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里送來的藥很有用,不過兩天的時間傷口就已經(jīng)開始愈合,安瑾這時候已經(jīng)呆不住了,和爹爹商量了一下就收拾東西回家去了,她得趕緊回去,娘親一日見不到自己都不會放心。
她上馬車的時候向四周望了一下,并沒有看到沈瑜的身影,她微微皺眉,自從那晚過后就沒看到過他了,也不知打在忙些什么。
“郡主,這里風(fēng)大,快進(jìn)馬車吧?!睂ぴ埔娝镁貌粍?,便勸說道。
“嗯?!卑茶c點頭,鉆進(jìn)了馬車。
馬車到了公主府的時候已經(jīng)是中午,**辣的太陽頂在頭頂,烤得大地像蒸籠一樣,她知道娘親一定會出來接她,于是趕緊下車,提著裙擺就往里面走。
果然,在半路就遇到了正往這邊來的長公主,安瑾連忙跑上去扶住她的手臂,埋怨道:“娘你怎么出來了?一點不愛惜自己的身子,再這樣女兒可生氣了啊……”
長公主的肚子已經(jīng)很大了,她站著都看不到自己的腳,安瑾看著也是心驚膽戰(zhàn)。
女兒瞪著眼睛,那神情語氣就像個長輩在教訓(xùn)不聽話的孩子一樣,長公主卻并無半分責(zé)備,她握著女兒雙手,淚盈于睫,“乖女兒,傷到哪了?有沒有好點?還疼不疼?”
一個個問題拋出來,還沒問完她就先哭了出來,她從小嬌養(yǎng)著的女兒,即便是跟他們游玩在外的時候都沒受過什么傷的女兒,卻被一箭射傷,差點、差點……
一想到這個,她的心就揪了起來,心疼后怕的同時,又恨著那個兇手,若是逮出后面的人是誰,她沈宜寧定不會放過!
安瑾最怕娘親哭,連忙張開雙臂在她面前轉(zhuǎn)了兩圈,笑嘻嘻說道:“早就不疼了,娘親看我像收過傷的樣子嗎?”
長公主可嚇了一跳,連忙拉住她,急急道:“快停下快停下,扯到傷口怎么辦?”
安瑾也覺得肩膀有些疼,停了下來,挽住娘親手臂,扶著她往回走,一邊嬌聲細(xì)語地說道:“娘,阿瑾餓了,要吃好多好多的好東西!”
長公主哪有不答應(yīng)的,“好好好,讓人給你做!看你饞的……”
***
明王遇刺的消息瞞不住,傳了開來,同時伴隨的當(dāng)然是戚家小姐奮不顧身為其擋箭的消息,一時間有夸戚月勇氣可嘉的,也有說她不守規(guī)矩的,但無論說什么,都認(rèn)定了明王以后會納了她,至少也是個側(cè)妃。
納個侯府嫡女做側(cè)妃,一點不虧,還能賺個好名聲。
而沈二公子當(dāng)日抱著榮樂郡主離開的情形也有不少人看到,但是顯然沒有明王和戚月那樣惹人關(guān)注。
百姓們愛聽這些桃色消息,關(guān)注的都是能不能成就一段風(fēng)流佳話,但朝堂上的官員們此時都沒心思去關(guān)注誰救了誰,都紛紛夾起了尾巴做人,而平時最愛串門碎嘴的主婦們都閉緊了嘴巴,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誰知道這火什么時候會燒到自己身上?
明王和榮樂郡主都受傷了,皇帝震怒,安駙馬和榮親王的臉色也不好看,大家都唯恐被他們盯上。
下了朝之后,安逸陵和榮親王走在一起,從馬場回來之后他們就一道親自查這件事情,但始終一無所獲,馬場所有人里里外外都梳理了一遍都沒什么發(fā)現(xiàn),那些人仿佛憑空消失了一般。
“舅兄,咱們再好好商議商議,看看究竟是哪里有了漏洞?!卑惨萘瓿瘶s親王說道,神色凝重。
榮親王搓了搓手,目光沉沉,點頭說道:“嗯,不可能沒有線索,只是我們還沒發(fā)現(xiàn)而已……那兩人有什么異動沒有?”
安逸陵知道他說的是誰,搖搖頭,“沒有,一個在養(yǎng)傷,一個在照顧?!?br/>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冷的笑,要說此事跟兩人無關(guān),他不會信,此時缺的就是證據(jù)了,還有……如果可能,還得通過這件事調(diào)出條大魚才行。
榮親王點點頭,看了四周一眼,此地不是說話的地方,便帶著安逸陵回了王府,準(zhǔn)備仔細(xì)推敲一下,回到書房,卻見沈瑜已經(jīng)坐在里面等著了。
榮親王這兩日都沒看到兒子,不知道他在干些什么,此時乍然看到,卻忽然愣了一下。
只見沈瑜沒了平常那嬉皮笑臉的模樣,目光中多了一份凝練犀利,似乎是沒睡好,他的眼睛里有些血絲,臉上還有著青色的胡茬,乍然一看,像極了記憶中的那個人。
榮親王心神一震,看著兒子愣愣說不出話來。
沈瑜看到兩人,嚴(yán)重的薄冰驟然破碎,露出一絲笑容來,起身朝兩人行禮,“爹,姑父。”
聲音沙啞,也不知是何緣故。
“哦,哦……你怎么在這?”榮親王終于反應(yīng)過來,為了掩飾失態(tài),大步走到桌案旁坐下,端起一杯冷茶喝下。
安逸陵也坐了下來。
“兒子有些線索,要和爹爹、姑父商討一下?!鄙蜩ぷ诹藘扇藢γ妫f道。
安逸陵一聽這個便來了精神,直起身子,問道:“快說!”
