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士無彈窗管愁城:尼山書院第一大齡學(xué)子,四十“高齡”仍然安坐州郡官學(xué)的課堂之上。與王柏成同寢,與馬文才有著疑似威脅與被威脅的關(guān)系,與王坦之有恩怨糾纏,與祝英臺似乎親厚情篤,與宴熙又交情非凡……
萬松廣場之上,夕陽已成了暗紅色,學(xué)子們紛紛議論著,三五離去,只有祝昊宇一個人靜靜地立著,看著背影仍是無比孤寂的管愁城,看著他清瘦的影子在暗淡的陽光下被越拉越遠(yuǎn),看著他背負(fù)著的雙手修長又微帶粗糙,看著他瘦削的雙肩被包在大袖衫子里,仿佛不堪重負(fù),看著他挺直的腰又似乎無比驕傲強硬,看著他……祝昊宇就好像在看一個謎。
這是穿越之初祝昊宇無論如何也料不到的。
至少在最開始,她就沒想過被自己關(guān)注思考的人里還會有管愁城這么一個。他本來以為,需要她用最大心力來應(yīng)對的應(yīng)該是馬文才,或者梁山伯,或者謝安才對。
她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居然會遇到管愁城這么一個人。
“公子?!币餍那宕嗟穆曇粼谧j挥疃呿懫?,她見祝昊宇一聲未應(yīng),又輕嗔一聲,“公子!”
“嗯?”祝昊宇回過頭。
吟心將身子移到祝昊宇身邊來,微仰著脖子問她:“公子,你這么出神,想的什么呢?”
“沒什么?!弊j挥钔送蠼?,見還王柏成竟還在身后站著未去,便將本來想問吟心的話又收回心里,“王兄,不回寢么?天已晚了?!?br/>
“我等你,祝英臺?!蓖醢爻陕洱X一笑,笑容既燦爛又帶著點別樣的邪氣。
不知道為什么,祝昊宇下意識地就對這笑容反感,她皺了皺眉,輕輕一拉吟心的手,非常干脆地道:“多謝王兄好意,不勞你等。”說著話,祝昊宇攜著吟心的手便頭也不回地離去。
說實話,她是被王柏成惡心到了。
一看到王柏成,她就想起那天晚上聽管愁城向馬文才說的,王柏成竟連夢里都叫著“祝英臺”這三個字――是王柏成有斷袖的癖好還是他已經(jīng)現(xiàn)了祝英臺的女兒身?
如果王柏成斷袖,祝昊宇除了轉(zhuǎn)身,無話可說,如果王柏成是確實現(xiàn)了祝英臺的女兒身,那祝昊宇就要好好思考著該怎么應(yīng)對了。
但就目前,祝昊宇最想探究的,還是管愁城。
無論是從理性還是感性的角度來看,祝昊宇都認(rèn)為管愁城才是對自己威脅最大的人。
況且管愁城如此復(fù)雜,他那夜所說的話,又有幾分可信呢?
祝昊宇心中輕嘆,直到此刻,她才現(xiàn),除了吟心,自己在這個世上,竟再沒有一個敢去相信的人了。而吟心的忠心,其實卻是給祝英臺,而不是給她祝昊宇的――祝昊宇忽然就覺得,原來自己有多么孤獨,就有多么虧欠吟心。
山上僻靜處很多,祝昊宇很輕易地就帶著吟心找到了一處沒人跡的小道。這個時候太陽已經(jīng)完全落了下去,山風(fēng)幽幽的,無星也無月,這忽然墜落的夜幕乍然灑開了一片擾人心緒的暗影,整個尼山,都在這夜色下平添了一份詭秘。
“小姐……”吟心縮了縮身子,可憐巴巴地小聲道:“小姐,這里有點可怕……我們,我們不去竹林里,到這里來做什么?”
“到這里好說話?!币股恼谘谙拢j挥畹谋砬閰s是前所未有的輕松,只因這個時候,她終于敢放心地釋放自己的表情,而不用再使勁想著,要扮演誰,該有什么樣的動作神情,又該有什么樣的行為思想。
她是他自己。她是祝昊宇。
吟心倒是會意地應(yīng)著聲,連忙道:“是呢是呢,小姐,我正有幾件事情要跟你說。”
祝昊宇想了想,點頭道:“你先說。”
“我這里是急。”吟心也點頭,“小姐,家里的信都到你手上快十天了,你還沒寫好回信嗎?”
祝昊宇心中一緊,暗暗苦笑:回家開始從吟心手里拿到家書時她是記著這事的,但后來更多更煩心的事接踵而來,祝昊宇一忙其他,就把這個給忘了。
“家里催信了嗎?”
“家里倒是沒催?!币餍南駛€老姑姑一樣,一本正經(jīng)地?fù)u著頭,“但是照公子往常的慣例,這個時候是該回信了啊?!?br/>
祝昊宇點點頭,心里計算著時間,一邊答復(fù)吟心:“明日回信,你莫急,晚一兩日也無妨?!?br/>
“只怕家里老爺夫人擔(dān)心小姐,小姐記著最晚明日就成。”吟心說著,話題一轉(zhuǎn),“小姐,你猜猜吟心今日被誰叫住了?”
祝昊宇想了想,心中忽然了然,笑道:“自然是梁山伯。”
吟心驚嘆:“小姐你怎么一猜就對啦?”
祝昊宇但笑不語。
這當(dāng)然不是猜的,這對祝昊宇而言,只是腦子一轉(zhuǎn)的事。
今日宴熙與馬文才的比試都沒能吸引住梁山伯,那么這個不見影蹤的梁山伯,其實是見吟心去了,又有什么稀奇么?梁山伯找吟心,無非也就是想證實她祝昊宇是不是真的祝英臺罷了。只不過梁山伯卻是找錯了人。
“小姐,我跟你說,梁公子今日好奇怪?!?br/>
“你不以為他怪,他自然就不怪了?!?br/>
“可是梁公子……梁公子今天……他居然會懷疑?!?br/>
“懷疑什么?”祝英臺輕輕揚起了眉。
吟心忽然神秘又得意地笑了。
“嘻嘻,小姐我跟你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