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了,明非有了一絲疲倦,短短的一個拜火節(jié),經(jīng)歷的實在是太多了。他想起今晚發(fā)生的一切,依然回味無窮,恍然如夢。
身旁的國色天香頭靠在他的肩膀,她累了,微微閉上眼睛,在夜風中睡下。
明非越看越覺得可愛,另一只手輕輕地撫摸瀧川的臉頰。
沒想到瀧川并沒睡著,她突然眼睛睜開,撒嬌地說:“你現(xiàn)在怎么連我便宜都占?。坑袥]有把我當姐姐?”
明非:“當然沒有啊……”
瀧川沒想到他會這么回答,坐起來瞪大眼睛,眼神好像再問:“?????”
明非:“你可是我孩兒他娘……”
瀧川臉一下子就羞紅了,低下頭,半天沒有說話,長發(fā)遮住了她的臉,明非看不到她的表情。
明非撩起她的頭發(fā),沒想到竟是一張憂傷的臉,一雙飽含熱淚的眼睛。
“你沒事吧?是不是我說錯話了!對不起!我真該死……”
瀧川:“沒,你沒有說錯話,你能這樣,我真的很欣慰,我甚至懷疑面前的人是不是明非。你好像在一夜之間就長大了,我真的……真的很開心?!?br/>
她說著,兩行熱淚流了下來。
明非總覺得,這才是苦盡甘來的眼淚。他擦去她的淚,安慰著她。
“對不起,讓你等了這么久,不過你的等待是值得的,你照顧了我十年,今后的日子,就讓我來照顧你吧?!?br/>
這句話,勝過千言萬語。
仰望蒼穹,一片繁星代替了煙火,城中的繁華漸漸轉(zhuǎn)為蕭索,萬籟俱寂,只剩下蟲鳴鳥語。
家人頭上的簪子墜搖晃,發(fā)出清脆的響聲,與呼嘯的夜風齊鳴。
明非:“只有如此名貴的簪子才配得上你的美!”
在他眼里,天底下再沒人能比過瀧川的美麗,不論是傳說中的傾城大人,還是醫(yī)院碰見的絕世美女;不管事古厲茵,還是蘭心,她們都沒有這般包容一切的真善之美。
瀧川癡癡地看著明非好像有什么話要說。
明非:“怎么,今天這么喜歡看我???”掩飾不住喜悅,他笑嘻嘻的問她。
瀧川卻收起了所有的笑容和喜悅,低下頭說:“剛才光顧著高興了,你難道不覺得,還有什么事情沒做嗎?”
明非:“額……還有什么事?想不起來了……”
瀧川深呼吸了一下,神色怪異。
明非想不通,有什么人會讓瀧川這樣擔心。
瀧川:“你只顧著開心了,古厲茵怎么辦?”
其實早該想到的,今天唯一的不完美就是古厲茵,明非心中有愧,卻又不知如何是好,對她說不清是一種什么感情,這種感覺時常讓明非手足無措。
他低著頭:“今天這事,雖然感覺有點對不住她,但也只能這樣了?!?br/>
瀧川雙手扶住明非的臉,嚴肅的看著他的眼睛:“這樣不妥!你剛才還說,已經(jīng)不是小孩子了,怎么能這樣做事呢?”
明非:“可我又能怎么辦呢?她是個油鹽不進的女魔頭,你也看到她剛才對付我有多狠。”
瀧川:“這不是你逃避的理由,該面對的總要去面對的?!?br/>
明非低頭沉思,該面對的,總要面對……
她說著取下頭上鳳血釵,放到明非的手里,目光溫柔而平靜。
瀧川:“我們是一家人,就算你做了讓我生氣的事,我總歸還是要原諒你的??赏馊司筒灰粯恿恕?烊グ桑驗檫@種小事和古厲茵結(jié)怨不合適,她的手段毒辣。何況……何況是你傷了人家女孩的心。聽我的,用簪子去給她賠個禮,我這邊你不必掛在心上。”
瀧川的一番話讓明非說不出的感動。明明她也是被傷害的女孩,可到頭來她還是在關心別人。
拿著手中璀璨精致的簪子,明非內(nèi)心久久無法平靜,他無論如何不能這樣做。
明非:“我不想,也不能!這簪子是我拼了命搏來的!我……只想送給你一人!”
