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上天讓拓拔燾去選一個敵人的話,他一定不會選劉義隆,因為他確實是一個敵人,一個十分稱職的敵人,如果問當時天下有誰可以讓他一統(tǒng)江山的夢想從中間劃出一條大大的裂紋的話,那這個人只能是劉義隆,第一他擁有父親劉裕留給他的南國錦繡江山。第二個他有聞名于當世的文治之才。同樣,劉義隆也很不喜歡拓拔燾這個對手,因為他擁有當時天下無雙的赫赫武功。而當拓拔燾忙著驅(qū)柔然,滅匈奴時,他卻在忙著“恩將仇報”。
政治的核心問題就是爭權(quán),而那柄號令一國的權(quán)扙只有一根,也只能有一根,它具有強烈的排它性,強到不是你死,就是我死。而此時擺在劉義隆桌面上的頭等大事不是他的專長治國,也不是他后來主要做的工作,斗拓撥燾,他現(xiàn)在想的是怎樣不做一個用線拉著的木偶?;实邸?br/>
唯一的辦法就是殺掉扶他上位的恩人,因為他們手上有廢除皇帝的權(quán)力,而他不想被廢掉。他也深知徐羨之,傅亮等人殺掉兩個哥哥的主要原因是怕劉義符的任性胡為導致政局不穩(wěn),從而讓清流高族取代他們這些濁流,掌控這個國家的大權(quán),并不是想取代他做皇上,他也知道若不是他們,他也做不上今天這個皇上,而他主要忌諱的是他們竟然有殺掉自已做皇帝的哥哥的這種權(quán)力,若不除掉他們,也許有一天自己的一著不慎在他們心里同樣埋下危險的種子,經(jīng)過一番謀劃,也象廢掉哥哥一樣廢掉自己,所以他必須殺掉他們。
首先要奪回皇帝的權(quán)力,他抓住劉義符被廢的關(guān)健問題,做皇帝的不合格,他勤奮好學,謙虛待人,表現(xiàn)出做為一個仁君的素質(zhì),從才能和人品上贏得人心,讓士族和寒族都因為他這種能力的顯現(xiàn),而對國家前途乃至他們個人的未來仕途都有一種良好的企盼和穩(wěn)定的安全感。
這一年,劉義隆成年,按照祖制,顧命大臣應(yīng)該歸位于皇帝,徐羨之卻妄想著用一顆一心為國的赤子之心來打動皇帝,他天真的認為讓皇上打消對他們戒心的辦法就是讓皇上認為他們不是因為戀權(quán)而殺死他做皇帝的哥哥,他這么做是為了國家,所以他帶著博亮一起上表,要求歸政于皇帝,劉義隆起先是推辭,他們連續(xù)上表了三次,劉義隆才答應(yīng)。
徐羨之之所以敢交出權(quán)力,也因為他留有一后手,他早在迎劉義隆為帝之時,荊州之位便空了下來,他就把謝晦派往荊州任命為荊州刺史,南朝天下有兩個最為富庶之地,一個是揚州,一個是荊州,兩處人口密集,經(jīng)濟繁榮,國家的兵源和賦稅大部分出自此二州,且荊州位于長江上游,而揚州處于下游,軍事上荊州可對揚州施以威逼之勢,謝晦在荊州擁有重兵,投鼠忌器,量皇帝也不敢輕舉妄動。
劉義隆掌握權(quán)力后,從政治上他親近高門士族,在言論和道義上得到他們的支持,在軍事上,他先是派以前自己在當荊州刺吏時的親信到彥之為中領(lǐng)軍,掌控首都的軍隊。
