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瑜顯然也想到了這里面的混亂,苦笑著說道:“很難弄得明白這里面的邏輯。但從它們能抓得到我們的人這一點來看,無疑,它們和我們是有交集存在的,不然肯定抓不到我們的人。難道說,這兩派骷髏真的有什么深仇大恨,變成骷髏了都還在征戰(zhàn)不休?”
光叔摸著大禿頭說道:“阿叔我倒是覺得之前是不是想得偏了。這些根本就是骷髏,就算從前是人,現(xiàn)在也是確實無疑的骷髏。兩幫只在晚上才出現(xiàn)的骷髏在這里打仗,我們適逢其會,撞上了。這兩幫骷髏,恐怕就是地府的陰兵吧?所以白天的時候,它們是不會出現(xiàn)的。”
文瑜搖了搖頭:“陰兵恐怕不可能,這世上可能根本不存在什么地府的陰兵。我們兩個經(jīng)歷了好幾回的所謂陰兵過境,但都是假的。不過如果假設(shè)說是陰兵的話,很多問題或許真的能迎刃而解。陰兵出現(xiàn)的時候自然是晚上,不是活人的世界。但這樣子仍然是無法說明,為什么這里的白天和黑夜不一樣?”
這確實是個問題。真是鬼才知道這里為什么會這樣子了。難道真的是冥冥中有什么神秘的力量主宰著這里,操縱著兩幫骷髏打仗?
文瑜嘆氣道:“現(xiàn)在我們都看到了,天上下起了流星火雨。這倒是解釋了為什么我們之前在古戰(zhàn)場上會挖到一塊石頭。深埋地下的旗幟腐而不爛,就像是剛埋進去不久,就像是戰(zhàn)爭剛剛結(jié)束不久的樣子??墒悄秋L(fēng)吹雨淋的旗桿,深埋泥土中的枯骨,無論如何都說明,絕對不是個很短的時間。那場戰(zhàn)爭絕對是在很久很久以前發(fā)生的?!?br/>
我嘆氣道:“這個問題,我看還是先別討論了。管它是多久以前的事,跟我們都沒關(guān)系。我們唯一要做的就是,先睡一覺,明天白天起來再去看看能不能進城堡里查探一些情況?!?br/>
蒙德突然悶聲悶氣的道:“那架梯子……我沒有帶出來,現(xiàn)在恐怕被火燒了。”
光叔頓時氣為之結(jié),指著蒙德同志,抖抖索索地說不出話來:“你……你……真是氣死老子了!”他一直自稱阿叔,這時氣急敗壞之下,已經(jīng)顧不上這個和藹可親的自稱了,直接搬出了老子。
蒙德同志低著頭,也不說話,完全是一副逆來順受的樣子。文瑜勸道:“算了吧!那時候大家都只顧著逃命,蒙德也是人,肯定也要逃命的。再說在那樣混亂的情況下,他扛著梯子的話怎么逃?不但自己跑起來不方便,梯子還容易妨礙別人?!?br/>
我也勸解道:“算了吧!梯子而已,那些樹木不可能全燒完的,我們到時大不了再做一副。只要我們還能活著,還能齊心協(xié)力,總是能想出辦法來的。只要思想不滑坡,辦法總比困難多。說不定到了白天一看,城門那里都被從天而降的火球砸倒塌了呢?那樣誰還要梯子呢?”
周圍的人也都在勸。光叔也不好再說什么,甩了甩手道:“算了!情況特殊,可以原諒。都睡了吧!今晚上又沒什么事了,想來那些骷髏士兵也不可能跑到這里來找水喝?!?br/>
眾人默默無言,都散了開去,靠著干涸的河堤休息。文瑜和我坐在一起,輕輕地捅了捅我的肩膀:“喂!嚴大公子,你覺得這一晚之后,古戰(zhàn)場那里真的會有改變嗎?你為什么會這么想?”
