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哥兒眼里的認真幾乎讓杜芊芊喘不上氣,她的雙手搭在他的肩上, 深吸一口氣后緩緩道:“你還是孩子, 愛玩愛鬧犯些錯都不算什么?!?br/>
一定是陳闕余那個殺千刀的, 就不能指望他能教點好的。這孩子看著樣樣都好, 怕是活的很壓抑束縛。
瑾哥兒搖頭, 不太認同她的話,“我不是孩子了, 我都快十歲, 父親說我不能經常犯錯, 他要罰我的?!?br/>
杜芊芊問:“他都罰你些什么了?有沒有打你?”
瑾哥兒搖了搖頭,“父親幾乎不打我的,這回只是罰跪了兩天,再抄一遍論語?!?br/>
漆黑濃密的睫毛垂落下來, 他低眉順眼的模樣讓人看了好不憐惜,語氣中淡淡的悵然聽的杜芊芊心口疼。
瑾哥兒在她面前撒了謊, 陳闕余不曾罰跪他,因為早產的緣故他身子弱,府里的人都不敢讓他累著, 這么說, 只不過是為了換取母親的同情罷了。
“膝蓋疼不疼?手抄的累不累?你父親這個人真是!真是!”杜芊芊氣急了就很想罵陳闕余,礙于瑾哥兒在眼前,那些個難聽的話才說不出口而已!
瑾哥兒抬起透白的小臉, 渾然不在意, 對她笑了笑, 說:“不疼,真的不疼,管家爺爺已經給我上過藥了。”
杜芊芊非但沒有被他的話安慰到,心里反而更擔心,都跪到要上藥的程度了!她作勢就要卷起瑾哥兒的褲腿看他的膝蓋。
瑾哥兒一下子撲進她的懷里,抱著她的手都不敢太用力,好像是害怕碰上她的肚子,他低聲道:“娘親,你不要怪父親,不乖的孩子確實要被罰的?!?br/>
他四五歲剛沒了娘那段時間,鬧得陳闕余不得安生,哄都哄不好,再長大一點時,看著其他孩子都有親娘疼親娘寵,也會沖到父親面前去鬧去發(fā)脾氣。
zj;
往往這個時候,父親不會動手打他也不會罰他抄書,只是不讓旁人跟他說話而已,也不許他出門,父親喜歡讓他閉門思過。
有一回他實在受不住跑去父親跟前大哭 ,哭夠了之后,父親蹲下身子,溫柔的替他擦拭眼淚,嘆了一口氣,說道:“你要聽話才能得到你想要的?!?br/>
扭曲的人格想法都是扭曲,有些觀念在陳闕余刻意的灌輸之下,已經在瑾哥兒腦海里根深蒂固。
或許陳闕余不會覺著他在教壞孩子,因為他認為他所說都沒有錯。
杜芊芊聽完之后眉心直跳,唇角囁喏,嗓子跟被人堵住了一般,發(fā)不出聲音來。
她的手不受控制的發(fā)抖,抱著瑾哥兒臉看著他說:“你不要什么都信你父親的。”
瑾哥兒雙眸澄澈,一瞬不瞬的望著她問:“娘親,您不會回來了對嗎?”
他聰明通透,有些事一想就通。
不等她回答,瑾哥兒緊接著又問:“娘,您不回去沒關系的,那我可不可以在您這兒住幾天?”
杜芊芊做夢都想著他留在自己這邊,早早擺脫陳闕余那個性格扭曲的父親,她當即便應了下來,“當然可以了,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br/>
瑾哥兒淺淺一笑,茶色的瞳孔像是閃耀著璀璨的光,像極了天上的星星,“好。”他又說:“您不用擔心,父親這些日子都很忙,沒空管我做什么,我今兒過來他也是同意了的?!?br/>
時辰不早,杜芊芊怕餓著這孩子,便吩咐綠衣擺飯布菜。
他吃飯時文文靜靜,一丁點聲音都不會發(fā)出來,正是長個頭的時候,瑾哥兒吃了兩碗飯。
雖說他今年九歲,身量卻不矮了,已經過了她的肩頭,眉眼漸漸長開,過兩年便就能看出來是個相貌極佳的少年。
用過晚膳后,瑾哥兒便拿了書坐在她的屋子里溫習功課,杜芊芊挺著肚子看著他,燭火下照耀著的一張小臉,面無表情。
瑾哥兒寫了一小會兒的課業(yè),便放下了筆,白凈的臉上浮著一抹紅,他走到杜芊芊跟前,眨了眨眼,問:“娘,您怎么一直盯著我看呀?”
杜芊芊有意逗弄他,“怎么啦?娘親喜歡看著你也不成嗎?看你長得漂亮,娘一時看久了。”
話才落地,瑾哥兒的臉更加紅了,一板一眼長大的人哪里經的起她這樣逗弄?
他別別扭扭的開口,“我不漂亮?!?br/>
杜芊芊的手指摸過他的眉骨,笑瞇瞇看著他說:“不要害羞啊,比畫還漂亮?!?br/>
瑾哥兒從不對她生氣,哪怕是這會她對他用了自己不喜歡的詞,他也不生氣。
他正色,一字一句同她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