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偷溜出族地?”
“好奇?!?br/>
“怎么會出現(xiàn)在鎮(zhèn)上的游廊里?”
“被陌生忍者逼進去的?!?br/>
千手扉間跪在祠堂里,即便身邊有千手柱間阻攔,也沒能少挨這頓揍,甚至連攔著千手佛間的千手柱間也被連帶著一起揍了一頓。
他還很小,但也知道有些事不能說實話,說自己自作聰明想去鎮(zhèn)上給母親請神醫(yī)是愚蠢,在回去的路上被陌生忍者帶到游廊里更是愚蠢。
愚蠢!愚蠢!愚蠢!愚蠢!愚蠢!
千手扉間此時將這件事全數(shù)歸咎于自身的弱小和無力。如果他再聰明一點,如果他再強一點……事情根本不會變成這樣!
但千手的能量很大,自己的兒子莫名其妙出了族地,更莫名其妙地出現(xiàn)在鎮(zhèn)上的游廊里,這件事足夠千手佛間起了疑心。
族里松懈的守衛(wèi)需要重罰,那個陌生的忍者也需要暗查一番,千手扉間交給游廊老鴇的錢袋很快到了千手佛間的手里。
看著上面明晃晃的團扇標志,千手佛間的心情驟然糟糕起來。自己毫無力量的兒子竟然碰上了宇智波的忍者,更甚者極可能還被逼迫著傳遞了什么消息!
這讓他無法忍受!
依舊跪在祠堂的千手扉間迎來了第二波責問。
他太小了,還不到出族地的年紀,雖然知道千手和宇智波是死敵,但千手的族人也不會告訴一個才接受忍者訓練不久的孩子敵對家族的標志。
因而千手扉間直到被熟悉的錢袋砸到身上時,才在千手佛間的咆哮聲中知曉了這個錢袋上明晃晃的團扇標志的含意。
他和一個宇智波的忍者曾經(jīng)同行了一小段路。
這個認知讓他不寒而栗。
接下來的事情就順理成章了。
千手佛間仔仔細細地詢問了千手扉間他們遭遇的每一句話,那名宇智波忍者對他做的每一件事。
千手扉間的記性很好,他回憶的過程沒有漏下任何一個細節(jié),只不過他在復述完之后不慎補了一句自己的猜測。
“那個忍者應該沒有發(fā)現(xiàn)我的身份,大概只是將我當成了游廊里的女人的小孩?!?br/>
千手佛間被這一句話點燃了火氣,刀背迅猛地揮出又在千手扉間背上重重一擊:“愚蠢!‘應該’、‘大概’,你的忍者訓練就是這么糊弄過去的嗎?!扉間,也許你在拿著這個錢袋進入游廊的一瞬間就已經(jīng)替他傳遞了某種情報!”
千手的人竟然成為了宇智波忍者手下的棋子。
這個認知讓千手佛間如鯁在喉。
亂世之中沒有小孩子。
身為千手,身為已經(jīng)接受忍者訓練的千手,千手扉間千不該萬不該,不該說出這種不確定的分析,更不該抱有這種僥幸的心理!
千手佛間的刀背揚起,想要再狠狠懲罰千手扉間一頓,但身旁挨了一頓揍暫時偃旗息鼓的千手柱間卻忍不住了。
“父親!扉間這么?。∷徽J識宇智波的族徽!更不知道自己會成為傳遞情報的棋子!”千手柱間護住千手扉間被刀背抽得青紫一片的背脊,神情憤憤道,“您對扉間太過嚴苛了!”
千手扉間沒吭聲,他覺得父親說的一點不錯。自己極有可能在無形間成了敵對忍者的棋子,而且自己愚蠢到甚至要父親提醒才反應過來。
一時間,他只覺得自己先前那個充滿了不確定的猜測猶如一條鞭子火辣辣地打在他身上,這比他如今切切實實受到的體罰還讓他難受。
“那你就代替他挨這一頓打吧!”千手佛間沒拒絕,冷笑著抓著千手柱間又揍了一頓,只在收刀回鞘時瞥著千手扉間道,“扉間,我知道你很聰明,但是聰明過了頭就是愚蠢!如今柱間代替你受了罰,我不再追究!”
“但日后你上戰(zhàn)場也像今天這樣,憑著自己不確定的猜測行事,又想讓誰來替你送命?!”
千手扉間聽得耳邊“噌”的一聲刀身摩擦刀鞘的尖利聲音,只覺得那柄應該回鞘的長刀也直直插入了自己的心臟。
“扉間,你沒事吧?扉間?”眼前的千手柱間挨了頓打,卻在千手佛間走后沒事人一樣湊到千手扉間面前問詢,神色滿含擔憂。
千手柱間身上青紫交錯的傷痕與他如今鮮活的擔憂神色不斷在千手扉間眼前交替,最終千手扉間定了定神,低聲問道:“大哥,你的傷沒事吧?”
