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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燕平走進(jìn)了廚房，廚房除了有爐子外，還有個用液化氣的單灶。

    她在廚房里翻看了一下，米面糧油都齊全，靠在墻角用荊條編織的籃子里還有儲蓄的蘿卜、洋蔥和大白菜，案子上面的小簍子里還裝有十來個雞蛋。

    她上前把爐子打開，淘了把小米用來熬粥，打算等輝輝醒了，再攤雞蛋薄餅作為娘倆的早餐。

    掛鐘指向七點(diǎn)的時候，劉燕平放下手中抹布，擦了擦手，走到床邊輕輕地喊道“輝輝，起床了?！?br/>
    “媽媽，媽媽！”輝輝一個激靈掀開被子，跳了起來去摟住媽媽的脖子。

    “快坐到被子里去，先穿上毛衣?！?br/>
    “媽媽，你真的好了嗎？”輝輝委屈的問道，又說“你生病了，躺在那里，動也不動。我好害怕?！?br/>
    劉燕平正幫著兒子穿毛衣，聽了孩子的話，她忙摟緊兒子輕輕地拍撫著他，“媽媽現(xiàn)在好了。不怕啊。以后媽媽也會好好的照顧好自己和輝輝，輝輝也要照顧好自己阿。我們都要好好的?！?br/>
    “媽媽?！蔽鍤q的輝輝面對復(fù)雜的困境還不能清晰表達(dá)自己的意識，他緊緊的貼在媽媽的懷里，喃喃的喊著媽媽，覺得只有這樣能才能自己和媽媽在一起。

    直到孩子在自己的安撫下，慢慢的恢復(fù)了情緒。劉燕平這才拉了拉姜業(yè)輝的小手說：“快把衣服穿好，我們先吃飯，然后去招待所去看爺爺他們?！毙≥x輝聽后小雞啄米似得點(diǎn)著頭

    劉燕平母子倆剛收拾妥當(dāng)，準(zhǔn)備出門去招待所的時候。傳來“篤篤、篤篤”敲門聲。

    “爹！”打開門，劉燕平看見是姜老爹和兩個兒子站在門口，急切的道“爹，你怎么來了，快進(jìn)屋，我們正準(zhǔn)備去您那里呢。老二、老三你們也來了，快進(jìn)來?！?br/>
    說完又忙不迭迭的扭頭喊“輝輝，爺爺來了。”

    姜保昌進(jìn)門時打量了一眼大兒媳婦，只見她穿著出門的大衣服，左胳膊上套著黑色的袖章。臉色焦黃發(fā)暗，雙眼發(fā)腫眼底發(fā)青，不過憔悴的臉上卻帶有一絲坦然的神色。

    他在心底暗暗嘆了口氣，可顧不得多想，就雙手接過奔向自己的孫子，抱在懷里。

    “爺爺，我穿的厚，你抱不動我?！陛x輝掙扎著下地，又沖著姜宏夏、姜宏永喊道“二叔、三叔”。

    “爹，你們坐。還沒有吃飯吧，我去做，一會就好?！眲⒀嗥秸泻糁ソo他們做早飯。

    上世她只顧沉積在自己的悲傷之中，可沒有注意到姜老爹衰老成這樣樣子，他頭發(fā)幾乎全白了，原本挺拔的身姿也變得塌肩佝僂起來。

    “吃過了，不用忙乎。我們吃過早飯到醫(yī)院去看你，聽醫(yī)生說昨晚已經(jīng)回來了，這才來家里的。”姜保昌擺著手說道。

    劉燕平把昨晚自己的情況和姜老爹他們說了?！拔易约河X得身體沒事，醫(yī)生也同意我出院，就回來了?！?br/>
    “沒有事就好?！苯２c(diǎn)頭說道。