沈瑜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想先問問阿瑾情況的沖動,想了想,說道:“這兩日我將京城徹底搜查了一遍,沒發(fā)現(xiàn)刺客什么蹤跡,但是……卻發(fā)現(xiàn)了一些奇怪的現(xiàn)象?!?br/>
兩人都沒說話,靜靜望著他。
“這一年來,京城一共有三十一戶人家找回了失散多年的親人,而其中大部分要么是自己找回來的,要么是家人外出意外發(fā)現(xiàn)的,且他們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他們的生計都在外地,也就是說,大部分時間都要外出?!?br/>
他一回來,在榮親王和安逸陵都忙于搜集證據(jù)和盯住戚月、明王的時候,他直接和皇帝要了權(quán)力,對京城進(jìn)行了瘋狂的搜查,同時也檢查了京城這兩年的人口入住情況。
“你的意思是說……幾人有嫌疑?”安逸陵疑惑問道。
沈瑜點頭,“太多的巧合湊到一起,就是人為了,若是此刻或者奸細(xì),他們想要長期混在京城,就得需要一個光明正大卻不引人矚目的身份,他們有時候去做什么任務(wù),還得找個不讓人懷疑的理由……
這樣一來,這些人就比較可疑了。
“而且出事那天,有幾人恰巧不在家?!?br/>
他說完,書房里陷入了沉默,安逸陵和榮親王都低頭沉思著,良久榮親王才說道:“你繼續(xù)讓人盯著他們,不要打草驚蛇?!?br/>
沈瑜雖然恨不能生吞了那些刺客,但也知道不可輕舉妄動,否則什么都抓不出來,到時候何談替阿瑾報仇?
“嗯?!彼攘艘豢诶洳瑁瑝合滦闹袩?。
安逸陵此時卻開了口,看著榮親王說道:“舅兄,我想,我們之前是不是猜錯了方向?”
榮親王皺眉望著他。
“戚月那邊我們是緊緊盯著的,她與那股勢力策劃此事必定是要有聯(lián)系的,我們的人不可能發(fā)現(xiàn)不了蛛絲馬跡,我想,會不會是……不是戚月在控制那股勢力,而是那股勢力通過她在做事?”
他此言一出,榮親王“嚯”地一聲站起了身子,雙拳緊握在一起,眼睛瞪得有銅鈴大,良久才重重砸了一拳,“肯定是這樣,他娘的!”
那么,那股勢力究竟有多強(qiáng)大?到底有什么目的?又是如何跟戚月傳遞消息?
“他們做這些,不管目的是什么,這京城都不會太平就是?!卑惨萘晖巴獾f道。
沈瑜也看了過去,不管他們目的是什么,一想到他們的存在會對阿瑾造成威脅,他就坐立難安,恨不能馬上把他們揪出來,又恨不能把阿瑾拴在褲腰帶上,寸步不離!
他娘的!
沈瑜也在心里罵了一聲,然后驟然起身,對著兩人行禮說道:“爹爹、姑父,我還有事,就先告辭了?!?br/>
兩人都還有事商量,便揮手讓他走了。
沈瑜走了一會兒,安逸陵才反應(yīng)過來他可能回去哪里,頓時忍不住瞪了眼前的榮親王一眼,“瞧瞧你養(yǎng)的好兒子!”
***
沈瑜的確如安逸陵所想的一樣直奔長公主府,一路上疾奔,來到長公主府的時候卻得知長公主進(jìn)了宮,安瑾卻還在府里,下人便直接稟報到了云峴館。
安瑾一聽沈瑜來了,一點也不驚奇,想著他這幾日也會來看她了,她重新?lián)Q了一身裙子,梳了發(fā)髻,在院中的石桌前見了他。
安瑾一愣,差點沒認(rèn)出這是沈瑜來,他這個模樣,若是眼神在冰冷些,臉再繃緊一些,簡直跟前世那個冷面將軍沒什么兩樣!
可這也就是一瞬間的事情,沈瑜一開口就暴露了那不正經(jīng)的脾性,他見安瑾出來,立時垮了臉,上前兩步,可憐兮兮喚道:“阿瑾……”
那模樣仿佛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安瑾上前兩步,掩唇笑道:“呀,這是誰給咱們沈二公子這么大的委屈受了?”
“除了你,還能有誰?”他拉過安瑾的手,坐在石凳上,埋怨道。
安瑾倒是驚奇了,“我?”
沈瑜瞪了她兩眼,拍了拍石桌,說道:“現(xiàn)在外面都知道我抱了你,都在等著我娶你成就一段佳話呢,你這邊卻什么表示都沒有,以后豈不是人人都罵我不負(fù)責(zé)任?”
安瑾愣住,這都哪跟哪?。?br/>
外面的流言她當(dāng)然聽過一點,但父母都不在乎,她自然也不放在心上,只是……這事怎么說都是她吃虧呀!
“你……”
“我不管,你今天就得給一句準(zhǔn)話,嫁我不嫁?”
他等不及了,急切地想把她放在身邊,這樣在危險來臨的時候,至少能有他在。
安瑾愣住了,以往沈瑜說出這句話,她都會覺得她胡鬧,可是如今她沒立刻回答,卻是因為……
她動心了。
作者有話要說:最近碼字好沒激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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