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砰!”
會客室門發(fā)出一聲巨響。
韓新晨面無表情坐在椅子上,雙眸中的怒火卻幾乎將人點燃。
執(zhí)行經(jīng)紀文蕊緩聲開口勸道:“你跟盛旸也不是認識一天兩天,他一向這么噎人的脾氣,而且,他也就只能嘴上噎人了,你完全沒必要搭理,他現(xiàn)在跟你壓根都不是一個牌面上的,連你的腳后跟都夠不上?!?br/>
韓新晨猛地抬頭,目不轉(zhuǎn)睛盯著她。
文蕊微愣。
韓新晨卻突然笑出了聲:“也是,跟他這樣的人沒必要計較,太掉價了,就跟粉絲們說得那樣,一個十八線小糊咖而已?!?br/>
文蕊輕笑:“你這么想就對了?!?br/>
韓新晨又搖搖頭,一字一句說:“不過,我要讓所有人知道,我的東西就永遠都是我的,不是那么好拿走的,不管是一年前的宋庭晚,還是現(xiàn)在的盛旸……”
文蕊蹙了蹙眉。
去年真假少爺事件曝光后,宋庭晚雖然被韓新晨趕出了群力娛樂,但之后暑假選秀重新出道,又是進組又上綜藝,如今混得可真不算差。
現(xiàn)在盛旸……憑良心說,盛旸的資質(zhì)是非常不錯的。
萬一又弄巧成拙?
不過,她也十分了解韓新晨,脾氣一上來誰也勸不住。
到底沒再多說什么。
周虞淵剛起身給自己泡了杯茶,回來就看手機上多了幾條信息。
來信人名顯示:韓新晨。
他沒有急著點開信息,反而先慢慢飲了幾口茶水,腦中回想原身跟這書里幾個主要角色目前的關(guān)系情況。
按照原著故事時間線。
去年春天,主角受宋庭晚的假少爺身份曝光,被迫退團解約;
真少爺韓新晨則進組拍攝《靈劍奇緣》,并喜歡上同劇組的主角攻唐邵鈞。
等夏季,《靈劍奇緣》劇組殺青,唐邵鈞便去擔任選秀節(jié)目發(fā)起人,由此結(jié)識了宋庭晚,主角攻受正式見面。
而原身則因為跟唐邵鈞競爭多年,對其頗關(guān)注,發(fā)現(xiàn)唐邵鈞居然跟兩個年輕男星牽扯不清,并且這兩小明星還曾是男團隊友,之間更還有身份互換的狗血恩怨。
于是,之后原身再去群力娛樂開股東大會的時候,就對韓新晨那個男團多提及關(guān)注了幾分,只想著也許可從中尋找突破口攻擊唐邵鈞。
這行為自然只是小道,拿不上臺面。
原身也沒太當回事,便干脆裝出一副花花公子模樣,只作無聊想追求男團的小明星們玩玩。
然而原身雖并不走心。
但他身份在那,一點點稍突出的友善和示意,都已經(jīng)能讓人想很多。
韓新晨便是想得最多的。
他在唐邵鈞那里得到了太多的冷漠和拒絕,現(xiàn)在有個和唐邵鈞身份地位不相上下的貴公子來獻殷勤,他雖并不喜歡周虞淵,但卻急需這種心理上的滿足。
而且,在被豪門韓家找回去后,他便成了男團里最紅的,周虞淵要是喜歡男團里的誰,那當然也只能是他。
淡白的茶香霧氣,裊裊升起,微微暈濕了手機屏幕。
隔著水汽,周虞淵輕搖了搖頭。
按照他接收到的記憶來說,在這個臥龍鳳雛都在的五人男團里,盛旸的長相氣質(zhì)最頂尖,也最符合原身審美。
原身私下面對盛旸時,態(tài)度也才是最叫人誤會的。
當然,也就僅此而已。
原身壓根沒放太多心力在這上面,如果不是記性還不錯,可能下次見面連他們幾人名字都叫不出了。
只是,有人顯然不這么認為。
周虞淵放下茶水,點開一直閃爍的微-xin頭像,韓新晨一共發(fā)來了三條信息,很簡短,但其中蘊含的意思卻足夠復雜。
韓新晨先是給他誠懇地道了個歉;
接著表示不能和他搭檔參加綜藝了,參加人選換成了他的隊友盛旸;
最后希望周虞淵能和盛旸好好相處、合作愉快,不要生氣,更不要為難盛旸。