公元426年正月,南方正是寒冷時節(jié),建康城內(nèi)陰冷刺骨,天空上掛著一輪光線暗淡的太陽,似影似現(xiàn),風兒吹過,拂走了樹上落下的一片片枯葉,那些被認為破舊,腐朽的事物將永遠消失在人們的視線中,皇宮傳下旨來,召徐羨之,傅亮進宮,傅亮剛來到宮前,迎面便遇見謝晦的弟弟謝嚼,謝嚼時任宮中黃門郎,已得風;聲,見到傅亮,忙道:“傅大人,宮中恐有變,皇上欲重罰大臣”傅亮聽了借口阿嫂重病,慌忙逃出宮來,正遇隨后趕來的徐彥之,忙出言示警,言罷自己搶了一匹高頭大馬疾馳而去,而徐彥之卻棄了車,踉踉嗆嗆的走在健康的街頭,寒冷的風吹拂著他散落的滿頭白發(fā),情形凄慘,誰會知道這位老人曾經(jīng)權(quán)傾朝野,威風一世,他喃喃自語,他的人生就象走在一條條死胡同中,怎么走都是錯,都是死路一條,他若年輕時不立下志向,不貪戀權(quán)富,該多好呀,可是上天若再給他重來一次的機會,他又是否會看穿呢,一輩子安于平淡和貧窮。唉,想不通就不想了,老夫畢竟富貴過,廢過皇帝,也殺過皇帝,掌控天下許多年,這輩子也值了,想罷,在劉義隆派來抓人的兵士將要到來之時,拔劍自殺。
而傅亮也知命不久矣,皇帝早已有所防備,封鎖四門,他又能往那躲,有時死亡那一刻雖然可怕,而靜靜的等待死亡更是讓戀生的人痛苦萬分,平時并不留意的時間在飛速的流過,明知死亡即將來臨,自己卻束手無策,心有不甘卻又無可奈何,他躲到哥哥的墓地里,直到追兵把他抓住|,劉義隆讓人給他帶來一句話“想起當年你在江陵無言以對,還算十分坦誠的表現(xiàn),只誅你一人,不殺你子孫一人,傅亮被殺,時年53歲。
四位顧命大臣還剩下在外領(lǐng)兵的謝晦和檀道濟,劉義隆對二人則是區(qū)別對待,同樣是手握重兵,一個掌控荊州兵,一個手握北府兵,但謝晦一直為徐羨之,傳亮視為心腹股肱,在廢立一事上三人完全是一條心。而檀道濟在這件事上應(yīng)該可以定性為協(xié)從,而且更重要的是謝晦是把軍權(quán)在握作為依仗而又把這種依仗當成他的籌碼,來得以實現(xiàn)他謀取更高政治地位的野心,而檀道濟則是個職業(yè)軍人,是想憑借著軍事才能聞名于今世留名于后世的將軍,就目前來看,他只是一把沒有政治立場的利刃,誰當權(quán),他便聽命于誰,而且對付謝晦和更長遠一點的對付魏國的軍事行動也須得依靠于他,畢竟他一直帶著帝國的第一名將的光環(huán),而就他以往的表現(xiàn)來看,他也不虛此名。這時,他估計這位帝國的名將之花早已成為驚弓之鳥,他現(xiàn)在要做是好言安撫他,讓他成為自己忠實的獵犬。
他將檀道濟從廣陵招回健康,開誠布公的說道
“廢立之事,將軍并未參與謀劃,當時皇兄仁德,徐羨之等獨攬朝綱,你也是聽命而為,朕不加追究”
檀道濟聽言,不禁感激涕零,忙言道
“謝陛下英明,臣誠惶誠恐,愿甘腦涂地,一生盡忠于陛下”
劉義隆便直言問道
“今謝晦割據(jù)荊州,抗表犯上,不知將軍有何良策”
檀道濟忙道
“陛下,臣與謝晦共事多年,謝晦此人善于謀劃,卻從未親臨疆場,不善于實戰(zhàn),若陛下信任臣,臣愿率一隊人馬將謝晦擒來,獻與陛下。”
劉義隆聞言大喜便道
“朕將御駕親征,將軍可率北府軍隨后跟進”
第二月,劉義隆準備停當,便集結(jié)人馬,親自領(lǐng)兵出征,任命到彥之為先鋒,檀道濟的北府軍跟從,發(fā)水軍三萬,西討謝晦。
