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的氣氛有些尷尬。
林朗左瞧右看了一番后,還是決定把臉埋進(jìn)盤子里,好好吃自己的飯。因為男人的第六感告訴他,現(xiàn)在冒頭很危險。
他是賤,但不蠢。
三人都保持著沉默。清月嘴角含笑,眼睛并不看向石丹。手持銀叉,饒有興致的撥弄著餐盤中的一顆藍(lán)莓,似乎那是什么新鮮事物似的。而小姑娘的目光則追隨著那顆在對方餐盤中滾來滾去的可憐水果左右游移,飛速盤算著該如何開口解釋。
“清......”
噗!
就在石丹剛準(zhǔn)備張嘴的當(dāng)口,清月將叉子插入了藍(lán)莓體內(nèi)。深藍(lán)色的汁液噴出,濺的滿盤都是。取過身側(cè)侍者遞來的濕巾,清月道了聲謝。轉(zhuǎn)過頭面向石丹,清月擦了擦手上并不存在的果汁。
“你剛剛有話要說?”
飛速搖頭。石丹現(xiàn)在百分百確定清月生氣了,深知摯友秉性的小姑娘明白此時只有讓對方確實消了氣,自己再開口才不會挨罵。
“你沒有哦?”將濕巾置于手側(cè),清月瞄了瞄石丹:“可我有些話要說呢?!?br/>
石丹一臉“您說,我聽著”的乖巧表情。
“昨天,我睡到下半夜被驚醒?!笨粗」媚锏谋砬椋逶掠悬c想笑。抿了抿嘴角,忍住了:“然后看著天花板,突然就想到了你?!鳖D了頓,將頭往前伸了伸,清月語氣揶揄:“你猜是為什么?”
石丹搖頭,一臉干笑。向陽花般燦爛的表情都無法掩飾她的心虛。
“因為啊,我突然覺得自己好像認(rèn)識你好久了呢?!焙笱鲞M(jìn)座椅,清月雙手抱胸,動作優(yōu)雅的將右腿翹上左腿:“怕是有上千年了吧?”
小姑娘依然討好的干笑著。
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加之清月本身就不是難纏的主兒,石丹從始至終把姿態(tài)擺的這么低,很快清月自己就有些說不下去了。
“算了,懶得管你。個中利害你自己拿捏著吧?!陛p哼了一聲,清月主動放棄了話題。
“嘿嘿?!敝里L(fēng)暴過去了,小姑娘可愛的皺了皺鼻子:“就知道清月對我最好了。”
“少來!”沒好氣的扔了個衛(wèi)生眼給她,清月看了看臉貼盤子的林朗,稍微有些好奇:“你之前一直不肯選擇靈衛(wèi),我還以為是你眼光太高......可現(xiàn)在看來,也不是那么回事兒???”
一說到這個問題,小姑娘立刻就垮了臉。眼神瞟了瞟仍在與餐盤玩兒命的林朗,石丹心中哀嘆。這貨別說清月看不上,就連自己都想干脆一把掐死算了。不過想歸想,畢竟已經(jīng)是既成事實。主衛(wèi)一體,小姑娘還是想要為自己挽回點顏面:“也還好啦,其實他也是有優(yōu)點的......”有些說不下去了,石丹很害怕清月會問他的優(yōu)點在哪里?
賤算不算?
不過清月并沒有想這么多。點了點頭,似是回憶起了什么:“身手倒是不錯。不過他只是個普通人吧?”看到小姑娘點頭,清月接著道:“沒有法力,不會法術(shù),全靠你的靈力維系,壓力很大哦?”
