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總看見她身后的謝音時,忍不住顫抖了一下,似乎又想起昨晚半死不活的慘狀。
羅晨關上門,輕輕坐下來。
辦公室內的氣氛一時沉默壓抑起來。謝音將下巴抵在杯沿上,灰暗的眼睛從每個人身上滑過,帶著探究性。
程琬言挑眉:“找我來何事?”林總道:“你經紀人打了我,我想你也不會允許把事情鬧大的吧,想讓我不起訴她,現(xiàn)在我們不如來談談協(xié)議?”
他遞過來一張紙。
程琬言接過來看了,又隨手往前一扔,紙飄飄忽忽的落在毛絨地毯上。
“你!”林總氣的要站起來,卻被人拉住。
眼看兩方人氣氛轉變的不友好,羅晨連忙起身打圓場,好說歹說才將其余人請出去。
待辦公室里只有他們三個人,林總冷哼一聲:“程小姐,如果你還想繼續(xù)待在這個圈子里,最好答應我這些要求。”
程琬言翹腿而坐,雙手抱胸:“如果我不答應呢?”
“那你一輩子也別想踏入娛樂圈。”
她從包里拿出一個小型相機,擺弄幾下播放出了畫面。
林總定睛細瞧,后背嚇出了一身冷汗?!澳?、你從哪弄來的?”他舌頭不住的打顫。
林總目瞪口呆的望著面前人,酒店被他們包了,里外都是他們的人,怎么會被拍到?
他突然把目光轉向到謝音身上,謝音突然對他歪頭一笑。他只覺毛骨悚然。
“如果我曝光這件事情,恐怕林總的名譽有損?!背嚏該u搖手里的相機。林總咽了口口水,忙擺手:“有話好好說?!?br/>
程琬言低頭看錄像,里面的聲音清晰的穿過耳膜傳入大腦,林總只覺腦神經被一根釘子不停的敲著。
“咚咚咚——”
“你想……怎么樣?”
程琬言抬頭看他,目光冷森森的:“當做這件事情從沒發(fā)生過。我們互不相識?!?br/>
林總舒了一口氣:“程小姐是聰明人?!?br/>
程琬言將相機扔給他,林總一把抓過,立刻刪了。
“告辭?!绷挚偰闷鸱胖嘲l(fā)上的外套走出去。
他一關門,謝音便問:“就這么給他了?”“我有備份?!?br/>
“阿言?!敝x音握住她的手,誠懇的說,“我們離開這里好不好?!?br/>
還沒等程琬言回答,羅晨便走了進來,若無其事的說:“今天下午記得來參加拍攝?!?br/>
謝音熱切的注視著她,里面還夾雜小心翼翼的懇求。
“對了,我還給你找了個搭檔?!绷_晨將手中的一沓文件扔到桌子上。程琬言翻開來看,里面是簡歷,右上角貼著一張照片。
是個二十出頭的帥哥。
謝音歪頭看,纖細的手指在對方照片上滑來滑去。
“阿言你要和他搭檔?”狀似毫不在意的聲音。
“公司的安排。”程琬言想了想,合上文件,起身安慰性的拍拍她的肩膀。
謝音咬著嘴唇,回頭看她的背影,她眼神中緩緩醞釀著一場風暴。
下午程琬言將謝音趕回家,謝音抵在門口不肯走,“你是不是要和那個男的拍照片?”
程琬言不置可否。
“你媽在家里等你,不要讓她著急了?!背嚏詫⒅x音推出去。謝音踉蹌幾步,背靠著樓梯望著她鎖門。
她眼圈微紅,見程琬言轉身面對她,她立刻轉頭下去。
謝音急匆匆回到家里,“砰”的一聲關上門,她將自己整個人扔上床。雙眼放空的盯著天花板,眼神失焦再匯聚,失焦再匯聚……
灰蒙蒙的天花板,她感覺自己的靈魂漂浮在半空中,與周圍的粉塵一起。
她看見自己的靈魂灰暗無光,在渺無希望中緩緩上升。
她內心的那顆星辰呢,何以失去了蹤影。
白熾燈猛的被打開,瞬間發(fā)出慘白的光亮。謝音的瞳孔被刺激的一縮。她捂住眼睛,咬牙起身。
“吃藥?!敝x媽面無表情走進來,將一瓶藥放在桌上。
謝音緩緩起身,拿起藥瓶看了眼,湊到謝媽耳邊低聲說了幾句,她關上門走了。
獨留謝媽一個人顫抖著癱倒在地上。
“啪——”
羅晨按下快門。
照片中定格的一男一女郎才女貌。程琬言嘴角微微翹起,抬頭凝視著對方的眼睛,似脈脈含情。
等羅晨宣布休息后,她立刻面無表情的轉身坐下來。對方追上來坐在她對面。
“你好,我是宋察?!彼斐鍪帧3嚏苑笱艿奈樟讼?。
“程小姐進這行多久了?”“今天。”程琬言翻開雜志漫不經心的回答。
“看程小姐很熟練的樣子啊,程小姐以前也有做過類似的工作嗎?”
