誒?”
“怎么了?”
由于現(xiàn)在是消息共通,莊許非常自然的避過監(jiān)控從床上坐起,“李秋,如果咱們想的都是真的,那是不是代表短時間內(nèi)華叉他們沒辦法過來?”
李秋愣?。骸皩?!”她正色看向莊許,“你不說我還沒反應(yīng)過來,按照速飛剛剛說的情況來看,華叉他們應(yīng)該是一到演唱廳就立馬被張綠柏給拖住,除非張綠柏體力不支或者成功找到間隙逃走,否則他們肯定是找不到跑回來的機會?!?br/>
“哦!對了!”李秋轉(zhuǎn)頭,“速飛,你有看到華劍么?”
“華劍?”
“對,就是一頭大波浪個子很高的一個女的,她的醫(yī)術(shù)很厲害?!?br/>
大波浪,個子高。
這兩個特點六個字一落到游速飛的腦子里,瞬間,那種熟悉的感覺再度涌上游速飛心頭。
心跳開始加快,呼吸開始急促。
有了之前經(jīng)驗的游速飛趕緊閉上雙眼自我調(diào)節(jié)。
不行,現(xiàn)在這時候一定不能自亂陣腳,心神一亂隱身狀態(tài)就容易出問題,我必須要冷靜下來。
有句話是這么說的。
理想總是豐滿而現(xiàn)實總是骨感。
現(xiàn)在游速飛就面臨這么一個悲劇情況。
在豐滿的理想里他輕而易舉就平復(fù)了心境,并且智勇雙全的配合李秋完成各項任務(wù),而在骨感的現(xiàn)實里,他不僅沒能徹底調(diào)整過來,還不自覺的在心里默念華劍的名字。
華劍,華彩光輝的霹靂利劍。
真好聽,真令人心馳神往……
游速飛的思緒就這么越飄越遠,繞過來繞過去的曲折著上了天。
那頭正等游速飛回答的李秋等得有些不耐煩,她低聲喚了幾句,“速飛?速飛你還在么?在的話快回話。”
為了防止被監(jiān)控設(shè)備捕捉到,李秋特意壓低了聲音,而壓低放輕過的聲音對于已經(jīng)深深陷入到美好幻想的游速飛來說,無疑是清風(fēng)過耳,半點痕跡也留不下來。
李秋有點懵神:“剛剛我有叫速飛出去么?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見人了?”
莊許也沒明白:“他還沒回答完你的問題怎么可能就突然離開,你要不再叫叫,別是身體上又出什么問題了?!?br/>
“這倒是!”
想到游速飛之前頻繁的暈倒和他之前說的那次莫名其妙的暈倒,李秋趕忙提了點音量繼續(xù)呼喚游速飛。
“那個……”
長時間的磨合大大加強了李秋對紫櫻的了解,一聽到紫櫻這么吞吞吐吐的語氣,李秋飛快打斷,“有話就直接說,說錯了就說錯了,多一個猜測多一條路,你說吧。”
“嗯,從之前游速飛每次暈倒的情況來看,其實他的暈倒基本上都是在特定情境下發(fā)生的?!?br/>
“怎么說?”
“你看,就拿之前他在第一實驗室那次暈倒來說,當(dāng)時他的目的是在讓你們相信他是游氏公寓爆炸案幕后兇手的同時隱瞞案子背后的天象會,所以在他說出自己是兇手之后,你們的每一次追問都會讓他更緊張一分,當(dāng)最后他可能找不出什么來遮掩的時候,當(dāng)他心里的那根弦已經(jīng)繃到極限的時候,他暈了?!?br/>
李秋心領(lǐng)神會,接著紫櫻往下說,“如果說他的暈倒實際上都和他的心理狀態(tài)有關(guān)的話,那這次他在暈倒之前一定經(jīng)歷了什么讓他短時間心理承受不住的事情?!?br/>
“對,就順著這條思路把他當(dāng)時的話再從頭看一遍,他是在門口暈倒的,在他暈倒之前,碰到的人只可能是華姓他們那群人?!?br/>
一道閃電劃過黑夜,李秋的大腦瞬間亮了。
她喃喃接過紫櫻的話頭:“如果說之前讓他暈倒的是華姓那群人之一的話,結(jié)合剛剛他聽到我說華劍,聽到我描述完華劍之后就不吭聲的情況,難道……”
莊許一直在一旁默默聽李秋和紫櫻的猜測,聽到這里的時候,他眨巴著眼睛看向李秋,“我的天,速飛這是……春心萌動了?”
