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衡為什么對她這么好?
這個念頭在明清腦海中不停地轉(zhuǎn)著,她相信這個世界上沒有無理由的寵愛與無理由的憎恨。
她原本以為明衡對明清好是因為天生仁厚??墒墙裉?,明衡居然為了她要去禁足明珠,那這簡直就是寵溺了。明珠雖然心懷惡意,但是說到底畢竟什么也沒有做。明珠與明衡一母所生,明衡待她怎么可能會沒有自己親厚?
當(dāng)傍晚守院門的小廝幸災(zāi)樂禍著大小姐被禁足時,明清心中的怪異感愈加強烈。
莫名的溫柔只會有兩個理由,要么是心中有愧,要么是另有目的。只是不知道明衡是哪一種?
“三福,你過來?!?br/>
明清立在庭院側(cè)邊喚道。三福以為明清是要問明珠被禁足的事情便樂顛顛地跑了過去。
明清微微一笑,蒼白的臉色多了一分紅潤,“三福,當(dāng)日我染了風(fēng)寒是你將我丟棄到后山枯井的么?”若是明清沒有記錯,三福是她當(dāng)日被明衡救回去時,小廝中神色最驚慌的一個。
三福笑著的臉一僵,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不……不是……不是我……”
明清看著他臉上的懊惱之色,自顧自地說:“那你是主謀還是協(xié)從吶?”
“小的,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是大小姐吩咐的。”三福的一張臉皺得像脫了水的苦瓜一樣,本以為二小姐回來后對當(dāng)日事只字未提是燒糊涂忘記了,哪知道今天突然算賬??!可是當(dāng)日二小姐一副就是快病死了的樣子,為了這樣半死不活的主子得罪了老爺最寵愛的大小姐,顯然是個非常不聰明的選擇。
“是大小姐親口吩咐的?”明清皺起了眉頭。
“這到不是,是派了個小廝來傳了張紙條子。我們都認(rèn)得大小姐的字跡是一筆簪花小楷,所以就照辦了。”三福此時已經(jīng)破罐子破摔,老老實實地回答,只盼不要連累家人。
“紙條子可還在?那小廝你認(rèn)得叫什么嗎?”
“不在了,看完小廝就讓我們把紙條給燒了。那小廝面生得很,我們都不認(rèn)得,似乎不是內(nèi)院的人?!?br/>
“哦?!泵髑逡妴柕貌畈欢嗔?,指尖寒光一掠而過,可手勢如同在拂去三福背上的落葉般輕柔。一根針扎在三福后頸的穴位上,不多不少,恰好入了三份。
三福身體一軟便要倒下,明清踢了踢他。
“誒?小姐?你叫三福來做什么?”三福猛地清醒,竟是把剛才的問題全都忘了。
“我剛才問你,大小姐的繡樓在哪兒?姐姐被禁足了,做妹妹的也該去看看?!泵髑彐倘灰恍?,一向蒼白的臉蛋兒上竟顯現(xiàn)出些許平日里沒有的光彩來。
“大小姐的繡樓在東邊,很好找,叫月華院。”三福道,然后又摸了摸后腦勺,“大小姐什么時候被禁足了?我怎么不知道?”
明清搖了搖頭,如今的她對力量的控制還是太差了些。若在以往,她要誰忘記幾句話,那個人就不會多忘記一句。
月華院,月華明珠,還真是好意境吶,只是不知道這位明珠大小姐是否擔(dān)得起?
月華院很好找,明清進去時,繡樓里正鬧得天翻地覆。幾乎所有的丫鬟都被明珠用東西砸了出來。其中一名容顏秀麗的婢女額角被生生砸出一個血窟窿來,可沒人敢去扶一把。
明清也沒那么好心,無視一干丫鬟們詫異探究的眼神,邁步走了進去。
“滾啊,都給我滾!”
