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對對對，我們見過?！鼻Ы傩‰u啄米似的點頭，金色瞳孔里充斥著一個意思：敷衍。

    問：一頭你給她塞牙縫都嫌瘦且在你祖宗還是條蝌蚪時就存在的巨龍，在你面前說見過伱時，你該怎么說？

    只能是橋洞子里蓋小被，逢人就說對對對唄。

    不然還能咋滴嘛？

    先不說打不打得過這個比較尷尬的問題，人家年齡就擺在那兒，非要說與你前世或者前前世有個約定什么的，你還能反駁不成？

    千劫又沒前世記憶，啊不對，好像有來著。

    可他也不能亮出自己所謂的前世記憶，表示銀龍王你其實是一頭腦子不比真.蜥蜴高到哪兒去的戀愛腦吧？真要亮出來，別說憤怒的一翅膀扇死他，就銀龍這近乎山一般的體型，隨便因情緒波動吼幾聲或者打個滾，他千劫就得成為千劫小餅餅。

    霍雨霖拼幾百年都拼不回來的那種。

    在沒辦法使用所謂前世記憶作為佐證的情況下，對方說什么千劫都只能認——反正你沒前世記憶，你怎么能確定你前世一定不是某某某呢？

    銀龍王現(xiàn)在就是說他前世是龍神他都沒法反駁……

    “你該不會覺得我會說出，我認識你前世之類的話來吧？”銀龍似乎猜出了千劫心中所想，動聽的聲音之中帶上了一絲莫名的調(diào)笑之意，“雖然我確實見過，可我記得我從未提過這一點，你是怎么會聯(lián)想到前世的呢？”

    “帝天。”千劫閉上了眼鏡，讓思緒冷靜了些許之后，才重新睜開眼睛。

    可他的聲音之中還是難免帶上了一絲煩躁。

    和初代天使神很像這句話讓千劫一直有些在意，自然而然的會聯(lián)想到前世這種很玄乎的答案。

    不可能是單純的血脈傳承導致容顏相近，天使之神怎么說也是近兩萬年前的人了，且只會多不會少，什么血脈能夠間隔這么長時間還來個返祖的？

    更何況，天使一脈沒有血脈留存——這一點是古云確認過的。

    他千劫只是個僥幸得到了天使神傳承的幸運兒罷了。

    古月一切令人迷惑的行為都仿佛有了答案。

    “差點忘了，帝天也見過祂來著。”無數(shù)元素亂流堆砌的世界中，只留下了銀龍小姐仿佛一直在笑的聲音，“看樣子，你不信？”

    如紫寶石一般的巨大龍瞳又看向了千劫，一只帶著莫名的笑意。

    和他一樣，一直在笑。

    “不信?！鼻Ы贀u了搖頭。

    “為什么不信呢？明明很多證據(jù)都證明了這一點，比如我一直跟著你……”

    “也有很多證據(jù)說明我不是。”千劫打斷了她，“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雨霖擁有的耳環(huán)就是初代天使神之物，雖然男性帶耳環(huán)并非什么稀奇之事，可那對耳環(huán)明顯是女性之物，初代天使神怎么想也不應當是個男扮女裝的神經(jīng)病?！?br/>
    “性別這種定義對于神而言，決定不了什么。搞不好你前世就是個女的，只是這輩子成為了男性而已，甚至你現(xiàn)在如果想當個女孩兒我也不是不能幫忙。”巨龍的瞳孔之中明顯帶上了興奮的色彩，“說真的，你有沒有興趣轉(zhuǎn)換一下性別，咱們互換性別體驗一番如何？”

    跳脫得不像個正常人，也不對，這玩意兒是龍來著。

    空氣陡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你有毛??？！”千劫的音量驟然加大，然后以極快的速度轉(zhuǎn)身迅速逃離。

    他只想進入別人的生活，哪有別人進入他生活的道理？！

    “唉，開個玩笑?！迸c嘆氣聲同時發(fā)生的，是千劫被固定回了原位的身形，甚至轉(zhuǎn)了個身。

    明明沒有看到這頭銀龍有任何的動作，考慮到這個充斥著元素亂流的空間，倒也不難理解她的手段。

    或者說，這只是一個神終于展露了她的部分權能。

    “有沒有可能，那對耳環(huán)是我的？”她說話的聲音忽然之間變了，不再帶有那種捉摸不透的笑意，像是在感傷什么東西。

    “天使神怎么想都該是個偉光正的人物，與我這種無所不用其極的邪魂師不是一路人。”千劫試著掙扎了一下，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被圈定在了身軀周遭三尺以內(nèi)的空間中，只得放棄。

