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驍驍,自由聯(lián)盟首都第一大學機械系交換生。
他的出現(xiàn)迅速在校園里形成了不大不小一股風潮。
原因很簡單,長得帥就是任性。
他的出現(xiàn),登時動搖了第一大學校草·顧修白顧大公子的寶座。
若說顧修白代表了世家貴公子最高水準,俊美無儔,風度翩翩。那么,齊驍驍則完全屬于另一款風格,身高一米九的他,身形矯健修長,行動優(yōu)雅沉穩(wěn),仿佛符合天地間某種韻律,讓人一見便心生向往。他全身上下最吸引人的便是那雙線條優(yōu)美的鳳眼,澄澈如洗的黑眸如朗朗長空,瞳孔深處隱隱流轉(zhuǎn)水天一色。不同于顧修白的精致秀美,齊驍驍渾身上下流露出十足陽剛的瀟灑帥氣。偏偏他這人脾氣古怪,不茍言笑,話更是少得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迸,自帶生人勿近氣場。
盡管如此,依然有不少人蠢蠢欲動想要靠近這位神秘的交換生,哪怕被他那雙鳳眼瞪得腿軟,也能癡迷回味上一整天。
謝小頌獨自坐在食堂一角,餐盤上只有一份蔬菜沙拉和一塊雞胸肉,她食不知味,豎著耳朵偷聽斜后方一桌女孩兒的竊竊私語。
“……四大世家,王、謝、楚、齊,莫非齊驍驍學長是齊家人?哇塞,又是一位貴公子……不,比顧大公子身世更高一籌!”
“顧大公子是皎皎明月,齊驍驍學長就是朗朗曦陽,各有千秋。哎呀呀,帥的人合不攏腿……”
撇撇嘴,謝小頌用力戳面前的雞胸肉,對這個看臉的世界絕望了。
她們口里憧憬的對象,一個顧修白,是只披著人皮的白眼狼。另一個嘛……謝小頌有些猶豫,不知道要如何評價才好。
正式報道后,謝小頌才知道,堂堂機械系居然已經(jīng)落魄到只有一個系主任、一個交換生、一個永遠不來上課的吊車尾,以及她這個咬緊牙關(guān)轉(zhuǎn)系的新生。
當時謝小頌就像是被雷劈過一般,這也太離譜了,實用物理已經(jīng)冷到這個地步了嗎?這個專業(yè)究竟還沒有沒有前途?
不過,謝小頌很快調(diào)整了心態(tài),既來之則安之,冷門有冷門的好處,人事簡單,沒那么多彎彎繞繞勾心斗角的麻煩。她乖順地甜甜微笑,態(tài)度恭敬認真,與導師見過面之后,冷山主任一臉驕傲拉來齊驍驍,讓他們師兄妹好好認識。
“……我多半都在工房里做研究,有什么事你就問齊驍驍,他的水平足夠指點你了。”扔下這句話,冷山主任一抖袍子,鉆進造型奇特的巨大工房。
留下兩人大眼瞪小眼。
謝小頌抿嘴淺笑,盈盈望著挺拔俊朗的師兄兼助教——齊驍驍。
原來就是這個人,先前姜家晚宴驚鴻一瞥的就是他!
謝小頌心砰砰跳,忍不住一再打量他帥氣五官,美好的事物人人愛看,她也不例外,否則上輩子也不會被顧修白上好皮囊迷了心智,癡癡傻傻賠上一條小命。
大概是她的視線過于專注,齊驍驍面現(xiàn)不虞,他目不斜視拿了設(shè)計圖就走。
謝小頌從小到大,雖然稱不上眾星捧月,好歹也是堂堂謝家的大小姐。別人對她要么是真心疼愛,要么是態(tài)度恭敬,再不濟也是客客氣氣。頭一次被人如此漠視,謝小頌拔腿追上去:“齊學長,等一等!”
揚起劍眉,齊驍驍態(tài)度冷淡甚至有些不耐煩:“有事?”
醇厚聲線如上好琴弦,謝小頌聽了不由得一呆,她很快回過神,低頭掏出課本,討好地沖他璨然一笑:“我剛轉(zhuǎn)系過來,很多東西都不太懂,包括選課這些……可不可以麻煩齊學長抽空指點我一下?”
齊驍驍眸中精光一閃而逝,他并不看她,側(cè)過頭翻開自己記事本,筆走游龍洋洋灑灑寫了一大段,撕下那頁紙遞給她。
“這是?”低頭看了看,再抬起頭,齊驍驍已經(jīng)繼續(xù)朝前走了,謝小頌急的跺腳,偏偏他人高腿長,她再追出去,大樓外面已經(jīng)空無一人。
“……雖然看起來有點兇,其實齊驍驍學長人還是很好的,”謝小頌平心靜氣,結(jié)束回憶之后,她扶額輕嘆,“唉,只是他給我的那個書單和推薦課表,好多東西我根本看不懂啊,怎么辦,我是不是太高估自己了,從文科跳到理工科,果然還是太難了?”
