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邊傳來陌生的旋律, 好像在某些地方聽過,慵懶又有些古典感覺的樂曲, 有些寂寞的男聲帶著一縷悲傷, 周凡記不清了,他模模糊糊地睜開了眼睛。
“你醒了?!笨隙ň涠皇且蓡柧? 聲音有些沙啞,莫名地有些熟悉, 是認識的人。
周凡側(cè)過頭, 看到了坐在床邊的人,白色睡袍,發(fā)絲微濕,還在滴著水,那鋒銳有攻擊性的五官, 略帶嘲諷的表情,是喬斐。
“你的燒退了?怎么不把頭發(fā)吹干?”雖然不知道為何會變成現(xiàn)在的狀況,但顯然是對自己不利的, 周凡并沒有強行抵抗。事實是,他試著掙動, 但以他的巨力,也沒能掙脫開這看似纖巧的鎖鏈。
“比起我的頭發(fā), 你應該更關(guān)心自己為什么會被鎖起來吧。”喬斐慢悠悠地從原木色的床頭柜上拿起一條雪白的毛巾, 擦拭滴著水的黑發(fā)。他原本就沒有合攏的領(lǐng)口, 因為動作, 大大地張開著, 像是不經(jīng)意的誘惑似的,露出大片蜜色的肌膚。
周凡笑了,他垂下濃密的長睫,略一思索。
“你什么時候恢復的?”
“大概就在你教綁匪怎么殺了我,捅穿我脖子的時候?!眴天撑d致勃勃地開始討論之前的綁架案,“想不到會搞得這么血腥,弄得我差點死了?!?br/>
“那你是想要報復我嗎?在床上?”周凡舔了舔嘴唇,這張床就是喬斐自己的床,被這樣牢牢鎖在床上用腳趾頭想,也能猜到對方的心思。
“我不想殺你,但是就這么放著你,又很危險,我只能想到這個方法了。不會很疼吧,我在鎖的地方墊了手帕?!眴天车哪抗鉂u漸柔和,仿佛透著一股溫暖柔和的味兒,看著情人一般地看著周凡,手在周凡的嘴唇上輕輕摩挲。
周凡直接張嘴,將那手指納入口中,牙關(guān)闔上,狠狠地咬上去。喬斐眉頭一縮,卻沒有收回手。直到口中充斥了血腥味,周凡才放開牙齒,他的唇形原本就優(yōu)美至極,現(xiàn)在染傷血色,透出異乎尋常地艷色。
像是被蜂蜜味道吸引的蜜蜂一般,喬斐將臉探過去,他不顧鮮血淋漓的手指,卻如同舔舐蜂糖,將周凡唇上自己的血液全部都舔干凈,還意猶未盡地舔吮了好久才抬起頭。周凡這次倒是沒有再咬他,任他施為。
等到喬斐停下的時候,周凡提出了一個問題。
“你變成小孩時候的記憶還有嗎?”