    “你為什么這么死犟呢？”

    “你猜？”他當然不可能信，因為他真有前世。

    如果接受了天使神即前世的說法，那腦海里那些關于另一個世界的點點滴滴，那些他迄今為止走來的最大依仗，那些他引以為傲的見識與知識，成了什么？

    虛構的幻想嗎？！

    他的傲慢，他那可以與任何人，上至帝王極限強者，下至販夫走卒都可以與之交談的淡然，他在圣靈教瀕死也要堅持的世界觀，又成了什么？

    可笑的愚昧嗎？！

    他這個明明具有另一個世界記憶，有著清晰認知的人又成了什么？

    復活的楔子？

    “你摸摸自己的嘴角，你已經(jīng)沒笑了，說明你心底已經(jīng)至少相信了一部分，不是嗎？”

    “隨你怎么說，你讓我到這里來，不會就是與我聊前世這種無法證偽的問題吧？”千劫抬頭看向了依舊趴著的巨龍，“如果真是這樣，那你還真是夠無聊的?！?br/>
    “無數(shù)的歲月里，我都待在這個空間中不能外出，能不無聊嗎？”她確實一直是趴著的，面對千劫的也僅僅是碩大的頭顱，更大的軀體則隱于元素亂流之中。

    只能隱隱透過那若有若無的陰影，來判斷其體型。

    “能化成人形嗎？”隨著一人一龍不再討論前世這個比較玄學的問題后，氣氛也有所緩和，千劫試探著提出了建議。

    這種巨大的體型，確實在交談時給人的壓力非同一般。

    你能想象，你在與一座山脈對話么？

    別說交談，能開口已經(jīng)是具有了莫大的勇氣。

    “不能，我的傷很重，如果真化成人型，你大概只能見到一個除了臉能看之外，其他部分一團爛肉的女人?！?br/>
    難怪除了頭顱之外，諾大的龍軀會隱于元素亂流之中了——沒人喜歡將自己丑陋殘缺的一面展現(xiàn)于人前，哪怕這個人可能很熟悉，反而可能正因為是熟人，會隱藏得更深。

    “不，你都能變化人形了，還遮掩不了身體上那點傷勢？”千劫比了比手勢，銀龍王有傷，且傷得很重這一點，原時空已經(jīng)提到了很多次，現(xiàn)時空居于霍雨霖體內(nèi)時，古月自己也提過了無數(shù)遍。

    不過既然都能做到將如山一般的龍軀，化作一個身高不過兩米的人類——這種極度不遵守質(zhì)量守恒的事，還會掩蓋不了一點兒傷？

    哪怕隱于元素亂流之中的龍軀盡是白骨，也能用質(zhì)量填充出一個完美的人體吧？

    “你什么時候產(chǎn)生了我只是肉體傷勢的錯覺？真要只是簡單的肉體傷勢，我早養(yǎng)好了?！便y龍巨大的頭顱搖晃了一番，“一個神所造成的傷勢，自然是連帶著靈魂一起。靈魂反轉(zhuǎn)影響肉體，無論身體處于何種形態(tài)，都會直觀無誤的展現(xiàn)出我靈魂上的重傷?！?br/>
    然后龍首搖晃所帶起的狂風，將千劫吹得七倒八歪，如果不是還有個空間禁錮鎖著，他無比確定自己會被吹出去。

    所以說與巨獸聊天，真的很麻煩。

    不得不提的一點是，從進入這個特殊的空間開始，銀龍小姐其實就沒張開過那張可能是血盆大口的嘴，一直是通過精神上的傳遞與千劫交流。

    不然光聲音可能就把千劫震聾了。

    “那么，你傷養(yǎng)得怎么樣了？”千劫皺了皺眉頭，現(xiàn)在要說與這頭銀龍完全不來往那不可能，畢竟主動權不在自己手里，換句話說，思考面對神界的戰(zhàn)斗力時必須將其計算在內(nèi)，可就她現(xiàn)在這狀態(tài)……

    原時空之中萬年后銀龍小姐就能出去活蹦亂跳了，理論上現(xiàn)在應該養(yǎng)得差不多了。

    當然，就原時空那種表現(xiàn)，不排除其實傷得更重了——腦殘自然也算傷。

    “別指望我在你與雨霖成神前能有什么作用。”銀龍小姐語氣之中倒是充斥著輕松歡快，“我現(xiàn)在唯一的指望就是，你們其中一個成神之后還能念我點好，將我這一身傷給治好，不然我就只有等死了?！?br/>
    “唯一的指望？等死？”千劫跳過了銀龍小姐話語之間的漏洞——要是成神就能治好她的傷，那她自己也是神，為什么不治？很明顯，那一身傷不是簡簡單單的神就能治的。