我攤了攤手說道:“也就是隨口說說。我怎么知道?說不定白天還是會恢復(fù)原樣?;蛟S當(dāng)年的那場戰(zhàn)爭就是這么結(jié)束的?!?br/>
文瑜道:“但是當(dāng)年的那場戰(zhàn)爭里可沒有我們。你也看到了,那些骷髏里的巫師之類的人物,或者說鬼物,就是利用了那五個伙伴的鮮血和生命,才召喚了流星火雨贏得了這一場。我們就是搞不清楚,這到底是當(dāng)年那場戰(zhàn)爭的重演,還是實際上這幾天晚上才進行的?如果是這幾天晚上才進行的,那古戰(zhàn)場的遺址又是怎么回事?”
我苦笑道:“這是個讓人十分頭大的問題。我聽說有一個哲學(xué)難題,難倒了無數(shù)人,至今都沒有定論。這個世界上,到底是先有雞,還是先有蛋?雞是從雞蛋里孵出來的,然后雞生下了蛋,蛋又孵出了雞,反復(fù)循環(huán)。那么問題來了——世界是到底是先有一只蛋呢,還是現(xiàn)有一只雞?細想之下,的確是十分的困難,不知道到底是哪個在先。這也像是一個圓滿的圓,你說哪里是起點都可以?!?br/>
文瑜笑道:“嚴大公子確實是很有哲學(xué)家的天分。這個問題確實無法弄清楚到底哪個在先,就算是從生物學(xué)的角度來看,要搞清楚這點也是十分困難。我明白你的意思,就是不知道這古戰(zhàn)場的遺址和晚上看見的戰(zhàn)爭到底哪個在先。從理論上說,當(dāng)然是應(yīng)該先有這場戰(zhàn)爭,然后才有戰(zhàn)場遺址。當(dāng)然,或許我們可以假設(shè),這些晚上開戰(zhàn)的骷髏,是在古戰(zhàn)場的遺址上進行的現(xiàn)在的戰(zhàn)爭……哎,越說越亂,我自己都無法說服自己?!?br/>
我嘆氣道:“那就別想了吧!這里面的因果邏輯,恐怕沒有人說得清。除非是……這里真的是有什么神祇在主宰和操控著一切。太多搞不清楚的事情了,越想下去就越覺得頭大如斗,不如不要去想,安心休息,明天才有精神去尋找入城的辦法?!?br/>
文瑜道:“我就擔(dān)心,想要離開這里,就得弄清楚這里面的因果邏輯。畢竟,我們根本不知道白天和黑夜,哪個是真,哪個是幻。我們從真實的世界中來,那么我們恐怕也得從真實的世界才能找到回去的辦法??苹眯≌f家都說什么破碎虛空,主角進入破碎虛空,做成什么驚天動地的事業(yè)……但那真的只能存在于幻想?!?br/>
我笑道:“當(dāng)然是幻想而已啦!現(xiàn)在我們根本也不指望做什么大事業(yè),能回去就要謝天謝地了。當(dāng)然,實在是回不去的話,我們這群人反正有男有女,就在這里定居下來,男耕女織,繁衍后代,把這里弄個新面貌出來也是很有前途的。偉大-領(lǐng)-袖曾經(jīng)教導(dǎo)過我們,為有犧牲多壯志,敢教日月?lián)Q新天。我們兩個聯(lián)手的話,一定能讓這里的荒原變成歡樂的沃土和希望的田野,光明的原野,充滿勃勃生機的原野……”
文瑜拍了我一巴掌:“就沒見過你有正經(jīng)說話的時候!不理你了,我困了,睡覺去。”說完雙手抱胸,背靠著河堤,卻把腦袋靠在我的肩膀上,說道:“河堤上都是土,我不想弄臟了頭發(fā)。”
我咳嗽一聲:“歡迎,歡迎。無論外面怎么樣,這里是什么鬼地方,我這里都有一只寬厚的肩膀給你依靠……”
文瑜沒說話,鼻息沉沉,很快就進入了夢鄉(xiā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