聽到腳步聲,明珠隨手將一只鍍銀的雕花燭臺扔了出去。明清歪了歪頭避過,燭臺“哐”一聲落地。
“你不是想知道我使了什么法子讓明衡帶我去天行學(xué)院的么?我可以告訴你。”明清語氣平淡,在她眼里明珠只是一個被寵壞了的小姑娘。
明珠張了張嘴一時間竟然忘了發(fā)火,訥訥問道:“什么法子?”
“我死了一次?!泵髑宓牡穆曇舨粠Р?,仿若在說別人的生死一般。
明珠秀眉一蹙,“你耍我?”
明珠的反應(yīng)果然在明清的意料之中,“我沒有,那幾日我染了風(fēng)寒,昏昏沉沉。我身邊的丫鬟小廝將我丟棄到了后山的深井里?!?br/>
明清看著明珠臉上的表情,緩緩道:“他們說,指使他們殺我的人是你,他們認(rèn)得你的那筆簪花小楷?!?br/>
明珠一時間氣得滿臉通紅,“殺你?我用得著么我,我是明家嫡女,你一個庶女憑什么讓我臟了手?再說那簪花小楷,府里和我一道上族學(xué)的衡哥哥,明玉,明齊,明旭都會寫。只不過明玉怕我不敢寫,衡哥哥,明齊,明旭是男子平時用不上罷了。你憑什么斷定是我要殺你?再說那幫子嚇人懂什么字跡?只怕略微秀氣些的字,他們都覺得是簪花小楷?!?br/>
明清笑了一笑,要殺她的人果然不是明珠。
不是明清看不起明珠,只是根據(jù)明清之前的記憶,明珠是府里唯一的嫡出小姐,頗受寵愛。從小明老爺就是按照南楚國一等貴女的標(biāo)準(zhǔn)在教導(dǎo)明珠??上髦槌诵┣倨鍟嫞渌臍舛仁侄问裁炊紱]學(xué)會。反而因為優(yōu)待而越發(fā)驕縱,時常欺負(fù)庶出的妹妹。尤其是一向膽小體弱,不受明老爺喜歡的明清。
但是這樣一個女子她敢打明清,但是絕對不敢打死明清。
她渴求的是一種高高在上的優(yōu)越感,而不是滿手血腥。相較于其他的南楚大家族,明家絕對不算是復(fù)雜的。
只因為明家一向貫徹一條族規(guī):庶出的女兒必須交由主母養(yǎng)大,而生了兒子的姨娘一律在孩子出生三天后自縊。
在明家只有嫡出的子女才是人,庶子等于是替嫡出子受罰的書童,而庶女則是嫡女出嫁時陪嫁的媵妾。也正是因為這一道關(guān)系,明珠討厭明清卻不會殺明清,畢竟帶一個懦弱無能的陪嫁總好過年輕美貌的陪嫁。
明清心中思考著不知不覺間竟然走到了一處廢棄的別院門口。
斂眉思索間,被女子尖利的叫聲打斷,一名桃衫婢女驚叫著從別院里跑了出來。明清出手極快,握住那女子的胳膊問:“怎么了?”
“有……有……有死人!”
那女子鬼叫一通后,才發(fā)現(xiàn)抓住她的是明清,但仍舊是驚魂未定。
死人?
明清皺眉,踏入小院。小院很破敗到處都充斥著腐敗的臭味,院門上就連題字都掉落了,依稀能夠辨認(rèn)的只有一個“院”字。枯枝雜草漫地都是,然而在雜草間有隱約一抹衣衫的亮色。
明清掩住口鼻快步走過去一瞧果然是具尸體,已經(jīng)高度腐爛了,蛆蟲遍身看不出原來樣貌。只是那樹枝似的手上握著一抹紅。仔細(xì)一瞧,竟然是一串五蝠結(jié)!
五蝠結(jié)的打法非常復(fù)雜,整個明家除了幾個繡娘會打之外就只有明清會一些。而這個小廝手中死死拽著的就是明清為明珠打過的一支五蝠結(jié)。
是誰要陷害明珠?
有一些線索脈絡(luò)在明清腦中慢慢清晰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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