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什么時辰了,吳笛躺在看守所的硬床上半睡半醒,掰著手指算日子,口里喃喃:"初一、初二、初三......初七、初八。"數(shù)到初八的時候,她微微嘆了口氣,"明天初八,后天就要開庭了......"
吳笛對脫罪并不抱什么幻想,反而有種視死如歸的心態(tài)。她不怕開庭,倒是希望早點(diǎn)開庭,起碼她又可以見到歡仔和倪半仙她們了。
她忍著身上的酸痛,努力翻身從枕頭下面拿出歡仔寫給她的信,每天她都要把這封信讀好幾遍,讀信的時候心里會升起一種甜蜜的幸福感,對如今的她而言,有女如斯,真是莫大的安慰。
"啪啪啪!"
忽然,門外有人使勁敲打了幾聲鐵門,她警覺地翻身坐起來,看到一個女獄警和顏悅色地站在門口。
"明天你就可以出去了,收拾收拾準(zhǔn)備走吧!這是今天的晚飯......"
吳笛趕緊跑過去從窗口里把晚飯接過來,這些天,她全靠這按時送來的三頓飯分辨時間,不然在這看守所里不知日月的日子過著過著,人很快就會喪失時間觀念。
"謝謝,謝謝......"得知明天自己就能回家了,吳笛心里又驚又喜,但也充滿了疑惑,"我能問一下,為什么不用開庭了嗎?"
吳笛好奇地將獄警望著,獄警揚(yáng)了揚(yáng)嘴角,回答:"回去了不就知道了!具體我也不清楚,上面出的通知。今天正在給你辦出去的手續(xù)......"
說著,警察已經(jīng)轉(zhuǎn)身離開,吳笛正有些失望,卻又聽警察同志忍不住回轉(zhuǎn)身多說了一句:"聽說,是原告撤訴了。"
"謝謝,我知道啦!"吳笛這才揚(yáng)起嘴角笑了一下,然后放心大膽地把這最后一頓牢飯吃了個精光。
前幾天哪里有什么胃口,心里總覺得暗無天日,送來的飯沒吃兩口就擱在了原地。吳笛餓極了,狼吞虎咽地吃完后,連打了好幾個飽嗝。然后回到床上,準(zhǔn)備安安穩(wěn)穩(wěn)的睡個好覺。
不料第二天,竟是個出奇的大雪天。恐怕是a城百年不遇的一場大雪,吳笛一出看守所的大門,就看到大街上白茫茫的一片,一腳踩上去"咯吱"作響,偌深的一個腳印,這雪足足墊了有十幾厘米厚。
吳笛團(tuán)了團(tuán)身體,手指瞬間已經(jīng)凍得有些麻木了。大片大片的雪花落在吳笛的頭發(fā)上,她已經(jīng)好幾天沒洗頭了,忍不住撓了幾下頭皮,手指碰到雪的時候,雪絮從頭發(fā)上抖落了下來。
"今年真冷啊......"吳笛喃喃著舉目眺望,大雪壓城,街上幾乎沒什么人。
她不管不顧地向前大步走去,白茫茫一片世界真干凈,仿佛自己也獲得了重生一般,心頭帶著一絲喜悅。
"媽!"一聲清脆響亮的呼喚傳進(jìn)耳朵,吳笛猛然回頭,歡仔正從大門不遠(yuǎn)處向自己本來。倪半仙、董大東和郁大俠跟在后面,彼此牽著手走向她。
"慢點(diǎn)!仔仔,你慢點(diǎn)!"大雪天的路況十分糟糕,遇到結(jié)冰的地方很容易摔跤,看歡仔跑得太快,吳笛忽然有些著急,連忙招手,"別跑太快了,危險!"
歡仔的眼睛還沒完全好,但她真的是太高興了,管不了那么多,一心想馬上撲進(jìn)媽媽的懷里。
吳笛看歡仔不停,自己也不自覺地越跑越快。
"媽,我想死你了!"
"仔仔,你沒事吧?"
兩個人就這樣在大雪里緊緊擁抱住彼此,好像全世界就只有她們兩個人一樣。
"好啦,先上車再說。這雪從昨晚上就開始下,下到今天早上還不停,還不知要下多久呢......"
郁大俠深知?dú)g仔的身體還未痊愈,趕緊催二位上車。
在車上,郁大俠眉飛色舞地把歡仔逼夢特嬌撤訴的英勇行為大肆渲染了一番,眾人都對歡仔此舉欽佩得不得了,倪半仙直接邀請吃大家吃大餐,慶祝吳笛逢兇化吉。
吳笛看著身邊這些熟悉的面孔,由衷地感到自己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從前的她真是跟睜眼瞎沒什么區(qū)別,明明被這么多愛她的人包圍著,她卻還不滿足。
知足常樂這四個字,她活了大半輩子,現(xiàn)在才算明白個中真義。
回到家里,吳笛好好洗了個澡。然后晚上大家一起到mc對面的米其林三星餐廳好好搓了一頓。
"一來,為了慶祝吳笛和歡仔雙雙平安無事。二來,我宣布:我和董大東后天就離開a城,搬到大理去住了。歡迎你們以后常去找我們玩兒喲......哈哈哈!"
倪半仙舉杯,說完這一堆話,笑著露出一排潔白的牙齒。這才是她原來的樣子啊,樸實(shí),不浮夸。
"怎么,不當(dāng)網(wǎng)紅了?"郁大俠不忘打趣。
"當(dāng)!當(dāng)然當(dāng)了!等我在大理的客棧開張,民宿網(wǎng)紅照當(dāng)不誤呀,怎么樣,驚喜不驚喜,意外不意外?"
"喝,喝,喝!"倪半仙把一大杯芒果汁一干而盡。沒錯,她現(xiàn)在從一個酒鬼,變成了一個滴酒不沾的良家婦女,引得眾人紛紛嗤之以鼻,只有董大東在旁邊憨憨地笑。
"對了,我的祖戒呢,倪半仙,快把祖戒還給我!"席間,吳笛忽然想起了換身之前交待給倪半仙保管的祖戒,然后順嘴問了一句,"佟麗莎沒再來找你的麻煩吧?"
霎時間,席間的嬉笑聲戛然而止。過了半晌,倪半仙吞吞吐吐地回答:"本來不想提她的,掃興。就在你被關(guān)進(jìn)去第三天,她就自殺了。在自己的別墅里......"
吳笛放下筷子,心頭猛的一沉。雖然她恨佟麗莎,但不知怎么的,聽到她的死訊,心里還是很不好受。
"后事都辦了嗎?"吳笛忽然想起佟麗莎失去尹簫鵬后,在這個世界上也是孤苦伶仃一個人,怕是連個張羅葬禮的人都沒有。
"辦了,生前請了代理律師,房子和財(cái)產(chǎn)都捐給了希望小學(xué),火化以后骨灰希望送到美國和尹簫鵬葬在一起。"倪半仙嘆了口氣,"昨晚,律師還給我打電話,說有她生前的東西要交給你,但是聯(lián)系不上你。我也沒理......"
"東西?什么東西?"吳笛滿臉的詫異與好奇。
"搞不好是個炸彈!"倪半仙翻了個白眼,"她那么毒蛇心腸,搞不好到死都不肯放過你,你丫不會還真感興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