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著那背負(fù)長棍的黑衣少年一步步的邁向最高的臺階,每一步,在別人看來都那么輕松愜意。黑衣少年在距離玉橋頂端僅七步之遙的時候停了下來,眉頭緊緊地皺起,似乎終于是遇到了棘手的情況,一時不敢向前。
廣場上的眾人總算松了口氣,這黑衣少年的靈魂天賦實在變態(tài),不過幸好也勉強在可接受的范圍內(nèi),這讓無數(shù)人為之卻步的玉橋總算是給他造成了阻礙,而且看那黑衣少年的神情,這阻礙還不小。
黑衣少年猶豫著,緩緩向前踏了一步,在原地駐留了片刻,然后又是一步踏出。越接近玉橋頂端,黑衣少年行進(jìn)的速度就越慢,到最后,足足花了一炷香的時間,才踏出最后一步,臉上帶著不畏生死的決然,穩(wěn)穩(wěn)地站在石橋頂端,恐怖的壓力隨即消散于無形。黑衣少年愣神了片刻,才轉(zhuǎn)身淡淡的看著廣場上的眾人,微微的嘆了口氣。他心有余悸的瞥了一眼走過的路,背后早已被冷汗浸透,衣服黏著背后,讓他有些不適。
眾人看不見黑衣少年的心有余悸,只看到他站在玉橋頂端的消瘦身影,數(shù)千萬的目光都仰視著少年,有欽佩,有仰慕,更有深深地贊賞,即使有些不屑地目光也被這些狂熱的崇拜者淹沒。黑衣少年突然明白了為什么那么多人為了神府的開府儀匯聚而來,不惜跋涉千山萬水,不僅是因為神府的聲名,更是為了這一朝出人頭地、天下知名的榮耀。
“少年,報上你的名諱?!睓u木的神色終于有了些變化,眼眸中也帶著幾分贊賞,這黑衣少年,即使以他頗高的眼光看來,也是極佳的可塑之才。尤其當(dāng)他隱隱感覺到黑衣少年那穩(wěn)若山岳的氣質(zhì)。
“吾名,王玉磊!”少年低沉著說道,但卻有某種不知名的力量將少年的聲音帶起,瞬間席卷全場,這個名字也隨之印在了所有人的心上。少年王玉磊,帶著幾千萬人羨慕的目光,一朝成名!
王玉磊心中的豪氣激蕩著他的胸懷,苦練十余載,終于是有了這巨大的榮耀,他的心胸也不知不覺擴(kuò)大了無數(shù)倍,他仰頭看著瓦藍(lán)的天空,突然無比向往那廣闊的天地。
等到王玉磊下了石橋之后,狂熱的人群蜂擁而至,每每有實力不濟(jì)的少年被玉橋拋飛,就會有一群少年更瘋狂的沖上玉橋,整個廣場就好像被某種不知名的力量引爆,氣氛達(dá)到了**。
“吾名,胡雪利?!?br/>
“吾名,安寧?!?br/>
“吾名,姜波?!?br/>
??????
一個個稚嫩卻堅毅的聲音向著整個天下宣示著他們的到來,也預(yù)示著一個新時代的崛起,氣氛更是隨著這一個個名字的響徹全場而被掀起一輪又一輪的浪潮。一個身著暗金色長袍、臉上始終帶著淡淡笑意的清秀少年沒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但檜木卻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眼角帶著莫名的笑意:“葉少爺非得來闖這開府儀,讓他吃吃苦頭,明白這天高地厚也是好的?!?br/>
葉城望著眼前的玉橋,有些發(fā)蒙,這玉橋跟他在夢中攀登過的那青玉高臺有著不小的相似之處,而那次被那恐怖威勢直接掀飛的經(jīng)歷記憶猶新。他硬著頭皮走了過去,玉橋上人影紛飛,很是熱鬧。葉城使勁搖了搖頭,不去回想青玉高臺帶給他的恐怖威壓,直接朝玉橋踏出一步。
突如其來的一個震蕩讓葉城愣了一下,這將無數(shù)人直接打蒙的震蕩卻只是在葉城的意識海里蕩開點點漣漪,如果有人能看見葉城的意識海,必然會大為吃驚。一般修士的意識海在窺道期以前都是一里左右,再外圍就是一片混沌,而葉城的意識海卻已經(jīng)擴(kuò)展到十里方圓,最中央的漩渦卻已經(jīng)分化成無數(shù)的小漩渦,均勻的分布在十里的意識海里,稀薄的金色能量緩緩從外界滲入,然后進(jìn)入漩渦之中??帐幨幍囊庾R海上面卻沒有靈魂的身影,好像葉城的靈魂已經(jīng)消失了一般。
葉城愣了一下,旋即踏出第二步,刺骨的寒冷隨即出現(xiàn),葉城情不自禁的打了個哆嗦,卻感覺到意識海里傳來一絲微弱的波動,那股刺骨的冰寒隨即減弱了許多,然而葉城來不及松一口氣,更狂暴的寒冷隨即侵襲而來,讓葉城如墜寒冰煉獄。葉城感覺到自己的意識海深處,靈魂微微震顫了一下,游神決自然運轉(zhuǎn),熟悉的波動再度出現(xiàn),那股寒冷旋即消失大半。葉城愣了一下,看來這玉橋的壓迫是根據(jù)修士的靈魂強度而定,靈魂反抗越劇烈,玉橋傳來的威壓也就越強。不過這樣也才能使這場試煉顯得公平。
