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心念勾合,白度腦子里剛一映出那個地方,顧戈的腦海里就浮現(xiàn)出了同一個場景,他猶豫了下,問道:“你確定要去嗎?”那魂魄融合時產(chǎn)生的巨大壓力讓他無暇去思考過多的東西,只是在看到那處場景時,心跳突突突地加快,一種恐懼感油然而生,他不放心讓白度一個人去。
“確定??!”躲開影魔幾乎致命的一擊,白度一個迎風(fēng)回浪,跟影魔拉開距離,橫起炙獄邪龍,擋住影魔的攻擊。
地面又是距離一晃,墻面開始崩塌,從最頂上開始,天河的水傾灑下來,汩汩地流淌在盤旋樓梯上,石壁碎落掉在天河的水內(nèi)化作一縷縷青煙,彌散與空中。
白度一咬牙,道:“快點!要來不及了!”
顧戈心魂一顫,單膝弓起跪在地上,看見白度慌張卻認(rèn)真的面板,沉了沉氣,他說了這一世會無條件地信任白度,滿足他一切的要求,在這個時候怎么可以猶豫?仰頭嘶吼一聲,顧戈暫時壓下了殷離作亂的魂魄,手指掐訣,將一團藍光打在白度身上,猛力一推。
白度的身影頓時消失在半空中,影魔的攻擊撲了個空,猛地低下頭往塔下看去,傳音于嵬乙:“你快些,我懷疑他被燭九陰傳送到那里了?!?br/>
“什么?”嵬乙大為震驚,“他是如何知道那處地方的?”
“不知道。”影魔蹙著眉頭,神情緊張地看著顧戈,在考慮自己這時候打敗顧戈的可能性,不高。
“你——”嵬乙話還沒說完便主動掐斷了聯(lián)系,他看著出現(xiàn)在他面前的白度,嘴角的笑容微微揚起。
是了,他們怕什么呢?白度怎么會是他們的對手?即便被燭九陰傳送到這里了又如何?制服了便是。
嵬乙將法劍祭出,身后浮現(xiàn)了一個巨大的劍影,八卦圍合,劍意繚繞,一身白衣飄然,遠(yuǎn)遠(yuǎn)望著如同傳說里那樣美好、神圣。
可這樣一個人,骨子里面卻是爛透了的。
白度跟嵬乙面對面站立著,視線往樹上瞄。
古樹里沉睡的那個少年應(yīng)該就是玄冥,不能讓玄冥蘇醒,他必須想辦法破了玄冥的魂魄。
嵬乙輕笑道:“白度,我從未想過有一天你我二人會兵刃相向?!?br/>
白度嗤笑一聲,道:“恐怕嵬乙真人從來沒有將我放在眼里吧?”
“不會。”嵬乙搖頭,認(rèn)真地道,“我一直將你放在心里?!?br/>
白度打了個冷顫,道:“不必,真人還是將我放在地上吧?!?br/>
兩人不再廢話,雙雙同時出手,白度的炙獄邪龍散發(fā)著暗金色的淡淡光輝,與嵬乙遍布神光的法劍斗在一處,一時之間難分高低。
嵬乙嘴邊的笑容漸漸消失,在他的印象里,白度并沒有這樣的修為,他雖然有天分也勤努力,但是修仙這種事情很難在短時間內(nèi)促成。他這一世不過是*凡胎,如何能有這般修為?還有他那一身詭異莫名的功法,縱觀洪荒大陸也沒有第二人擁有,到底是哪里來的?
嵬乙并不知道白度帶了丐幫的技能而來,他不了解白度所在的那個世界,也不知道丐幫是個什么系統(tǒng)。燭九陰在白度體內(nèi)的靈魂蘇醒,在變天幡將白度擄來這個世界的時候,幫他做了改變。
在無界的那段日子,燭九陰跟玄冥二人各自控制著變天幡的一部分,系統(tǒng)加載的內(nèi)容是燭九陰賦予白度的,而所謂的任務(wù)與永遠(yuǎn)待在無界的威脅,則是玄冥賦予白度的。
石室內(nèi)彩光熠熠,兩人纏斗多時,嵬乙漸漸發(fā)現(xiàn)不妙,白度的力道極大,每一次兩人相撞都感覺到來自白度的強大壓力,兩人真氣一時之間勢均力敵,但是白度在體格在力道上卻是比他要大上很多,更何況,先前他與影魔強行與燭九陰為敵,身體內(nèi)已經(jīng)受到了燭九陰帶給他們的真氣反噬,經(jīng)脈內(nèi)氣血擁堵,只能發(fā)揮出平日里百分之七八十的功力。
原以為這七八十對付白度也就夠了,他萬萬沒想到會膠著至此!