喬斐將還在流血的手指放入口中,大約是想止血。聽到周凡的問題,他眨眨眼睛,露出揶揄的笑容。
“當然有了,你幫我穿衣服的時候,很喜歡摸我,那些事情,我都記得清清楚楚?!彼麥惖街芊驳亩?,吹著氣,曖昧的熱氣刺激著周凡的耳廓,他一字一句地說著。
“別在我耳朵旁邊說話,好癢。”周凡皺眉,晃了晃頭。喬斐卻不放過他,含住了他的耳垂。
“那現(xiàn)在你要做什么,跟我上床?”周凡設(shè)想了一下接下來最糟糕的后果,是被上了之后馬上就被喬斐殺了,不過看喬斐那淫~蕩的樣子不像會這樣做。那么大概就是后一種,被他關(guān)起來一直上,暫時應該不會死,那么就有弄死喬斐的機會了,把喬斐干掉的話,那這些事就和被狗咬之類的也差不多。周凡倒是相當想得開,畢竟比起死了,這點事其實不算什么。
“你覺得呢?”喬斐的吻一路向下,他趴伏在周凡的身上,隨后用牙齒輕輕咬住拉鏈慢慢拉下,他伸出舌頭,眼睛如同鉤子一般望了周凡一眼,又低下了頭。
周凡現(xiàn)在穿著的衣服都是趙希原本的衣服,上面就是件寬松的t恤,下面則是簡單的牛仔褲?,F(xiàn)在則是完全衣衫不整的模樣。
“唔,你的技術(shù)好差,別用牙齒好不好,我很疼的?!敝芊餐旎ò?,數(shù)著水晶燈上面有多少根吊墜,以緩解不斷被咬到的疼痛感。他明顯感覺到下面的動作一頓,疼痛緩解了一些。
中央空調(diào)的聲音嗡嗡響著,熱氣不斷地在室內(nèi)循環(huán),周凡卻異常地冷靜,他已經(jīng)數(shù)完水晶燈上面的吊墜了,一共是四十七根,有一根的位置是空的,估計是掉了一根吧。喬斐的動作卻還沒有結(jié)束,他撩起了睡袍的前擺,里面完全是真空。
周凡平時都負責給他洗澡,看過不知道多少遍,此時也沒有興趣多看。
“你之前不是很喜歡嗎,為什么現(xiàn)在看都不看我一眼?!眴天痴麄€人趴在了周凡的身上,肌膚相貼,慢慢地蹭來蹭去。周凡當然不會毫無感覺,他畢竟是個正常的男人。
“放的是什么歌,還挺好聽的。”周凡開始轉(zhuǎn)移話題。
“desperado,亡命之徒,”喬斐將頭枕在他的手臂上,“你知道嗎,有時候你就給我那種感覺,隨時都會逃走,隨時會離開的那種感覺?!?br/>
“你的感覺還挺敏銳的,話說回來,我們,真的認識五年了?我完全沒有這五年的記憶?!敝芊怖^續(xù)詢問自己感興趣的事情。
“呵呵,等我做完我想做的事情,再告訴你?!眴天陈冻霾豢勺矫男θ?,眼睛微微瞇起,眼里閃著和燈光一樣的顏色。
他直接撩開睡衣,抬起了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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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讓我洗個澡,全身都是汗?!敝芊蔡岢鲆蟆km然和他想象的有些不一樣,不是被上而是被迫去上,其實本質(zhì)也沒什么區(qū)別。
“待會兒。”喬斐還緊緊地抱著他,就像之前變成孩子時候那樣黏在他懷里。
“你該回答之前的問題了吧?!敝芊策€惦記著,因為喬斐不像是和趙希認識五年的樣子。如果真是認識五年那么久,那么趙希的身體里突然換人為什么沒有引起對方的懷疑呢。喬斐完全沒有問過這個問題。
“呵,你好奇心真強,”喬斐靠在他的胸前悶悶地笑起來,“你知道我是大學學的是哪個專業(yè)嗎?何醫(yī)生是我的學長,他的妻子則是我同系的學妹。他們兩人還是還是我介紹認識的?!?br/>
同系的學妹……那么也就是說,喬斐學的是精神麻醉方面的……周凡皺起眉,“那是你消除了我五年的記憶?”
“五年?哈哈哈哈,哪里來的五年?”喬斐緩緩地站起身,擺出四的手勢,“那時候,我們認識總共是四個月,現(xiàn)在應該有六個月了吧?!?br/>
“這么說……你是……”周凡心中忍不住更加訝異,既然他沒有失去記憶,為什么所有人都說他和喬斐在一起五年了,“你將精神控制用在了其他人的身上?”
