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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天的考試都很順利，最后一門考完，明少文和明少先相互回憶著對了一下答案，一直緊張兮兮的明少文也終于放心了。

    明少文初步估算400分的總分，兩個人至少都能得300分以上，不出意外的話，全國所有大學(xué)的大門多會對他倆敞開大門。

    1977年是恢復(fù)高考第一年，所以整個高考審卷工作時間很緊張。

    沒過幾天

    就在考試后，明少先兄弟兩被叫去體檢了，這是高考流程之一，當(dāng)然明家人的體格都很好，體檢什么的一點(diǎn)問題都沒有。

    體檢過后沒幾天，明少先掛靠的縣第一中學(xué)的老師們拿到了高考答案，考生們開始對照著答案開始估分了。77年恢復(fù)高考開始這幾年，高考成績是不公布的，也不會張榜，同樣也不能查卷，那時所謂的高考狀元都要到被學(xué)院錄取之后才會知道自己的最終成績。

    由于明少先事先知道答案，在和明少文復(fù)習(xí)時，也已經(jīng)讓他把考試時的題目分散開來做過一遍了，所以兩人的估分都高的異常。這讓一中的老師有些吃驚和難以置信。

    估分的主要作用當(dāng)然就是為了填報(bào)志愿了，明少文相當(dāng)保守，他認(rèn)為全國考生中臥虎藏龍，這次考試簡單，很可能很多學(xué)生都考的好，報(bào)個浙省大學(xué)安全點(diǎn)。但是明少先當(dāng)然不同意了，開玩笑，兩個人的估分都已經(jīng)在350分以上了，全國都不一定有比他們考的好的了，上京城大學(xué)，京華大學(xué)完全沒問題，所以在明少先一再堅(jiān)持下，兩人最終都報(bào)了京城大學(xué)。

    填報(bào)志愿后，明家就開始慢慢恢復(fù)安寧了。

    地頭上的冬小麥在高考前已經(jīng)播下，如今農(nóng)村已經(jīng)算是農(nóng)閑時節(jié)了。

    農(nóng)村人一旦閑下來就開始變得八卦，明家的大嫂、二嫂算是村里傳播八卦的源頭之一，明家就要出兩個大學(xué)生的消息就這很快傳遍了整個楓南村。

    這一年高考的錄取工作似乎有些長遠(yuǎn)，直到12月份的時候，明少文收到了錄取通知書，并且引起了轟動。

    京城大學(xué)的錄取書被老爺子明禮翻來覆去的看了又看，一家人都陷入狂喜之中。

    時間很快進(jìn)入1978年，縣里很多一百多分的考生都前后拿到了錄取通知書，明少先的錄取通知書依然沒有來，明家人開始有些著急了。

    1月26日，臘八節(jié)，明少文陪著明少先跑去了縣招辦，一番打聽之后兩人進(jìn)了縣招辦副主任辦公室。

    付出了兩條香煙后，精瘦的梁主任翻看了許久資料之后是這樣解釋的。

    “你的政審不合格?！?br/>
    “怎么可能，我們明家是根正苗紅的貧下中農(nóng)，又不是‘黑五類’成分?！泵魃傥漠?dāng)場就跳了起來。

    “不信自己看啊?！绷褐魅螒械媒忉?，直接將政審表格遞了過來。

    政審表“上級主管部門審核意見”一欄中明確寫著“該考生5歲至17歲之間情況無檔案記錄，不予通過?！?br/>
    看著這行字，明少先徹底懵了，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是怎么回到的村里。

    之后接連十幾天，一直到2月17日過年，明少先的臉上也一直沒有出現(xiàn)過笑容。

    如今他的問題比較嚴(yán)重，在讓明珠繁復(fù)查閱資料后，明少先意識到了自己已經(jīng)陷入麻煩之中了。

    77年恢復(fù)高考那年的政審工作的確是存在問題，為此鄧公親自修改了第二年的高考政審標(biāo)準(zhǔn)。所以78年開始考生成分問題已經(jīng)從政審中被剔除了。

    如果明少先是因?yàn)槌煞衷?，政審?fù)ú贿^的，那么明年他可以繼續(xù)去參加高考，倒時就都不是問題了。但是現(xiàn)在麻煩的是，他的問題是沒有檔案記錄，也就是說，他在5歲到17歲中間這段時間內(nèi)，他干了什么事情沒人知道。往不好的地方想想也就是說，明少先可能在這段時間里被境外反動勢力培養(yǎng)成了一名間諜。

    當(dāng)然這只是明少先和明珠在瞎猜，但是不可否認(rèn)，明少先在政審上的污點(diǎn)，很可能陪伴他一生，即便是明年他考上了大學(xué)，那么他也沒有了從政的可能。

    明少先心底的秘密是無法拿出來和人分享的，所以他不能冒險(xiǎn)。

    “那就只有從商了，在這個風(fēng)起云涌的大時代，花40年時間，混個亞洲首富應(yīng)該不難吧?！泵髦榭疵魃傧扰d致不高，勸慰道。

    的確，以明少先如今掌握的優(yōu)勢和先知先覺，只要過些年改革開放，政策穩(wěn)定了，即便穩(wěn)扎穩(wěn)打安安穩(wěn)穩(wěn)也能慢慢混成亞洲首富，畢竟如今全世界除了他沒人知道后面40年這個世界的進(jìn)程。