耳中聽著摯友似分析似勸解的話語,小姑娘苦笑。清月所說的這些她自己豈能不知?但是當(dāng)時的情況根本容不得自己選擇,至于以后?石丹根本就沒有考慮過。反正這么多年也都是一個人走下來的,自己也并非是一定要有靈衛(wèi)不可。
就當(dāng)是雇了個跟班吧。
心中寬慰著自己,石丹都不打算再說些什么了,卻不曾想林朗自己倒開了口。
“我很厲害的。”
感受到探詢的目光,林朗抬起頭,嘴角還掛著油漬的他看著清月,語氣非常的一本正經(jīng)。
“抱歉,我并沒有看不起你的意思?!鼻逶抡Z帶歉意:“事實上,對于你的拳腳功夫,我非常佩服。但是作為靈衛(wèi)來說,光有拳腳是不夠的?!?br/>
“那個,剛剛就一直在聽你們說靈衛(wèi)靈衛(wèi)的?!绷掷视悬c迷茫:“靈衛(wèi)到底是什么?”
銀叉從清月手中滑落,落入餐盤中發(fā)出“當(dāng)啷”一聲脆響。不可置信的盯著石丹,清月本就很大的眼睛此時都快突破物種極限了:“不是吧?”
小姑娘有些不好意思的點頭。
清月不由扶額哀嘆:“你真是......該怎么說你好?”頓了頓,漂亮的丹鳳眼中滿是恨鐵不成鋼。有心罵她兩句,話一出口卻仍是成了嘆息:“你!唉......算了算了,反正你糟蹋自己也不是一回兩回了。”
“雖然不明白你到底在說什么?!绷掷实男牡自俅斡咳肓艘还刹粚儆谧约旱母星?,說不上的委屈和心酸,這讓他感覺很不舒服。推開餐盤,林朗臉上從未有過的正經(jīng):“但我真的是很厲害的,不信的話你可以試試?!?br/>
林朗話一出口,小姑娘就知道要遭。
果不其然,原本就因為石丹一而再再而三的浪費天賦而心中不快的清月聽聞挑釁,瞇了瞇眼睛:“那就試試?”
“不要了吧?”拉了拉清月的袖子,小姑娘有些著急:“清月,清月姐!他不懂事的,你別和他一般見識?。 ?br/>
“沒關(guān)系的,就是一般的切磋一下?!鼻逶虏豢此鎸χ掷剩骸斑@家餐廳樓下就是一家武館。里面有擂臺,器具也很齊全,我們現(xiàn)在就去吧?”
自知勸不了清月,石丹拿眼瞪著林朗,心中期盼著他拒絕。
“好啊,走吧。反正我也吃飽了,就當(dāng)消化一下?!?br/>
小姑娘真恨不得一把掐死他:平時那么賤,這時候你裝哪門子大頭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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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萬別逞強(qiáng),記住沒?”擂臺一側(cè)的角落里,石丹勾著林朗的脖子:“打不過就認(rèn)輸,清月不會把你怎么樣的。”
“放心吧,她一認(rèn)輸我就停?!绷掷室荒樀臎]心沒肺:“女孩子嘛,我會讓著她的?!?br/>
“誰說她會認(rèn)輸?!”反手一肘擊中對方肚子,石丹又急又氣:“我是說你!說你!你到底有沒有在聽姑奶奶說話?!”
揉了揉肚子,林朗的目光宛若在看一個智障:“我為什么要認(rèn)輸?”
“因為......!”小姑娘一時語塞,猶豫到底要不要告訴他清月已經(jīng)是修煉千年的半仙之體?但轉(zhuǎn)念一想,他們不是見過面嗎?是個正常人都該知道,能活千年的人不是自己可以招惹的吧?
正巧此時清月從休息室的過道中走了出來。她將頭發(fā)挽了起來,換了一身寬松訓(xùn)練服的她整個人看起來都有些超凡脫俗,飄飄欲仙。石丹狠狠瞪了林朗一眼,低聲說了一句:“記住我說的話!”便飛快的跑往清月身邊。拉了拉她的袖子,小姑娘臉上可憐兮兮:“清月姐......”
“我會點到即止的?!睙o奈的捏了捏對方的鼻子,清月終是不舍讓她太過擔(dān)憂:“放心吧?!?br/>
而另一邊的林朗自清月出場后就陷入了深思。
好眼熟啊。
這發(fā)型,這袍子,總感覺在哪里見過的樣子......
“咦!”靈光一閃。狠狠一拍手掌,林朗終于認(rèn)出來了:“美女,是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