“沒錯,本來其實用在你一個人身上就可以了,但是,不知道為什么失效了。所以我就用在其他人身上了,不過好像效果也不錯,因為你都相信了。”喬斐用臉蹭著周凡的臉。
周凡確實已經(jīng)相信了,他知道喬斐對趙希的控制失效是什么原因,那個時候趙希的身體里已經(jīng)換成了他,被控制的那個趙希已經(jīng)不存在了。
“孩子,究竟是誰的?”周凡眉頭皺得更緊。
“是你的,孩子算是一個意外,”喬斐撩起周凡頭發(fā),溫暖的身體依偎在他旁邊,“我們倆都喝醉了,我還被灌了胎樹的樹液,倒也是有意思,竟然就有了孩子,也不能打掉,因為這孩子會是我這輩子唯一一個孩子,以后就算找了女人,也無法讓他們受孕了,你知道的吧。”
“我還是不明白……”周凡眨了眨閃現(xiàn)出困惑的眼睛,深深地望向喬斐,“你做這么些事情,究竟是為了什么?”
“趙希,你是個騙子,你是我堂弟派來陷害我的人,但你也是,我唯一孩子的父親,所以我希望你能接受我,和我生活在一起,”喬斐的表情又變得嘲諷,“我給你的第一印象很糟糕吧?!?br/>
豈止是糟糕,懷了別的男人的孩子,在自己的脖子里裝自爆器,還逼迫領(lǐng)證。周凡笑笑沒有說話。
“你知道觸底反彈嗎?”喬斐撩了撩已經(jīng)被空調(diào)的熱風吹干的額發(fā),“正是因為這么糟糕的印象,而你又失去了記憶,所以會去調(diào)查吧,然后會查出我們在一起五年,還會知道我的孩子是你的,當然,這都是我事先安排好的。比起聽我說,你肯定會更相信自己聽到,看到的。
我的身世,還有我的遭遇,會博得你的同情。所有糟糕的印象,都會消失,我會得到原諒,我是一個默默忍受痛苦卻又堅強的人,我們的關(guān)系會得到長足的發(fā)展。
這樣也省略了我花時間和你這樣的人,去構(gòu)建什么穩(wěn)定和諧的關(guān)系,因為我們已經(jīng)有了五年時間。你會乖乖地待在我的身體,幫我照顧我的孩子,沒有什么人,會比親生的父親更加上心了?!?br/>
“可惜世界上不是所有事情,都會如你所愿的?!眴天尺@樣奇葩的人,周凡還是第一次遇見。如果換成真正的趙希,說不定還真讓他得逞了。
“是啊,尤其是你,趙希,想不到你在四個月里面,都是偽裝的,真是了不起的演技,我都想給你發(fā)獎了,想不到真實的你,這么的……”喬斐撩開周凡的劉海,親吻他的額頭,“讓我著迷。”
“變成小孩的模樣,是你裝出來的嗎,如果是的話,那你的演技可比我好多了?!敝芊蚕氲絾天衬钦f哭就哭,說笑就笑的變臉技術(shù),那可是他絕對做不到的。
“那是個意外,就和你說的一樣,這個世上,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會如我所愿,所以就有了意外?!眴天硵[出一副頭疼的表情。
“之前的綁架又是怎么回事?”
“我那愚蠢的堂弟,他沒有管好手下罷了,待會他應該就會過來哭著給我道歉了吧。怎么,還有什么疑問嗎?我都可以告訴你?!?br/>
“你是不是,不準備放開我了?”