謝晦聽聞劉義隆親征,也不慌亂,留下弟弟謝遁領(lǐng)軍一萬駐守江陵,自己領(lǐng)水軍二萬,以長史于登為先鋒,和劉義隆會獵于長江之上。出征前,他上表劉義隆,直言徐羨之,傅亮忠貞,劉義隆是讓王曇首,王華和王弘等人迷惑,以“清君側(cè),匡正義”為名應(yīng)戰(zhàn)。
謝晦軍和宋軍先鋒到彥之在湖南岳陽段相遇,此時天空連綿大雨,謝晦實戰(zhàn)上完全依仗于登,那料于登也是怯戰(zhàn)之輩,借口火攻取勝,要等待雨停方行,謝晦大急,不想錯失戰(zhàn)機,厲言道“敵人遠征,正是疲憊之時,我軍此時出擊,正是攻其不備,怎能因雨誤國事”。于登無法,只得率領(lǐng)部隊,冒雨攻擊,果然宋軍措不及防,被打的節(jié)節(jié)敗退,謝晦忙命于登領(lǐng)著戰(zhàn)船追擊,務(wù)必全殲到彥之部,然后借此要挾劉義隆和談。思之甚美,便于船上擺下酒萊,叫來軍中歌妓,歌舞助興,自斟自飲,怡然自得,而正在此時,忽然前方士兵來報,江面敵方陣營忽然出現(xiàn)大量北府戰(zhàn)船,帥旗上寫著檀字,一大將立于帥船上,經(jīng)辯認,卻是檀道濟本人,慌得謝晦酒潑了一地,忙叫退了歌妓,他本以為檀道濟乃弒君同謀,劉義隆必不肯放過他,卻不想此番不但赫免了他,還用他來征討自己,大是意外,深知自己與軍事上絕非檀道濟敵手,忙跑到船頭觀看戰(zhàn)局,果然前方宋軍得了北府軍相助,士氣大振,不但止了頹勢,反而逆流而上,主攻,輔攻,配合有度,正觀看著,忽然一支羽箭從他臉頰邊處飛過,嚇得他忙躲入倉內(nèi),心中驚恐不已,這時又聽前方來報,“宋軍攻勢太猛,前軍已現(xiàn)敗勢,于將軍抵擋不住,已領(lǐng)著前軍撤下來了”謝晦外表最是輕浮,行事若是順利,便洋洋自得,不可一世,凡事便往最高處想,而內(nèi)心卻極為脆弱,一有小挫,便惶惶不安,就想著恐怕要兵敗生死,刀斧加身”。越想越害怕,越想越覺得可能,為了擺脫這種強烈的不安全感,他連忙棄大隊人馬,只帶著幾個親信,逃往江陵,導致全軍潰敗,四處逃散,宋軍又進軍江陵,謝晦忙又逃往安陸,卻在安陸被手下擒住,押送到健康斬首。
劉義隆除掉這根卡在自己心里多年的刺后,便著手解決因這件事留下的后患,他調(diào)來四弟分去王弘,王華,王曇首等高門士族的相權(quán),政治上維持平衡之勢。
集團內(nèi)部安定下來,他就著手經(jīng)濟治國,提倡儒學,帶頭大興節(jié)儉之風,清理戶籍,減免賦稅,讓官兵征討各地山賊,命各地官員嚴治雞鳴狗盜之徒,使民風歸于淳樸,又大興水利,扶殖農(nóng)桑,讓百姓安居樂業(yè),對內(nèi)嚴懲貪腐,經(jīng)過他的一翻勵精圖治,果然宋國各行各業(yè)發(fā)展迅速,經(jīng)濟空前繁榮,達到盛世標準,當這一切都達到他的心意之時,新的和野心又產(chǎn)生了,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他派使者和匈奴夏國皇帝赫連定,蒙古柔然汗國紇升蓋可汗結(jié)盟,操練軍馬,整頓兵事,眼睛盯著魏國皇帝拓撥濤的一舉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