真的跟白度對上了,他就會知道白度的那些臉貼臉的招式是多么難躲,真是有時候他連術(shù)法都沒完成,就被白度打得上下飛舞。
三番五次下來,嵬乙體內(nèi)氣血翻涌,眼前漸漸模糊起來。
他身上已經(jīng)疊了八層亢龍了,如果再這么打下去,白度帶給他的傷害會越來越高,嵬乙當(dāng)然不懂什么是亢龍,只是很敏銳地發(fā)現(xiàn)自己的身體被白度的什么招式所限制住了。
他一咬牙,決定拼一把,趁著白度過來的瞬間急速沖往白度的身后,白度一招不住,立刻僵直了。
臥槽嵬乙有點機智??!
身體不能動彈,白度怔怔的,僵直都能被嵬乙打出來,他自從結(jié)合了修真術(shù)法與自身系統(tǒng)以來很少有過僵直的情況了,嵬乙果然難對付。他連忙一個煙雨行解開僵直,一躍躍到遠(yuǎn)處。
抬頭一看,一個巨大的劍陣浮現(xiàn)在上面,這一招白度見過不少,有很多次嵬乙都是用的這招幫白度他們接觸危機,傷害有多高白度十分熟悉。
蹙了蹙眉頭,白度仰頭開始喝酒,劍陣頻頻轉(zhuǎn)動,無數(shù)把飛劍懸浮在劍陣之中。
嵬乙厲聲一喝:“破!”
飛劍極速墜落,白度迅速地開始放聲大笑。
笑醉狂。
劍陣的傷害轉(zhuǎn)化于無,笑完之后,白度神清氣爽地擦了擦嘴角的酒液,打了個酒歌,迷蒙著醉眼似笑非笑地看著嵬乙:“真人,好癢啊?!?br/>
嵬乙忡然而立,望著眼前的景象半天不說話。
白度不給他任何思考的機會,酒中仙之后直接甩出炙獄邪龍,那短棒剎那間異彩頻發(fā),暗金色的光芒爆發(fā),晃得整間石室亮如白晝。
炙獄邪龍直直地穿透入嵬乙的身體,將他牢牢地釘在樹干上。
嵬乙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看著白度,臨死前仍是一臉的驚訝與憤怒。
“真人還是太大意了。”白度長舒口氣,等嵬乙的氣息漸漸散了,才湊過去想將炙獄邪龍拔出來。
古樹翁然震動著,一縷藍光從嵬乙的身體內(nèi)冒出,沿著樹干一路漂浮向上,直奔那沉睡中的少年而去。
白度忙踩著樹干,一路大輕功甩上去,落在少年面前。
撥開樹杈,他清晰地看到了樹干上的人。
那個少年長得極為純凈清秀,一張臉白皙得幾近透明,長發(fā)披散,垂落在樹枝之間。
任誰看到這張臉也不會將他跟十惡不做、妄想改天換地的人劃上等號。
糟了!