李秋一臉崩潰回望莊許:“恐怕真是……”
莊許滿臉僵硬地往后一倒,柔軟的床被他的動作震得發(fā)出了輕微的吱呀聲,莊許在一片稀碎的吱呀中認真悲慟。
說起來,速飛這孩子雖然思維常常跳脫,干起事來大多數(shù)時候都不咋靠譜,但總的來說,他應(yīng)該是他們在這個處處危機的世界里最能夠信任的人了。
因著速飛那難得的質(zhì)樸,說是為了騙取速飛的信任也好,說是為了拉近和速飛之間的關(guān)系也好,他們確確實實是在相處過程中逐漸把速飛真正當(dāng)成自家孩子來看了。
這才過了多久,自家孩子才剛對人情世故有了些了解,居然就已經(jīng)想要拱大白菜了!
莊許痛心疾首滿心傷悲。
看著莊許那越來越皺巴的小臉,李秋嘆了口氣,“就咱們這胡亂猜暗自悲也沒啥意義,要不我直接試試吧?!?br/>
明白李秋意思的莊許輕輕抬起雙手放到心口,纖長濃密的睫毛欲說還休的在空氣中扇了扇,最后輕巧合在一起,莊許的十指緊緊扣在一起,“你試吧……”
李秋深吸一口氣:“速飛?華劍可能待會兒要過來,你看——”
“什么?!”
極度激動之下,游速飛的聲音直接飆破了表。
紫櫻飛一般地介入,得益于這艘星艦長期以來中飽私囊的維護團隊,紫櫻在聲音到達監(jiān)控中心前成功對其截斷并處理。
“呼,李秋,既然確認了剛剛的猜測,回頭你說話還是稍微注意點,剛剛要不是我反應(yīng)夠快,你就算再拉著莊許跳八百次的大神恐怕那些跑過來的人也不會相信你們是清白的。”
李秋點點頭,一個無力跌坐在自己的病床上。
心里頭的傷悲一半來自于自家一心只想拱白菜的小笨豬,一半來自于目前糟心的局勢。
“速飛啊,剛剛的聲音我不怪你,但你接下來說話一定不能再這么大聲了,知道么?”
知道是自己做錯了事,游速飛認錯認得飛快,“對不起隊長,我以后一定不會再犯這種低級錯誤,只是……”
“只是……”李秋輕嘆一口氣,“你還是想知道剛剛我到底要說什么和華劍有關(guān)的事是么?”
“嗯嗯!”
李秋用力撓撓頭:“速飛,你認識華劍多久了?”
游速飛的小臉在李秋看不到的地方飛速變紅,他的十根手指橡皮糖似的緊緊纏繞在一起,“那個……也沒多久吧……”
李秋頭疼:“沒多久是多久?難道你之前在塔克的時候就見過華劍,當(dāng)時你們互生情愫然后慘被分開,因為太過深愛以至于這次乍一見就直接暈了過去?”
“沒有沒有!”游速飛的小手急速在空中來回擺動,“我之前完全沒見過她,要不然……”
眼看著游速飛又要沉浸在不好意思中不說話,李秋趕忙追問,“要不然怎么?你快說呀!”
“要不然……”游速飛癡笑兩聲,“要不然我也不能現(xiàn)在才認識她,如果能早一點遇見,我一定早早就陪在她身邊,危險也好,艱難也罷,只要是她想做的事情,我全都陪著她做,她開心我就開心,她不開心我就哄她開心,總之——”
“總之你就是一見到她就靈魂出竅萬事不顧,復(fù)仇不管了,身世也不查了,所有一切都只圍著她轉(zhuǎn)了是不?”
游速飛怔住,李秋這句話像是一根極堅固極長的細針,穿過五臟六腑,直插掩埋在所有光鮮明媚下的最深處,那讓游速飛只是看一下都要鼓起莫大勇氣的最黑暗最腥臭的地方。
纖細的針尖不畏心潭的濃稠與黑暗,悍然攪動。
只一下就讓游速飛丟盔棄甲,恨不得當(dāng)場落荒而逃。
“對不起隊長,”游速飛的聲音一下子低沉下來,“我知道錯了,我以后再也不會提起這件事,你就當(dāng)我剛剛是醉后酣言迷夢癡語,別當(dāng)真?!?br/>
最后那三個字聽得李秋心頭一顫,唉,要不那句話怎么能流傳那么廣呢?