    但怎么說呢？一個魂宗去討論以后成神的事，有點想得遠了，大可不必。

    不如關注一下另外一個比較奇怪的點，一樣是結合原時空中萬年后銀龍小姐活蹦亂跳所得出的奇怪之處，為什么萬年后就能活蹦亂跳了，現(xiàn)在卻說唯一和等死？

    畢竟腦殘之類的只是千劫心底吐槽——原時空誰還不是個唐氏綜合癥患者了？

    “是啊，等死?！便y龍小姐的語調(diào)依舊輕松，“你大概知道我受過什么傷，但你肯定不了解的是，我受到的那一劍，和龍神受到的那一劍沒什么區(qū)別?！?br/>
    千劫點了點頭，原時空似乎講述過一點，銀龍王逃離神界時挨了修羅神一劍——都是一個人劈出來的，一模一樣很合理。

    “龍神遭受了那一劍之后，分裂出了金王龍和我，我挨了同樣的一劍，你覺得呢？”

    “精神分裂劍？”千劫思索了一番，答非所問，卻也算是給出了答案。

    同樣的一劍，肯定只有同樣的精神分裂。

    “還真是個相當形象的稱呼……”巨大的龍瞳中閃過一絲愕然，緊跟著響起的就是抑制不住的笑聲。

    “或者說，那本來就是對靈魂特化的一劍，只是龍神仗著極強的生命力扛了過去，但結果也是造成了靈魂分裂，更多的我就記不清了?！毙β暃]有持續(xù)太久，銀龍小姐回了回神，便繼續(xù)解釋道。

    “而我呢，本身也具有龍神的部分生命力，付出一個靈識清空的代價也算勉強扛了過去，但之后隨之而來的分裂，你看到了。”龍首微微向后偏移，示意千劫看向了隱藏在元素亂流中的龍軀。

    “這就是代價，我一直在壓制另一個意識的誕生，從而導致了曾經(jīng)的傷勢愈拖愈重，更何況，我還受過另一次……”銀龍小姐忽然止住了話頭，“算了，反正你現(xiàn)在還很弱小，知道這些也沒什么意義，咱還是來說說另一件事吧。

    “我們真的曾經(jīng)見過，不是什么所謂的前世，也不是我瞎扯，就在你小時候?！?br/>
    小時候？

    千劫臉上浮現(xiàn)出了肉眼可見的敷衍。

    一樣的道理，小時候那點破事他還真記不清，都處于一種混沌懵懂的狀態(tài)。穿越者也并不能違背生理規(guī)律——嬰幼兒除了睡覺就是哭鬧，真沒法把事往腦子里裝。

    這是生理規(guī)律決定的，與精神意志無關，魂師再強也不能無視生理規(guī)律——每個魂師覺醒武魂之前，和普通小屁孩的區(qū)別真不大，也是兩個鼻子一雙眼睛，該哭會哭，該鬧也會鬧。

    換而言之，依舊是隨銀龍小姐說，反正千劫也沒辦法證偽。

    “別不信，我真見過，小時候我還抱過你呢，就那么小小的一只……”銀龍小姐明顯又聊上了頭，看得出來，如果不是體型原因不好動作，她大概會伸出手比劃一番。

    “然后呢？要我叫你聲媽？”千劫盤腿坐下，攤了攤手，“倒也不是不行，反正我沒見過我親媽，我對這方面沒什么道德潔癖之類的。所以，媽，我要吃奶，你能給嗎？”

    “稱呼就不必了，你要喝的話只要你能讓我生下后代，畢竟龍族在這方面和你們?nèi)祟悰]太大區(qū)別……”

    千劫一拍腦門，差點忘了，這頭大蜥蜴在只有兩個人的時候，開口那叫一個奔放。

    “打住打住。”他連忙抬手阻止了這個很容易滑向深淵的話題，“我沒什么陪你玩密室的興趣，你叫我來到底為了什么？”

    “聊天?！?br/>
    “那也差不多聊夠了，該放我走了?！鼻Ы倨鹕砼牧伺钠ü桑呐逻@個空間理論上不存在灰塵之類的東西。

    “商量一件事?！?br/>
    千劫停止了轉(zhuǎn)身的趨勢，重新將目光鄭重的看向了銀龍小姐，正戲來了。

    “有沒有興趣當我的信徒？”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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