“如果我說是呢?”喬斐直視周凡,說出了這樣的話。
“你知道嗎?”周凡凝視著喬斐的眼睛,語氣平緩地說道,“這個世界的意外,是很多的?!?br/>
喬斐愣在了原地,一動也不動。
“把我的鎖都解開?!敝芊舱f道,他擦了擦額頭的汗。世界上會精神控制的人可不止你一個。
仿佛人偶般的喬斐,站起身,在周凡四肢的鎖的地方,不知道操作了些什么,隨后鎖一起都打開了。
“還有,我脖子里的自爆器,給我解開?!敝芊仓噶酥覆弊永锏捻楁?。
“啟動?!?br/>
在喬斐開口的那一瞬間,周凡幾乎以為他根本沒有被控制住,然而啟動兩個字剛說出口,那個項鏈就自己掉下來了,從里面滑落了一個小小的圓形的東西,“咚”一聲和變成兩瓣的項鏈一起落到了地上。
周凡撿起來一看,竟然是個戒指,他將項鏈也撿起來,掰開自己查看,發(fā)現(xiàn)這也根本不是什么自爆器,只是一個尋常的自動語音系統(tǒng)而已。這個喬斐,真是讓人無話可說。
“好了,可以了。”
失去了控制的喬斐,眼中浮現(xiàn)出恐懼的神色。周凡并沒有消去他剛剛的記憶。
“你要殺我嗎?”喬斐表情復雜地看向周凡手中的戒指,那是他準備求婚時候用的。
“要不要繼續(xù)剛剛的事,”周凡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將鎖鏈全部擼到了地上,拍了拍床,“比起強迫,我更喜歡主動?!?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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沖完澡,周凡撿起地上的衣服穿上。
“你要走了嗎?”喬斐勉強站起身,拉住他的手臂。黑亮的眼睛讓周凡想起他失去神志的那段時間。
“我又不是何醫(yī)生,我不喜歡被控制,不過,如果你寂寞了,我倒是可以過來陪陪你?!敝芊惨庥兴傅膶⑹址旁趩天逞屎淼奈恢?,撫摸了片刻,“只要你別再拿東西鎖住我。”
在那之后的許多年,周凡仍然隨心所欲地過著他在科學院時候過的日子。間或去喬斐家,和他春風一度。
十三個弟弟妹妹并沒有再增加,因為源頭的趙希父親被喬斐的堂弟看得死死的,并沒有再制造出孩子。
并不是每個孩子都愿意聽周凡的話。比較叛逆的女孩銀朱直接和校外認識的男孩私奔了,被鈦白抓了回來。她并不肯悔改,也不愿意承認自己錯了。
“鈦白,放開她,讓她走,人生是她自己的,要怎樣繼續(xù)走,要走哪條路,都由她自己決定。我們沒有資格替她做決定?!敝芊部聪蜚y朱,即使將她抓回來,她也一定會再走的。
從此銀朱銷聲匿跡,再也沒有人見過她。只有鈦白常常會提起自己這個妹妹。
其余的幾個弟弟妹妹,也都按照他們自己的意愿,做著自己喜歡的事情,但并沒有像銀朱那樣叛逆,在結(jié)束學業(yè)之前就離家出走。
周凡成為精神控制領(lǐng)域的專家,開創(chuàng)了該領(lǐng)域結(jié)合其他病理治療項目的先河。他的生活向來是非常忙碌的,而弟弟鈦白也從事了這一行業(yè)的研究,并有所成就。
另外更加厲害的是小妹妹玫瑰,她在計算機領(lǐng)域展現(xiàn)出非凡的才華,被國家安全部門招攬,在國家網(wǎng)絡(luò)安全部門工作。其余的大部分孩子都正常地結(jié)婚生子,過著平凡的生活。
喬斐與趙希的孩子逐漸長大,盡管他很崇拜兩位父親,但他對管理公司,以及精神力控制領(lǐng)域都毫無興趣。他的才華展露在藝術(shù)方面,正在向畫家的方向努力。
“米沙,系統(tǒng)終于修好了?”
【周凡,很抱歉,給你帶來困擾?!?br/>
“我感覺自己做了一次懸疑情~色片的主角,還附贈了一大堆的養(yǎng)成游戲。”
【真的很抱歉,作為補償,你這次學到的精神控制的能力,將會在以后一直可以使用?!?br/>
“行了,我可以離開這里了吧。”
【可以。】
“這個世界究竟是怎么回事,我還有沒有積分?!?br/>
【抱歉,周凡,由于系統(tǒng)紊亂,這個世界并沒有積分,而且趙希并不是需要逆襲的人物?!?br/>
“那原來需要逆襲的人是誰?”
【喬越?!?br/>
“那是誰?”
【喬斐的一個堂弟?!?br/>
“哦,那個蠢貨。趙希原本的人生是怎樣的?”
【他會和喬斐結(jié)婚,然后成為世界知名的畫家,他的兒子也會成為畫家,和喬斐恩愛一生?!?br/>
“……快走吧?!?br/>
恩愛一生什么的真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