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色正好,聽說這回龍街的西市那邊,新開了個花鳥市場,”嘉笙熱切地眼神直直地望著她,“看多了錦繡絲帛,看看這尋?;ú荩埠懿诲e。公主,你意下如何?”
瞧著這元嘉笙說得誠懇又熱情,也不好拂了她的意,“盛情難卻,我只好聽殿下的了。”
語畢,毫不見外地拉著嘉笙就往外走。
換完衣服,站在房門前的蕭芥,手握在門栓上,似有猶豫,還在滿肚子疑問。
今天突然冒出來的這位姑娘,到底是想做什么?
聽她所言,應(yīng)是北街上的瑜親王府家的丫鬟,可他不是很信。
對著蕭玥說起話來倒是不卑不亢地,絲毫不見懼色,怕不止是個小丫鬟那么簡單。
她,到底在圖謀什么?
不等他思慮出個結(jié)果,敲門聲咚咚咚地響個不停。
江祈之正靠在門前,一邊敲門一邊喊,“是我。你換個衣服需怎么這么磨嘰?又不是姑娘,還鎖什么門?”
打開房門,蕭芥抬眼看著門前立著的這位,江祈之。
江家,是利京城內(nèi)有名的富商,也是瑩玉坊的大東家。兩人一起在白鹿書院讀書,江祁之是他同窗里,唯一能有話可說的人。
一身錦繡藍(lán)袍,腰佩羅玉,手上還似模似樣地拿了一把紙扇,面貌清秀,乍一看,還挺像個世家大族出身的矜貴小公子。
只是不能開口說話。
“你干嘛用這種眼神看老子?”江祈之伸手在臉上胡亂摸著,“老子臉上有東西?”
面無表情地?fù)u了搖頭,涼涼開口:“有?!?br/>
“嗯?有啥?“扇子也不搖了,順手別在腰間,兩手其上開始在臉上胡亂檢查,“啥啊,你倒是說清楚??!老子的帥臉怎么能有瑕疵!”
“你的臉,已經(jīng)是你身上最大的瑕疵了。”一把推開擋在門前的江祁之,斜睨他一眼,一臉正色地說出真相。
“你??!”江祁之按住心口,長呼出一口氣,“算了,我不同你計較,我是個胸懷廣大的人,誰讓你在帥氣這件事上,勝老子一籌,讓一讓你也沒什么大不了?!?br/>
說罷,又露出一臉形容不出的嘚瑟表情,靠近蕭芥,壓低聲音道:“剛上來的時候,我已經(jīng)聽見了。”
“聽見什么了?”
“聽見你被一位姑娘英雄救美了,”江祁之得意洋洋地又開始搖那把紙扇,“自然嘛,這美人就是你蕭芥?!?br/>
聽見這話,立馬便見蕭芥臉上一黑。
可算扳回來一成,江祁之在一旁樂得不行。
懶得理他,蕭芥轉(zhuǎn)身帶上門,疾步走了出去。
“誒!你這人,說不過你就走,一點(diǎn)不講武德。”搖搖頭,又急忙跟上他。
幾步邁出房間過道,到了大堂,一眼望過去,蕭芥發(fā)現(xiàn)這人已經(jīng)不在了。
還說要等他出來,果然嘴里沒一句老實話。
背后幽幽地又傳來江祁之的聲音,“你左顧右盼地這是想找誰?剛才那個小姑娘嗎?“
“那你可出來太晚了,人已經(jīng)走了?!?br/>
抬起頭,涼涼地看了他一眼:“我誰也不找,你還知道自己是來干什么的嗎?“
“我來好像是有啥事。。”江祁之短暫沉默,開始撓頭。
待蕭芥從墨臺下方柜子里抽出書來,江祁之才一個勁兒指著他“對,對,我來找你去學(xué)堂的?!?br/>
這幾日先生告假,大家都落得個清閑,不用去坐堂。然而先生教的是文化課,這武術(shù)課也還是得繼續(xù)上,所以下午還是得去。
這白鹿書院是利京城中除太學(xué)外最好的書院,算是個私人學(xué)邸,乃是大元前朝的白右丞傾其畢生精力創(chuàng)辦,建院時間雖不過五十余年,卻也得到無數(shù)學(xué)子的贊譽(yù)認(rèn)可。
一來,這太學(xué)為朝廷所辦,招收的學(xué)子大多為官宦子弟,民間選拔的優(yōu)秀學(xué)子只占很少部分,這選拔條件也是高得出奇。所以也滿足不了那眾多的孜孜學(xué)子求學(xué)的需求。
二是,白右丞德高望重,為官多年,門生皆感念其恩德,或從文從武,都愿為創(chuàng)建白鹿
書院盡一份力,是以,白鹿書院文院有從翰林退下來的老大人,武院有實戰(zhàn)經(jīng)驗豐富的師傅,幾十年來,發(fā)展得十分好。而且,白鹿書院學(xué)子不分門第,皆要經(jīng)過考試選拔方可入內(nèi)學(xué)習(xí)。近幾年更是成績斐然,從白鹿書院出去的學(xué)子,三榜及第的人數(shù)已占半數(shù)。
“我說,這下午上的是武術(shù)課,講實戰(zhàn),你帶本書是要做什么?”挑了挑眉,江祁之不解地問道,“還有,你為何半月前開始,每一天、一天不落地非要來我瑩玉坊做工?”
“你又不差這點(diǎn)錢。你這是憋著什么主意呢?”
沉下眸色,緩緩開口,“自然是有用的,若沒用,我何必做?!?br/>
江祁之大度地擺擺手,“行了,反正你聰明,你不說就算了,畢竟你說了,我也不一定能懂?!?br/>
嘉笙已被拽著走了好一會路了,正在腦中想著怎么才能擺脫掉元吉雅。
“殿下此舉真是讓我意想不到?!?br/>
“啊,你說什么”
“看來倒是我小肚雞腸了,還記著前塵往事,殿下心納百川,早已不記得了吧?!?br/>
“噢,這個嘛,前塵往事嘛。“表面上依舊不動聲色,仍是帶著和善的笑臉。
心里卻忍不住默默腹誹,什么往事?元吉雅同我又有什么往事,實在記不住。
只好硬著頭皮回答:”自然是這樣,我一向是個不拘小節(jié)的人,公主莫要見外,有事盡可與我說。”
眼睛帶到旁邊的糖水店,開始往另一邊挪,掙開元吉雅的手,忙跑去端了一碗,“這走了一路去,我都渴了,你要來一碗嗎?”
。。。
至于嗎,從瑩玉坊出來不過一刻鐘而已。
那邊嘉笙端了檸檬水來,往她身邊蹭,“不要客氣嘛,你嘗嘗,這可是。?!?br/>
!!!
手一歪,整碗的檸檬水將將灑在了元吉雅的上衣胸口。
“啊,那個,你要相信,我不是故意的。”一邊說著,一邊用自己的袖子給她擦了一擦,顯然,這并沒有什么用。
又連忙脫下自己的狐毛披風(fēng),擔(dān)心道:“都是我不小心,天氣寒冷,穿上這披風(fēng),快些回去把衣裳換了吧?!?br/>
又對著她身后的一眾侍女說道:“快些扶你家主子回去,莫要耽擱?!?br/>
元吉雅:“”好呀,在這等著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