    “可是，姐，我不甘心啊，真要慢慢等的話，還得等好多年才能等到政策明確啊?？墒侨缃袷?0年代末啊，無數(shù)的機(jī)會都在眼前飄過，不伸手去抓，我好不甘心啊?！泵魃傧认胫胫欠N不甘心自心中慢慢升起。

    明珠同樣鎖眉深思，他知道自己這個不安分的弟弟要是不給他事情做的話，早晚會弄出什么亂子來。

    “去香港吧?！弊詈竺髦闊o奈的給了明少先一個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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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夕夜，半年來生活有了巨大改善的明家圍坐一圈，雖然今年明少文考試京城大學(xué)算是天大的好事，當(dāng)時此刻大家的臉上卻很少有笑容，因?yàn)槊魃傧鹊氖虑樽屢患胰说男念^蒙上了一層陰影。

    明少先走出了房門，臉色換上了喜悅的笑容，讓一家人感覺有些莫名其妙，明禮和萬慧芳都認(rèn)為老四是為了讓大家過個好年所以在強(qiáng)顏歡笑。

    在這樣詭異的氣氛中，明家人吃過了年夜飯。

    “爸，過完年我想去一趟GD。”飯后，明少先單獨(dú)找了明禮。

    “干嘛？”明禮一聽，嚇了一跳，“少先，你別聽村里那些長舌婦亂說話?！?br/>
    “沒事，我不在意的?！贝謇镞@些天傳的沸沸揚(yáng)揚(yáng)，明少先當(dāng)然知道她們在傳什么來著。

    這年頭的農(nóng)村人見識很淺薄，張家長李家短的事情也能傳很久，更何況明少先高考沒被錄取這樣的事情。

    “那你去GD干嘛？”明禮以為明少先想出去是因?yàn)楸淮謇锶藗鞯氖虑榻o影響了。

    “之前在YN收養(yǎng)我的那個老人，他有個女兒嫁到了GD寶A縣，我覺得我有必要告訴她一聲她父親的死訊?！泵魃傧葘⒅昂兔髦樯塘亢玫慕杩诮o說了出來。

    “可是，這里離GD有好幾千公里呢？”

    明禮是不放心小兒子一個人走這么遠(yuǎn)的，不過最后還是被明少先說服了，中國人實(shí)在太多了，所以林子大了什么樣的鳥都有，游手好閑出去游蕩的二流子也不在少數(shù)，嚴(yán)格說起來明少先原本也算是二流子，因?yàn)榘此恼f法他就是從YN溜達(dá)到浙北的。

    說服了老爺子，明少先就開始準(zhǔn)備自己的行程了，1978年這年頭出行可不比40年后，飛機(jī)、動車隨處可見，如今有要出行就只能做火車，并且火車票還不是一般難買，買火車票還需要單位介紹信。不過這倒是沒難倒明少先，他去了一次滬城，讓小威通過他爺爺以公安部門的關(guān)系買了一張去GD的車票，并且還是臥鋪。

    時間進(jìn)入三月，接連十幾天的風(fēng)雪終于停了下來，天地間一片白茫茫的。

    沒還沒全亮，明少先背著行李，告別明家人踏上了前往滬城的路，同行的是他的大哥明少文和三哥明少征，明少文是去京城大學(xué)報(bào)道，明少征則是送他們上火車。

    1978年的滬城火車站還在海寧路天目西路一帶，條件簡陋但是人卻不少。明家三兄弟剛到火車站，小威和魏波就找到了他們。

    “明哥，等你半天了?！毙⊥f上兩張車票。

    “你們就一直在這里等我們??？”明少先接過車票，檢查了一下將其中一張給了明少文。

    “哪能啊，我叫兩個見過你的小弟在這里盯著呢，看見你來了他們就通知我。”

    “行，你先等會兒，回頭我找你們?！?br/>
    明少文去京城的14次列車是在早上開車，時間很緊，明家人得抓緊時間了。

    “大哥，到了京城別太虧待自己?！闭f話間明少先把幾個電子表帶到明少文手腕上，“缺錢的時候就把它們賣了，怎么也夠路費(fèi)回來?！?br/>
    “得了，搞的你像是我大哥一樣?！泵魃傥闹雷约哼@個弟弟的脾氣，也就沒推脫。

    “要走了，時間差不多了，你去GD找到人，把話帶到了，就趕緊回來。”說著明少文轉(zhuǎn)身進(jìn)了車站。

    “大哥，有事就往家里拍電報(bào)?！泵魃僬饕惨黄鸹厥账妥呙魃傥摹?br/>
    送走明少文，明少先轉(zhuǎn)身對明少征說：“我們找到地方坐坐，我的那班車晚?！?br/>
    兩人來到車站外，隨便找了個地方。