瀧川聽了這話,心中一陣暖流:“有你這份心,這份情,我戴這個和戴這個沒什么區(qū)別的。”
她說著,拿出她原來的木簪子戴在頭上。
明非看的心里很不舒服,喉頭發(fā)緊,眼睛酸澀。
瀧川露出一絲微笑:“怎么,又要哭鼻子???還男子漢呢,我看你啊永遠也長不大。”
明非:“如果能一直在你身邊,我寧愿永遠是個小孩子?!?br/>
瀧川:“傻瓜,快去吧,要是古厲茵回去就來不及了。尋常的禮物古姑娘也未必能入眼,你們以后還要合作,總不能為這點小事傷了和氣?!?br/>
明非手里緊緊攥著簪子,不愿離開。
瀧川雙手抓住明非的雙肩,讓他轉(zhuǎn)身,把他推走。
明非依依不舍的作別瀧川,徐徐回望,只見她在夜色冷風中招手,煢煢孑立,衣袂飄飄。
瀧川:“早點回來,我做夜宵給你吃?。?!”
明非:“放心,我很快就回去!”
轉(zhuǎn)身的一刻他才感覺到,真的有點家的味道了。
……
懷著復雜的心情,明非趕到集市。
他在心里一遍遍地祈禱:古厲茵,你可千萬別走。
雖然說不清對她的感情,但明非決不希望和她結(jié)下什么仇怨。
紅色神行讓他步伐格外快,明非找遍一條街,可以就不見古厲茵的蹤影。
拜火節(jié)即將結(jié)束,人們也紛紛離開,明非在回家的人潮人海中穿行尋覓,當他回到街邊的那家小飯館,已是氣喘吁吁,滿頭大汗。
可街上寧靜的掉根針都能聽到。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
燈火昏暗的小酒桌,古厲茵自斟自飲,表情沮喪,兩眼略微紅腫。
眾里尋她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礃幼铀捱^了,見了此情此景,哪個男人會不心疼呢,更何況涉世不深的明非呢。
明非鼓起勇氣走上去,短短十幾步路,他覺得自己好像走了一個世紀。心中的愧疚讓每一步都格外艱難。
他鼓起勇氣,厚著臉皮說:“自己一個人喝悶酒多沒意思,我陪你喝吧?!?br/>
端起酒壺,明非給自己斟了一杯酒,但愿她能愿意一起喝幾杯,酒這東西,喝著喝著怨氣就沒了。
古厲茵頭都沒有抬一下,但她卻知道面前的是誰。
她冷冷地看一眼酒壺,一揮手把壺掃翻在地。
一陣清脆的響聲,酒壺碎了一地。
店小二連忙上前:“客官,您這是……”
古厲茵一下子把幾個銀幣拍在桌上。
“姑奶奶不開心,這些夠了吧??!給我滾!?。 ?br/>
店小二滿臉陪笑:“呦,太夠了,您想怎么砸,就怎么砸!”
收了錢,他樂顛顛得跑到屋里忙活去了。
現(xiàn)在最尷尬的就是明非了……
明非:“有必要嗎?生氣可是會變丑的?!?br/>
他笑的臉都僵硬了,他的態(tài)度從沒這樣好過。
古厲茵眉頭緊皺,怒目圓睜,猛地抬起頭,眼神像刀子一樣,她狠狠地說:“是嗎?我是美是丑明公子還會在乎?!再美也美不過您家里的那位仙女?。 ?br/>
“……”
明非:“對不起,你就別生我氣了……我忘了先前和你約好的事,要不然我一定不會這樣做的……”
古厲茵不依不饒:“和我約好的事情可以隨便忘掉,和瀧川約好的事情就刻骨銘心,你把我當成什么了??!”
明非:“我……”
跟女孩道歉果然是天底下最麻煩的事,因為這是一場明知不可能勝利的戰(zhàn)爭。
古厲茵:“我說過,你走了就別再回來!你現(xiàn)在還回來干嘛,本姑娘不想見你!你給我滾?。。。。?!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