程琬言隨意瞥了一眼他,他看上去有些局促。“沒有?!?br/>
宋察還想說些什么,羅晨便在遠處喊他們過來。
“下一幕你們兩人得背靠著背,明白嗎?”羅晨簡單比劃了下手勢。
程琬言看向宋察,他認真的點頭。
拍攝開始后,程琬言有些心不在焉,她總覺得有種冰冷的目光在盯著她,那目光落在她身體的每處,甚至深入骨髓。
連續(xù)拍了幾次,羅晨終于不耐煩的喊停。
“程琬言,你要不要先去冷靜點會?”羅晨忍住怒氣說。程琬言不置可否,拿起礦泉水瓶便往頭上澆下去。
她散落在鬢角邊的幾綹發(fā)絲被打濕了,她感覺到那目光變得灼熱起來。
程琬言微微笑了笑,她想她明白那是誰了。
好像有她在,她便安下心了。
謝音安靜的站在樹下看著不遠處的兩個人。她心情異常平靜,或許是憤怒到極點了才會這樣。
連她自己都沒在意,她眼睛里布滿了紅血絲,眼窩下是深深的黑眼圈。就像一張如玉臉龐上嵌著一雙蒼老的眼睛。
蟬在叫,人壞掉。
謝音一個人回到了程琬言家里——撬門進去。
她在里面坐了半響,眼神呆滯。
就這么不知持續(xù)多久,她像回魂了一樣,起身下樓。
再回來時,手里已提了一箱啤酒上來。
指針從下午四點走到六點不需要多久,但這頓酒,謝音足足喝了兩個多小時。
直到七點,程琬言還沒有回來。
謝音拿起一個半滿的酒瓶搖搖晃晃的走出去。
七點零三分,程琬言正在和羅晨等人去飯館吃飯。她手里捏著手機,電話“嘟嘟”響了幾十聲仍然沒人接聽。
“怎么在外面?”宋察笑著走過來。他目光落到手機上,又一笑:“給男朋友打的電話?”
程琬言收起手機,“不是。”她轉身進去,還沒走幾步,就聽見一個拖長了語調的聲音:“程琬言——”
謝音跌跌撞撞的走過來,她反拿著酒瓶,瓶口沿著步伐滴水滴了一路。
“他、他是誰?”
程琬言走過去扶住她的身體:“你喝醉了?!薄皼]有!”謝音擺手,“他是誰?”
“公司安排的搭檔?!薄熬褪墙裉煜挛绾湍阋黄鹋钠娜??”謝音歪頭一笑,步伐不穩(wěn)的朝人走過去,瞇眼打量。
宋察一愣,呆呆的由她打量。
謝音回頭朝程琬言咧嘴一笑,轉身便將手里的啤酒瓶砸在人頭上。
“嘩啦”一聲,啤酒瓶四分五裂,有殘余的液體濺了宋察一臉。宋察踉蹌幾步,捂著額頭不敢置信的看著兩人。
程琬言思忖會,解釋道:“她這里有病?!彼檬种钢改X袋。
宋察小心翼翼后退幾步,見謝音還在朝自己走開,慌不擇路的跑了。
“謝音。”程琬言皺眉,“不要胡鬧了?!?br/>
謝音遲疑幾秒,回頭看她,“你覺得我在胡鬧?”
程琬言點頭。
“從一開始你就這么覺得了?”
她仍點頭。
謝音咧嘴笑了,她神情顯然有些瘋狂,眼里掩不住的狂熱。
“我這么做都是因為我愛你啊。程琬言你還不明白嗎?”
“我明白。”她眼神里一片平靜,與對方的癲狂形成反比。
謝音大笑著:“要把所有接近你的一切都、都殺死……你只能屬于我啊,我這么愛你,你只需要我一個人就夠了?!?br/>
她猛的撲倒程琬言,雙手死死掐住她的脖頸,雙眼通紅,目眥欲裂:“你知不知道看見你跟他在一起時,我有多痛苦。為什么你要違背我,干脆把你□□起來好了!”
程琬言怒從心起,甩手扇了她一巴掌,冷眼看她:“你已經變態(tài)了?!?br/>
謝音被扇到一邊,她摸摸紅腫的臉,忽而歪頭對人笑到:“我變態(tài)?一個愛上變態(tài)的人不是更變態(tài)嗎?”
“你我已經病入膏肓了?!?br/>
謝音幾乎癲狂的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