    姜宏夏、姜宏永在旁邊也連連點(diǎn)頭，他們同樣放心了不少。在父親面前他們一直都是只有點(diǎn)頭的份，沒有說話的份。

    “燕平”姜老爹喊了程燕平一聲，想著該怎么說。

    他緩緩的掏出旱煙袋來，并沒有打上火?！翱h里來的領(lǐng)導(dǎo)今天就要回去了，問我們同不同他們一起走?！?br/>
    他頓了頓，“我們打算還在這里過兩天才走。我今天來，來看看你和輝輝，也是想問問你是怎么打算的?！?br/>
    見劉燕平?jīng)]有應(yīng)答，想到她這個時候也沒有個主意。姜老爹又接著說道：“我的意見是你帶著孩子和我們一起回家去。家里有我和你娘在，也可以幫著你照顧輝輝。你在這里孤苦伶仃一個人，還帶著孩子，吃飯都成問題。再說你在這工作也不是正式的。王縣長臨走的時候和我說，像你這種情況，回到縣里，縣里會給你安排一個正式的工作。”打開了話題，姜保昌后面倒是說順溜了很多。

    “爹。”姜保昌燕平眼睛濕潤起來。除了喊了聲爹，她心中百感交集激動的說不出話來。

    還是和那時說一樣的話，姜老爹處處為自己和孩子著想。只是這一次，因自己沒有在醫(yī)院的多住院三天，這談話時間提前了三天，可這談話的內(nèi)容卻是一樣的。

    劉燕平強(qiáng)制按耐住自己心潮難已的心情，簡單的組織了一下語言，對姜老爹道：“爹，我明白。我知道您是為我和輝輝好。”

    姜保昌見大兒媳婦劉燕平?jīng)]用一口答應(yīng)和自己回去，就知道劉燕平有她自己的想法，就說道“你有什么想法就說出了，這不是俺自家人在一起商量嗎?！?br/>
    劉燕平是打心底是對姜保昌尊重的，她不想拒絕姜老爹的好意讓他傷心難過。

    但表達(dá)親情的方式有很多種，有時復(fù)雜的親情也何嘗不是一道枷鎖。她慢聲說道：“回家，有您和娘可以幫著照看輝輝是好。不過我們鎮(zhèn)上沒有幼兒園，他要長到七八歲才能到村里的小學(xué)去上學(xué)?！?br/>
    劉燕平盡量不提自己，就拿孩子上學(xué)的問題來說事。

    接下來她用商量的口氣說道“爹，我想讓孩子在這里上完幼兒園，然后才重新打算。輝輝現(xiàn)在上中班，班里的同學(xué)中午都在學(xué)校吃住，下午才由家長接回家，他也不會覺得和別的同學(xué)不一樣?！?br/>
    孩子要留在這里上學(xué)，她出去工作也不會影響到照顧孩子。在村里做了大半輩子文書的姜保昌哪里聽不出來大兒媳婦這話里的意思。

    他黯然神傷，想著大兒子不在了，趁著自己和老伴身子骨還能動，幫著拉把拉把孫子還是能夠的。

    只是大兒媳婦的話也不是沒有道理。輝娃到今年八月份才到六歲，回到村里，除了和孩童們瘋玩，還能做些什么。家里的大孫子新娃今年都九歲了，才上小學(xué)一年級，要是輝娃和他哥哥一樣，一直在村里長大的又一說了。別說輝娃現(xiàn)在回到村里肯定不如在這里上幼兒園。就是家里的小學(xué)中學(xué)，學(xué)校、教師，也根本無法和這邊比較的。

    姜保昌思量到這里，開口說：“回去的事，我們再慢慢做計(jì)較好了，也不急于這一時半會。”

    “好，我聽爹的?！眲⒀嗥浇舆^話，“那就先讓輝輝繼續(xù)在這上學(xué)。等家里有了閑空，您和娘有時間就來這住段日子。”

    劉燕平說這話，就等于直接把她和輝輝繼續(xù)留在這里，不回老家的事給定了下來。

    兩天之后，姜保昌憂心忡忡地帶著兩個兒子回去了。

    臨行前，他反復(fù)叮嚀劉燕平，要多寫信回去；有事打電話到老三教書的學(xué)校；有困難別瞞著家里；如果改主意要回去了，也和家里說一聲，到時候他再帶著家里的兩個兒子來牡丹市接她娘倆回去。

    劉燕平聽姜老爹說這些話，每句話她都會認(rèn)真的答應(yīng)著。

    生活軌跡兩世會因?yàn)樽约旱倪x擇會有改變。但她能肯定姜老爹疼愛孫子的心卻永遠(yuǎn)不會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