瞞著其他人悄悄申請轉(zhuǎn)到機械系,謝小頌眼下境況頗有些孤立無援。唯一能做的就是厚著臉皮不恥下問,希望勤能補拙,可以勉強趕上學業(yè)。近來她大部分時間都花在圖書館,一泡就是一整天,按照書單把齊驍驍推薦的大部頭著作全找出來,翻開一本認真研讀,遇到各種看不懂的名詞與理論,謝小頌兩眼蚊香狀,給自己打氣,繼續(xù)翻書架找其他參考書籍、資料佐證
廢寢忘食了數(shù)天,謝小頌渾然未覺自己又瘦了一圈,加上暑期努力運動+改善飲食的努力,如今她已經(jīng)初步擺脫小胖妹的外形,開始往中等身材進軍。
同樣,她也未曾發(fā)現(xiàn),當她埋首書海之中的同時,隔了一排排書架,有一雙深邃的眸子定定望著她。
…………
“什么?!”可憐的謝小頌再遭打擊,這幾天她忙暈了,接到校宿管中心發(fā)來的通訊后,她才擠出午飯后的時間,匆忙趕過去。管理員解釋過后,謝小頌得知因為自己轉(zhuǎn)系的緣故,她原本的宿舍被取消,需要重新安排。
然而機械系已經(jīng)五年內(nèi)沒有招收過女性學生,管理員一臉為難地看著謝小頌,目露同情:“這個情況是我們之前沒有想到的,如今你之前的宿舍已經(jīng)有人搬了進去,總不好再把人趕出來……的確是我們工作失誤,這樣吧,我已經(jīng)把這件事告訴了你的導師,冷山主任他很快會趕過來,我們一起想想辦法。”
果然,十分鐘后,冷山主任來了。
他駕駛了一臺造型奇異的黃色機械車,遠遠便見煙塵滾滾,凝而不散。
到了近前,冷山主任繃著臉,機械車咔咔幾聲變形,伸出機械手臂將他從駕駛室送至地面。謝小頌張口結(jié)舌地看了一會兒,走上前正要向?qū)熜卸Y,駕駛室人影一閃,齊驍驍一躍而下,英姿勃發(fā)站在謝小頌近前。
臉倏然紅透,謝小頌屏息,躊躇著要不要往后退讓,沒料到齊驍驍居然瞪了她一眼,像是被針扎了一般,動作有些夸張地往后仰,遠遠避開謝小頌。
這條件反射的動作讓謝小頌有些受傷,難道自己就這么不招人待見?
那邊冷山主任已經(jīng)與宿舍管理員交談起來。
“……大致情況就是這樣,冷山主任,實在是對不住,我們現(xiàn)在無法給您的學生再安排出一個宿舍?!?br/>
“哼!”冷山臉色很難看,他知道這不僅僅是工作失誤而已,側(cè)面反映了校方對機械系的輕忽,上行下效,否則小小一個宿舍管理部門怎么會犯這種低級錯誤?強忍著沒有當面道破,冷山偏頭看了看自己新收的學生,長得白白凈凈的,看著就討喜,現(xiàn)在一張小臉黯然失落,茫然又惶恐。
冷山心里一軟,揮揮手打斷宿舍管理員滔滔不絕的開脫:“算了,這問題我們自己解決,我的人我負責到底!小頌,走,跟我回去。”
謝小頌一臉感動,追著冷山主任跑到機械車后部,喜出望外道:“主任,您……您真的可以替我解決住宿問題嗎?”
冷山嗯了一聲。
齊驍驍信步跟過來,他皺起眉頭看看謝小頌,用不解的視線無聲詢問導師。
“看我做什么?”冷山吹胡子瞪眼睛,指向齊驍驍:“我可是忙得很,沒工夫管這些閑雜瑣事,喏,我把小頌交給你,你那不是分了一間單身公寓?就讓小頌跟你住好了?!?br/>
“什么?!”謝小頌震驚。
齊驍驍也是一臉被雷劈的神情,他額角青筋跳了幾跳,寒聲重復:“跟我???”
冷山主任理所當然地頷首。
…………
拖著行李,謝小頌沉默地跟在齊驍驍身后,跨越大半個校區(qū),來到位于第一大學后山的青年公寓。
拉開門,齊驍驍并沒讓開,而是單手撐在門框上,回身冷冷注視謝小頌。
不用等他開口,謝小頌已經(jīng)漲紅臉低下頭去,語速飛快道:“對不起!齊學長,我不是有意給你添麻煩的……暫住在這里的期間,我一定會盡量小心,不讓你注意到我的存在,不干涉你的生活!”
頭頂沒有傳來任何聲響。
彎腰低頭等了半晌,謝小頌抬起頭,發(fā)現(xiàn)齊驍驍已經(jīng)單手提了她行李箱,站在過道盡頭一扇門前望著她,俊朗青年偏了偏腦袋,示意她跟上。
“你的,房間?!鼻嗄暌粡降?,順手替她把行李箱立著擱在墻邊,轉(zhuǎn)身將鑰匙和備用門卡放在桌上:“……我早晨五點半起,晚上十點就寢,希望你可以恪守諾言?!?br/>
諾言?
謝小頌慢半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自己先前那一通說辭。
怔忡看著青年腳步穩(wěn)健,動作行云流水離去,順手幫她關(guān)上房門,謝小頌長吁一口氣,環(huán)顧房間,攤開手腳一頭撲進床鋪。
竟然就這樣……莫名其妙地住進了一個陌生男人的公寓。
謝小頌自己都覺得魯莽,可是她直覺認定,齊驍驍是一個值得信賴的人,為什么呢?明明他們才認識沒幾天不是嗎?
迷惑地捶捶腦袋,謝小頌只覺有太多事情接二連三發(fā)生,將自己大腦塞得滿滿的,遲鈍得無法繼續(xù)思考。她聞著房間里干凈的草木氣息,漸漸放松下來,沉入夢鄉(xiā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