等你長大你就懂了。
等你當(dāng)上母親你就懂了。
這些能流傳下來的話果然都蘊含著極其深刻的道理。
李秋壓低了聲音,語調(diào)柔軟而溫和,“速飛,之前是我話說得太重,我先跟你道個歉,我剛剛的意思并不是說你不能愛上華劍,我的意思是,你不能因為華劍而忘記你的身份和你本來要做的事情?!?br/>
游速飛的聲音聽起來稚嫩惹人心疼:“你說的意思我都懂,只是,我的復(fù)仇一直都跟天象會緊密聯(lián)系在一起,只要我還想著復(fù)仇,那我和華劍就必然不可能好好過日子,就算我解釋得再清楚她也會認為我接近她是別有用心,如果我們倆之間的愛情注定會被被猜忌和懷疑塞滿,那這愛情我寧愿不要。”
聽了游速飛的話,李秋滿心無奈,游速飛現(xiàn)在的心性很明顯還不適合談一場背景這么復(fù)雜的戀愛,但從他一次暈倒一次心性大亂來看,這場戀愛應(yīng)該又不是他說不談就能夠不談的。
與其提著一顆心惴惴不安的等著以后不知道什么時候會落下來的天雷,李秋更愿意提前把一切都說清楚,什么時候可能會出事,如果出事的話最壞的情況會是什么樣她都了解清楚,這樣,就算真遇上了也不會那么慌亂那么不知所措。
“速飛,”李秋慢慢啜了口杯子里的飲料,“說實話,在我看來,這件事可能并沒有你想的那么嚴(yán)重。”
畢竟跟人打交道打得還太少,畢竟心里確實還是放不下華劍,李秋這話剛一出,游速飛的心理防線立馬就破了口。
“怎么說?是不是你已經(jīng)找到解決辦法了?”
李秋不動聲色的笑笑,心里頭滿是無奈,“不是,我的意思是說,你沒有必要把猜忌看得那么嚴(yán)重,兩人相處打交道本來就避免不了猜忌,就算你們之間沒隔著你父母的事,你們也會遇上其他讓你們互相猜忌的事情,兩人之間相處最重要的就是交流,只有交流才能解除誤會,只有解除了誤會你們才能繼續(xù)往下走,完全沒有猜忌的夫妻肯定是不存在的,只有擁有將每次的猜忌都化解的能力的夫妻才能夠走到最后?!?br/>
高興了還沒一分鐘的游速飛立馬又低落下來,他別扭地扯著手指,“隊長……你不懂……”
李秋茫然:“什么不懂?”
游速飛仰起頭看向頭上明亮,眼里滿是光彩,“我心目中的愛情是真摯、純凈、不染一絲污點的,它充滿圣神與美好,一切的猜忌、不光彩都與它無關(guān)?!?br/>
李秋一口飲料噴了一地:“大哥,你說的那不叫愛情,你說的那叫神|仙!”李秋費力擦去嘴邊水漬,“哦,對了,就連神仙還時常要被天雷懲罰關(guān)天牢呢,還一切的不光彩都與它無關(guān),知道的知道你在描述愛情,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要遁入空門就地坐化呢……”
之前想過游速飛可能會對愛情抱有一些些不切實際的幻想,但怎么做建設(shè)做準(zhǔn)備都沒到他會幻想得這么不切實際。
光顧著吐槽的李秋沒注意到游速飛越來越難看的臉色,當(dāng)然了,就算李秋沒有沉浸在吐槽中她也看不到游速飛的臉色。
“隊長?!?br/>
游速飛的聲音輕薄而干脆。
李秋聽得心頭一緊,不好,說過了。
她趕忙找補:“那個,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想說——”
“你別說了,我懂,你覺得我幼稚覺得我不懂人情世故,是我僭越了,我不該把這么私密的事情拿來耽誤你的時間,對不起隊長,我保證我以后絕對不會——”
“游速飛!”李秋暴力地往床上一砸。
“哎喲喂我的姑奶奶你聲兒別那么大行么?”
“你不說他們程序又臭又長么?我不管,我要五分鐘自由說話的時間!”
李秋都這么說了,紫櫻除了接受也沒什么其他辦法,“行吧,您開心就好……”
得了紫櫻的保證,李秋對著堅硬的床邊又是狠狠一砸,“行!既然你是這個態(tài)度那咱們就直接來!”
雖然不知道李秋到底要干什么,但少年不服輸?shù)男郧橐粵_,游速飛也顧不得其他了,他頭一仰,“來就來!”
李秋厲聲開問:“之前你是不是一見華劍就直接心性不穩(wěn)以至于暈了過去?”
游速飛梗著脖子:“是又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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