。
“這?不會吧,你小子啥時候下手的?”作為天賜的長期合作人,藏晨對這樣的情況再熟悉不過了,相信那些在獻春樓耍過威風的客人,也應(yīng)該是十分熟悉了,這可是趙天賜的慣用手段。
“太囂張了,碰見了就教訓教訓?!碧熨n輕描淡寫地說道,心中也是暗暗發(fā)笑,敢吃我手里的東西,就看你有沒有這么大的胃口了,古代用銀檢驗的這種老舊手法,碰上巴豆粉可沒有什么作用。
唾面自干的小廝無語凝噎,幾個人怔怔對視著,卻偏偏拿這個小祖宗沒有什么辦法,開玩笑,這可是宰相家的嫡子,雖然自小因為身體弱被送到遠在家鄉(xiāng)的外祖母處撫養(yǎng),并不算得寵,但再怎么刁蠻也是輪不到自己幾個人開口勸說的。
“看這樣子,林叔一時半會也脫不開身,不若我們先走,晚點再來吧?”天賜挑眉,用只有自己才能聽到的聲音呢喃“皇都的日子可不好過,這個小少爺注定是要吃大虧的,我這巴豆粉只不過是開胃小菜,余下的滿漢全席,可就要你慢慢享受去了?!?br/>
“嗯?你說什么?”藏晨剛準備跨出門,又轉(zhuǎn)頭問道。
“我說這個少爺架子真大,一個人竟然要用八輛馬車,無非也就是故意鋪個聲勢,討個彩頭,豈是我們這種窮酸小民能比的。”天賜搖頭輕笑。
“這算什么,小爺我總有一天給你找八十輛馬車,讓你風風光光迎娶媳婦。”藏晨半開玩笑地說道,言語間絲毫沒有考慮到天賜不過是一個五歲大的孩子,不過任何一個和天賜相處久的人,大概都會不由自主地忘記他的年齡吧。
“喲,還婚車,你這觀念挺先進,我可得好好夸獎夸獎你?!眱蓚€人說笑著慢慢出門,只是腳步還未走多遠,一聲厲喝就阻住了他們的腳步。
“你個老東西,讓你給我們少爺駕車是給你面子,還敢不識抬舉,我看你是老壽星吃砒霜,活得不耐煩了。”粗糲地聲音從一個小廝口中發(fā)出,邊說邊抬起手中鞭子就準備動手,卻被一旁的小少爺阻止。
“明著告訴你,我可是當朝宰相的嫡子,再問一遍,你愿不愿意給我趕車?”本來還算是清秀的臉龐或許是因為疼痛,亦或者是憤怒,猙獰地扭曲成一團,看起來分外可怖,尤其是那雙眼睛,蘊含著和年齡不符的狠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