葉城收斂起自己的靈魂波動,停止了游神決的運轉(zhuǎn),運用游神決固然能使他暫時松口氣,但僵持下去只會使他更被動。就像寒冬里被潑了一盆冷水,刺骨的冰寒滲入骨髓,皮膚好像已經(jīng)層層皸裂,那無比真實的疼痛感通過身體傳入靈魂,讓葉城疼痛的靈魂都在顫栗。葉城咬咬牙,毫不猶豫的踏出第三步,身體旋即又跌入火海,那感覺,真實的好像熊熊燃燒的灼熱火焰在瘋狂的焚燒著自己的身體。剛從寒冰煉獄里逃脫,又跌進(jìn)了火海,這種冰火兩重天的滋味更是將痛苦放大了數(shù)倍,葉城不禁佩服起那一路閑庭信步的王玉磊,至少自己面對這飛人的痛苦,做不到那般淡定。
葉城沒有看到的是,整個玉橋因為他的踏上,而散發(fā)出瑩瑩的青綠色光輝,其他一起攀登的人都感覺壓力瞬間增加了十倍左右,還沒來得及反應(yīng)便被直接拋飛,昏厥過去。其他準(zhǔn)備登橋的少年也被這異狀搞得摸不著頭腦,愣愣的看著唯一還留在橋上的金袍少年。許多人將疑惑的目光投向了檜木,卻發(fā)現(xiàn)對方同樣一臉錯愕。
“煉魂橋的試煉強度上升為原來的十倍,靜觀其變吧?!睓u木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卻能清晰感受到那煉魂橋的變化,但看著葉城暫時沒有危險,也就沒有貿(mào)然出手。
“十倍?那怎么可能通過?!!”一時間,同樣的想法出現(xiàn)在所有人的心頭,不可思議的目光紛紛投注到葉城身上。檜木抬頭看了看虛空,盡管空無一物,但他能隱約感受到一股熟悉的強大氣息,仿佛控制了這整個天地。
虛空之上,凌神爵佇立在時空裂縫里,透過裂縫看著葉城的表現(xiàn),屏蔽了所有人的視線。他周身圍繞著數(shù)條金色的光芒,繞著他的身軀飛速旋轉(zhuǎn),而在金色光芒之外,是無數(shù)疏忽出現(xiàn),又疏忽消失的黑色漩渦,無盡的灰色流光川流不息,帶著讓人窒息的毀滅氣息,這便是人人聞之色變的時空亂流,縱然是稱霸一方,實力滔天的散仙落入其中,也會在片刻間粉身碎骨。但凌神爵卻面不改色的佇立在這,似乎毫不在意體外的時空亂流,即使偶爾有黑色漩渦出現(xiàn)在他身邊,與金色流光發(fā)生驚天動地的碰撞,他也沒有動容。但當(dāng)他看見葉城踏上煉魂橋時的異變之后,黑色的眼眸卻變成了金色,隨即錯愕的表情出現(xiàn)在他臉上:“這是??????意識海?!”
葉城在火海中停頓了片刻,隨即邁步向前。
“轟――”就像整片天空都塌了下來,狠狠地壓在了葉城的身上,毫無思想準(zhǔn)備的葉城直接被壓彎了腰,眼看就要直接摔在玉橋之上,但情急之下他不顧一切的抓住身旁的欄桿,拼盡全力不讓自己被那股恐怖的壓力壓倒,巨力無處宣泄,直接作用在葉城消瘦的身體上,讓他狠狠吐出一口鮮血。
“不能倒下!不能低頭!絕不!”一股意志支撐著葉城,讓他在這股完全無法抵抗的壓力下穩(wěn)住了下彎的脊梁,葉城發(fā)出一聲聲不甘的低吼,全身青筋暴露,顯然這股力量已經(jīng)超過了他的極限,葉城感覺自己隨時都會在這股壓力下崩潰。“雖然,不知道為什么,但,我的血脈告訴我,我絕不能低頭!”葉城的眼眸里再次浮現(xiàn)出瘋狂的神色,本已不對葉城抱有希望的眾人居然隱隱看見葉城低下的頭顱赫然在緩緩抬起。
“啊――”葉城嘶吼著,猛地放開欄桿,拼勁全身力氣直起軀干,恐怖的壓力顯然也不肯放過他,竭力壓制著這個瘋狂的少年。
“給我――起!”葉城大吼一聲,猛地直起腰桿,巨大的壓力讓他臉色血紅,點點鮮血赫然從毛孔中滲出,清晰聽到他身上傳來的骨節(jié)碰撞的脆響,場面駭人。
葉城雙目也在巨大壓力下一片血紅,渾渾噩噩的難以思考,但他不會不記得血脈里傳承的驕傲:不會低頭!
葉城艱難的昂起頭,那片蔚藍(lán)的天空在他眼中暈染開了幾分血色:“今天,就是你真的塌了,也別妄想我會低下頭,臣服在你腳下!”葉城那肆意而張狂的話語沒有多么洪亮,卻在每個人心中激蕩,似乎,大家能看見一個神魔般的生靈劍指蒼天。這一刻,不知為何,從這清秀少年口中放出的狂言卻沒有任何人敢嘲笑,甚至,他們心中隱隱相信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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