藍光迫近,白度控制不了那抹藍光,想將少年的身體抱起遠(yuǎn)離那藍光,卻不料少年的身體重逾千斤,饒是他也無法抱起,只能眼睜睜地見著他融入了少年的身體內(nèi)。
下一刻,少年猛地睜開了眼睛,一雙猩紅的眸子里藏著地獄,陰風(fēng)怒號,一樹的葉子紛紛化作灰燼,死灰在石室之間飄搖著,從大樹地步冒出一灘清泉,轉(zhuǎn)眼間化作驚濤駭浪,一層層向上蔓延,想要吞并整個石室。
那少年的身體還不能動,只是醒了,一雙猩紅色的眸子望著白度,目光定定的,嘴唇咧開一抹笑容,輕聲道:“只有神才能殺死神,你殺不了我?!?br/>
只有神才能殺死神……
白度腦中靈光一現(xiàn),立馬從包裹里抽出神槍,玄冥瞳孔極速收縮,蒼白的嘴唇蠕動著,隨后大吼了一聲:“不——”神槍刺入腹部,白度狠狠地將長.槍對準(zhǔn)玄冥丹田處,槍尖刺破了內(nèi)丹,元魂被神槍上的神力一點點粉碎。
玄冥眼底布滿恐懼與不甘,身體卻一動不能動,只能任由白度用神槍摧毀了他的身體也摧毀了他的靈魂。
影魔呼吸一滯,猛地吐出一口血,他跪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仿佛怎么也呼吸不夠一樣,下一刻,心臟一縮,影魔摔落在地,睜著眼睛,沒了氣息。
“不——”
海浪一層層地再次退了下去,眼前的少年身體隨著古樹的飛灰消散于空氣之中。
“快出去,輪回塔在崩塌?!鳖櫢赀€未能將魂魄吸收完全,一手拎著江采一手拎著辛光羽出現(xiàn)在白度面前,蹙著眉頭忍受著巨大的頭疼。
“出口在哪里?”白度問道。
“不用出口。”顧戈沉聲道,“過來,抱緊我?!?br/>
白度:“……”
顧戈:“快點。”
白度上前抱住顧戈,顧戈心念一動,白度便看到周圍的景象迅速改變了,色彩冗雜在一處,化作一團團的灰色,再次想起無界帶給他的感覺,他終于知道什么是時空裂隙了。
下一刻,幾人出現(xiàn)在的圣墓山的一角上。
不遠(yuǎn)處,輪回塔崩塌,傾倒。
辛光羽一屁股坐在地上,腿都軟了,江采比他有出息得多,臉上未見一絲一毫的驚慌。
想起天吳的叮囑,白度道:“我用神槍碎了他的魂魄,可天吳說要將他封印在時空裂隙中才能徹底制住他?!?br/>
“你做得很對?!爆F(xiàn)今體型比白度還要大一輪的顧戈微笑著摸了摸白度的頭,表揚道,“若非如此的話,我們都無法從輪回塔內(nèi)逃出?;昶巧⒘?,再去尋便是,我與他斗了這么多年了,找一些魂魄不是大事。”
“你們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性子太偏激了,我不善言辭,等找到了天吳他們,由他們詳細(xì)告訴你?!?br/>
“好?!卑锥赛c點頭,算是應(yīng)了顧戈這一說法。
現(xiàn)今事情已了,天清氣朗,彌漫在空中的陰云盡數(shù)散開,陽光普照,給萬物都鍍了一層璀璨的金邊。
白度喉頭滾了滾,問道:“顧戈,我能回家了嗎?這里已經(jīng)沒我什么事情了吧?如果你想要抽走我身上那一縷你的魂魄的話,就盡管來拿?!?br/>
“你想回去?”顧戈疑惑地問道,“這里不好嗎?我看不出來你生活在這里并不開心?!?br/>
“這里很好,但是我在那里有很多牽掛?!鄙盍硕嗄甑牡胤剑稽c惦記沒有是不可能的,江小北與江采母子情深,他也有想要奉養(yǎng)的母親,母親剛退休,他剛開始工作,是享福的開始,他有什么理由繼續(xù)待在這里,讓老母親承受著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的苦楚,獨自一人生活在那個世界?
顧戈沉思了下,點點頭:“好,我送你回去。”
辛光羽一緊張:“白度,你要去哪兒?”
白度拍了拍辛光羽的肩膀,陽光灑脫地道:“回家!”
這兩個字辛光羽無法拒絕,辛家在他眼里是家,但自從母親死后他便感受不到一點家的氛圍,反而是跟白度他們在一起的時候很有家的感覺。
回家這是多么美好的一個詞匯,任何人都無法在它的面前說一聲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