千手柱間才從戰(zhàn)場上下來,身上自然不缺傷口,如今頂著傷又被千手佛間揍了一頓,千手扉間已經(jīng)能聞到他身上隱約的血腥味。
可能是因為替他挨揍再度崩裂的傷口,也可能是在這頓揍中新增的傷口……
無論是哪一種可能……這是他的錯誤,是他本應該付出的代價,如今卻讓大哥替他承受了。
一想到這個事實,千手扉間對那個陌生忍者的厭惡就更深了幾分。那些只存在于教導中的“宇智波是敵對家族”,“宇智波的族人多卑劣”之類的訓話也在他腦中,漸漸從抽象的教條轉變?yōu)檠芰艿默F(xiàn)實。
一時間,他對黑發(fā)黑眼孩童的厭惡驟然提升,甚至對那串甜得幾乎要膩死人的三色丸子也厭惡起來……
“大哥沒事!”千手柱間見著弟弟依舊板著臉,只以為他被父親突如其來的大發(fā)雷霆給嚇壞了,連忙湊到千手扉間耳邊安慰道,“扉間你別放在心上啦!父親這次發(fā)了這么大的火,也是因為這次戰(zhàn)場上又遇到了宇智波。我們兩族之間沒分出勝負,結果你居然還差點被宇智波的忍者擄走,所以他才這么生氣?!?br/>
千手扉間不知道千手柱間的腦子是怎么長的,竟然將戰(zhàn)場上的情況大咧咧告知一個無關之人,甚至還在這件事如此清晰明了之后,說出他差點被擄走這種蠢話。
他的臉色更沉,低聲喝止道:“大哥!不要跟外人暴露任務情報!”
“可是扉間又不是外人?!鼻种g隨意道。
“……”
又來了,每次都是這樣。
千手扉間接下來想抓著大哥狠狠復習一番忍者條例上的訓誡的準備也敗在了這句話面前,他無奈道:“但是任務情報即便完成了也不可以隨意亂說!”
“嗯嗯嗯嗯……”千手柱間自然地點頭,一副扉間你不要再說了,哥哥都記下了的模樣。
然而千手扉間知道,他完全沒聽進去,下一次、下下次、未來的無數(shù)次,這個蠢大哥還是會若無其事地告訴他許多他不應該知道的事情。
哥哥這么蠢怎么辦?只有他多關照幾分了。
千手扉間覺得自己肩上的擔子更重了。
這次的事情足以讓千手扉間反省再反省,從錯誤中吸取教訓才是他應該做的。
但是在祠堂跪了兩天之后,他們被放了出來,因為母親撐不住了。連續(xù)生下瓦間和板間終究讓她的身體衰落了下去,且這衰落隨著父親和大哥的回族好似一下子加快了無數(shù)倍。
身邊被醫(yī)忍抱在懷里的瓦間和板間還不明白發(fā)生了什么事,但母子相連的天性也讓他們哭鬧起來,旋即就在見過母親之后被抱走了。
父親即便知道了母親的身體撐不住了,也還有族地的會議需要舉辦。
戰(zhàn)爭剛剛結束,死去的族人需要下葬,失去親人的族人需要傭金安撫,族地里緊缺的物資需要采購,族里傷殘的族人需要安撫……還遠遠不到他這個族長歇息的時候。
陪著母親的只有被提前放出來的千手柱間和千手扉間。
千手扉間知道自己錯誤的引子,源頭就在母親越來越壞的身體上。但他總以為母親的身體不會這么快地垮下來,好像一直苦苦支撐著母親的某些東西消散了。
“扉間,下次可不要偷偷溜出族地了?!蹦赣H的聲音柔和又暗含告誡,“你父親是為了你好,不要記恨他。”
千手扉間茫然地搖頭。
他怎么會記恨父親呢?他只是……他只是覺得父親現(xiàn)在應該來看看母親才對。
千手柱間沒有千手扉間那么敏銳的心思,但他卻也本能地察覺到母親的身體似乎很不好,不好到比他們上戰(zhàn)場之前要糟糕無數(shù)倍。此時的他除了撲到母親懷里哭之外,沒有任何辦法。
千手扉間困惑地瞧了一眼嚎啕大哭的千手柱間。哭又有什么用呢?哭不能解決任何問題。
看著又低低咳嗽起來的母親,看著母親嘴角溢出的鮮血,千手扉間問道:“母親,父親為什么不來看你?”
然后門就被哐當一聲踹開,身后千手佛間暴躁的聲音傳來:“小子,你是在怪老子嗎?”
“呵呵……阿娜達,不要嚇扉間。”彎腰咳嗽的母親沒忍住笑了出來,沾著鮮血的手朝千手佛間招了招,然后千手扉間和千手柱間就被轟了出去。
千手扉間站在門外時,腦海中還回憶著那只染血的蒼白的手。
如果這就是父親和母親,那他……他以后也會變成那樣嗎?明知妻子將要死亡,卻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不能及時趕到她身邊?
一時間游廊中令人作嘔的男人和女人身上的腥臭又隱約飄散在千手扉間鼻尖,惹得他不由得干嘔起來。
這種婚姻……還是離得遠遠的比較好。
千手扉間不會告訴別人他在這么小的時候就開始恐懼婚姻,但他卻也在此后的漫長歲月里開始隱晦地排斥起這件事來。
身旁嚎啕大哭的千手柱間哭聲一頓,連忙頂著一張哭得稀里嘩啦的花貓臉上前查看弟弟的狀況:“扉間?扉間你怎么了?”
“你哭得太惡心了!”千手扉間面無表情地推開眼前鼻涕眼淚糊成一團的千手柱間,嫌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