    “三哥，這袋東西你拿回家，記得藏好別被其他人看見。”明少先將包裹遞回給明少征。

    “你的包裹，給我干嘛？”明少征接過包裹，發(fā)現(xiàn)不對勁，里面硬硬的。

    “里面什么東西？你的衣服呢？”明少征拍拍包裹，發(fā)現(xiàn)硬邦邦的。

    “衣服什么的都在小威他們那邊，下午我還得和他們坐坐，就讓他們幫我先拿著了。這里邊都是電子表，你知道之前我和小威他們一起倒騰電子表的，這些貨交給你，以后家里要用錢的話，你就把它們賣到縣城里去，記得別降價(jià)?！泵魃傧日f。

    明少征滿肚子疑惑，他知道明少先和小威魏波他們一直有來往，似乎他們也聽明少先的。他始終看不透他這個兄弟，明少先身上有不少秘密，但是出于一家人之間的信任他一直沒多問。

    “少先，老實(shí)說，你到底是什么打算，看樣子你是短期呢不準(zhǔn)備回來了，是吧？”明少征問道。

    “的確是這樣?！币呀?jīng)到了車站了，明少先沒打算瞞著，“三哥，我想去南邊闖一闖，我想去讀大學(xué)，所以家里邊，你得幫我圓謊。”

    明少先沒有在這一點(diǎn)上欺騙自己人，他的確想去闖闖，也想去讀大學(xué)，不過地點(diǎn)卻不是在內(nèi)地，而是在香港。

    明少征臉色一變，剛想拒絕，但是看見明少先表情堅(jiān)決，也不好多說什么：

    “出去闖？如今這樣的情況，出門在外，吃飯都困難，出去就是受罪啊。還有大學(xué)就是這么好讀的嗎？要讀大學(xué)不得去考啊?！?br/>
    明少先不說話，只是直直的看著對方。

    “哎，去吧，去吧，反正你也算是走南闖北見過世面的，不過記得給帶信回來，有急事就拍個電報(bào)?！?br/>
    “好嘞，三哥，你放心，我就是想去大學(xué)學(xué)點(diǎn)東西，旁聽也可以啊，順便取出做點(diǎn)買賣，南方風(fēng)氣開放，說不得那天我就發(fā)財(cái)回來了。”明少先知道對方的性格，典型的面冷心熱，只有自己堅(jiān)持，對方就會答應(yīng)。

    明少征一陣交代，最后吃過中飯也只得返回縣城去了。

    送走明少征，明少先找到了小威和魏波一伙人，大家換了個地方繼續(xù)吃飯。

    “明哥，什么時候回來?。俊本七^三巡，小威問道。

    “一年半吧到兩年左右?！泵魃傧入S意的說道。

    “什么？這么久。”小威、魏波一聽幾乎站了起來。

    “坐下，激動什么?！泵魃傧仁疽獯蠹易拢钢厣弦淮蟀f道，“手上的貨已經(jīng)只剩下手上這點(diǎn)了，怎么樣都得去弄點(diǎn)貨回來吧?！?br/>
    “可是進(jìn)貨的話也用不到這么久吧?！毙⊥鋵?shí)是個沒主見的，跟著明少先讓他很有踏實(shí)感，凡是有人做主不需要他動腦子的感覺很棒。

    “外面的貨成本太高了，我打算自己想辦法生產(chǎn)，這樣貨源更加穩(wěn)定充足?！?br/>
    明少先的解釋算是讓兩人釋然了，的確有穩(wěn)定充足的貨源很重要，如今電子表的價(jià)格已經(jīng)被他們給炒到70了，這不是兩人的本意，完全是因?yàn)樨浽慈鄙僖鸬摹?br/>
    “這包裹了留了不少貨，賣掉后我的那份還是老樣子，你們幫我去收各種老物件，放到我租的那個屋子。”明少先囑咐道。

    “知道了，明哥。”小威答應(yīng)道。

    站在人來人往的火車站臺前，明少先突然覺得胸膛中好似有一股郁結(jié)之氣，難以釋懷，直憋的他想吐血。

    如果有可能的話，他實(shí)在不想離開，他也很想在這里看著祖國慢慢騰飛，并為他盡一份力。但是如今他卻不能，因?yàn)樗稚线B那塊敲門磚都沒有。

    “給我找張紙還有筆。”

    小威手忙腳亂不知去哪里弄來了一張紙，反倒是魏波從容的從口袋里拿出筆來。

    明少先抬頭望天，眼神中帶著決然，低頭奮筆疾書。他腦中滿是不甘，來到這風(fēng)起云涌的大時代，沒有誰會甘于平凡，老天絕了他博浪奮進(jìn)的機(jī)會，他也要爭那一線生機(jī)，成為那攪動風(fēng)云的弄潮兒。

    小威和魏波在一邊觀看。

    “《天局》，什么意思？”小威問道。

    “就是和天下圍棋?！蔽翰ㄋ闶巧线^職高，比之小威有些見識。

    ........明少先氣魄盈胸，筆走如龍，5千多字一蹴而就。

    “幫我拿去報(bào)社投稿?！泵魃傧葘⑹稚衔淖謥G給魏波，隨后頭也不回，大步走向站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