周虞淵點開對話框,直接打字,他的回復比對方來信更簡潔地多。
“好?!?br/>
確認發(fā)送過去,他將手機按滅扔回到一旁的桌面上。
之前秘書留給他的文件,已經(jīng)全部處理完畢,現(xiàn)在開始準備的是關(guān)于群力股份收購案。
周虞淵既決定要推進一件事,效率向來高得驚人。
關(guān)于收購案,首先做的就是直接把當初東來影視擬定的股份轉(zhuǎn)讓合同,改了個甲乙方名字和價格,其他幾乎是原模原樣的發(fā)了回去。
當初唐東給天行49%的股份報價2.7億,周虞淵等比例來,東來手上的24%股份他就報價1.32億。
不過做生意,本來就是漫天要價、坐地還錢。
唐東當初將價格壓這么低,其實是為了先聲奪人壓壓天行的氣勢,并不是真的只給2.7億,預想中是有談判空間的,只要3億以內(nèi)都可以接受。
只現(xiàn)在,卻是撿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周六一大早,唐東從秘書那里轉(zhuǎn)收到這份合同的時候,心情可想而知,連最喜歡的紫砂杯都砸了一個。
“爸?!碧粕垅x臉上一貫的高冷,就算對著親生父親也不改其色:“不必生氣,真正鹿死誰手,尚未可知?!?br/>
“邵鈞你說的是,他向來就愛上趕著跟你比,但偏偏又比不上,這次也是昏了頭,連他媽留的遺產(chǎn)都動了,敗家子,看能得意多久?!?br/>
唐東輕喘一口氣,笑著點了點頭。
“哎,你周一要去錄那個綜藝了吧,他也是要去,那小子平時裝得倒是人模人樣,但還是太嫩了,真要被那么多觀眾盯著審判,必然要露餡,到時就是活該給你做踏腳石。”
“嗯?!碧粕垅x點點頭。
但腦海中卻不知怎地,突然浮現(xiàn)周虞淵在會議室內(nèi)的神情模樣,跟以往似乎都不同。
……
周日傍晚。
A城xxxx度假酒店。
酒店12層電梯口處,正等著兩道人影。
“哎,我說你啊,待會還是盡量少喝點啊,別跟以前一樣,那些制片、導演隨口一勸,你就真拿瓶往嘴里懟,你倒是用力了,人家看你是二傻子呢,最后想拿資源、想被鏡頭照顧還不是靠關(guān)系。”
程是金一邊在手機上確定酒店的包廂預定情況,還不時側(cè)首小聲教育右邊那道人影。
盛旸臉上帶著黑色口罩,頭頂壓著鴨舌帽,走廊影影綽綽的燈光下幾乎看不見半點面容。
不過,還是吸引了周遭來往人群不少目光。
他雙手插在褲子口袋里,寬大的白色抓絨衛(wèi)衣外面套著一件純黑面包馬甲,這樣鼓鼓囊囊的打扮,在他身上卻半點不覺臃腫冗余,倒更襯得身形高挑、脖頸優(yōu)美,撲面而來的清冷少年氣。
他抬手揉了揉眼,嗓音微涼:“嗯,知道的?!?br/>
程是金又稍稍湊近了些許:“知道就對了,千萬別太用力當二傻子,不然下次那幫人還不知能提出什么過分條件將人當猴耍著玩,那幫人啊……”
正在這時,一聲輕響,電梯門打開了,齊刷刷一群人往外走。
程是金及時閉了嘴。
等電梯里的人全部出完,盛旸和程是金走了進去,按了往下到7樓的數(shù)字按鍵。
7樓是酒店娛樂層,與上方的靜謐不同。
兩人走在長廊上,時不時便能聽到包廂縫隙泄露出來的些許音樂和吵嚷聲。
“這一層房間真多,還挺難找的,得虧我們提前半小時下來了,哎,好像找到了……”程是金一邊往前走,一邊對著包廂的牌子。
片刻,沒聽到身旁人回應(yīng),他好奇地轉(zhuǎn)過身去:“怎么了?”
盛旸正站在后方不遠處,那里剛好是七樓往幾條不同方向走廊的交叉口。
他微歪腦袋,瞇眼看著右側(cè)方向的長廊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