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已經在十幾年前死掉了，我親眼看見！”我說。當時德奧斯的城市受到襲擊，大批的裝甲從天而降，我和幾個孩子在傳遞避難信息，炮彈從天而降，薇薇安抱住我躲到角落，但她的腹部被炮彈打穿了。

    “你，對他，更重要······”她看著我的眼睛，嘴唇微微抖動，留下了最后的話。德奧斯始終把我放在第一位，無暇顧及薇薇安的感受，每日讓她陪我玩鬧，直至最后讓她搭上了性命。而德奧斯得知她的死訊時，只說了句“知道了，我感覺得到”，然后轉身離去。我不知道他有多心碎，但結果一樣，陰陽相隔，此后的年頭，知道我長大成現(xiàn)在的樣子，他身邊沒人能夠親近。

    “我的確死了，我生前死后都在想著德奧斯。但我仍然記得我們的承諾，不惜代價保護你。你對他非常重要?！鞭鞭卑舱f?！罢埖嚼镞吶?。”

    我們走過蹩腳的地牢，地下會客廳更像一個龐大的劇院，站滿了各式各樣的吸血鬼?！昂苤匾课译y以想象，我像一件東西，無法自拔······我哪里重要？我的血？我給雙方方帶來的效益？”

    “只因為我和德奧斯都很愛你。僅此而已?！鞭鞭卑舱f。

    “呃······抱歉?！蔽覈@了口氣。

    吉姆坐在貴賓椅子上翹著二郎腿。“給我杯飲料?！奔氛f，旁邊的侍從端起一個血紅的杯子?！八懔恕ぁぁぁぁぁぁ?br/>
    “德奧斯也許已經不在了，但就算我們死了，也要保護你。你從一開始沒有家人，我們不會讓你孤獨一人走到頭?！?br/>
    “你真好······”我說?！暗鹊?，你們吸血鬼都有這樣的邏輯嗎？原本沒什么大不了，被你們說得相當凄慘。我沒有那么慘?！?br/>
    “我的兄長的確出言不遜。原諒他?！?br/>
    “他太遜了，一直詆毀德奧斯?！?br/>
    “德奧斯培養(yǎng)你沒有錯，我將繼續(xù)培養(yǎng)你，讓你所向披靡?，F(xiàn)在看來他沒有深入培養(yǎng)你?！?br/>
    “他根本就沒有培養(yǎng)我。他的意思很明確，讓我遠離戰(zhàn)場，去除渴求力量的**。但我控制不住?！?br/>
    “那就釋放它。”薇薇安說。

    “說實話，布萊特只有嘴上厲害?！辈粽f。

    “不該這樣。你為什么要逼我？”我說。

    “很簡單，這是德奧斯的愿望，有一天你要長大，要面對他遇到過的問題，他的敵人，你會延續(xù)他的使命，拯救這里該拯救的人?！?br/>
    “可我做不到。”

    “你要是沒有準備好，我們可以等。但之前你必須變成吸血鬼。只有這樣才能獲得魔法體質，這是捷徑?！?br/>
    “捷徑，我喜歡?！蔽铱吹睫鞭卑沧旖俏⑽⑸下N。

    “好······”

    “所以我拒絕?！蔽艺f。

    “為什么？這一切都安排好了，你只要接受······”

    “接受？”我從座位上站起來，廳堂內嘈雜的怪異音樂驟然停止，所有人扭過頭看著我，看似耳朵沒有漏掉我們對話的一個字。

    “我至今唯一愿意接受的，也是最崇尚的，就是德奧斯教會我的?！蔽艺f。“相信別人，相信每一個人。”

    “你應該相信我?！?br/>
    “而前提是憑借自己的力量去守護他們，不惜代價，哪怕付出生命。世界在延續(xù)，不論黑暗如何蔓延，都要做一個堂堂正正的人。我可不會相信這些歪門邪道，我為我做過的很多事感到后悔，但絕不為拋棄捷徑，攛掇德奧斯的名譽感到悔恨。他是一座豐碑，但不是為我篆刻的，我有自己的路要走，但那不會變成他的敵人，不論生前還是死后?！蔽艺f。

    “你覺得我會成為我愛人的敵人？”

    “我不知道。”我剛想說“我不太相信你”又打住了。他們太狡猾，我的想法太容易讀懂，一開始就是一個圈套。

    “你不太相信我？”薇薇安說。

    “我當然相信你，你救了我的命?！蔽壹鞭D直下?！爸皇俏矣憛捨恚癄€的尸體，還要天天喝血?！?br/>
    “你每次撒謊都編故事。你從不撒謊?！?br/>
    “哦，好吧。那我只能告訴你，德奧斯遇襲了，在同樣的地點。陵園，對吧？”

    薇薇安點點頭。

    “然后你們就覺得他被干掉了，可以大搖大擺地跑到人間，不僅妖言惑眾，還要招兵買馬，擴充亡靈的實力，好去對抗戰(zhàn)爭之王？”

    她變得遲疑。

    “我每次破口大罵都說的是實話。感覺才正常?！蔽艺f?！半m然我只是嘴上厲害，但是德奧斯不會這樣死掉，他隨時會從天而降把這里拆個稀巴爛。”

    一片寂靜，證實了我無趣的玩笑。

    “德奧斯不會來，你我都知道。因為他顧及你的情面。薇薇安，你是怎么變成吸血鬼的？”

    “我死了，靈魂被他們收留，然后來到陰間。德楠爾·杜森吸了我的血，然后我們成了一個家族。我們也是最大的家族。其他家族對你的血感興趣，他們希望你成為他們其中的一員，并成為他們的領袖，就像德奧斯?！?br/>
    “那我問你一個問題？”我說。她點點頭。

    “德奧斯的全名是什么？我為什么叫布萊特？布萊特究竟是姓還是名？”

    “我怎么知道，這是你們父母的問題?！?br/>
    “那好吧······我承認德奧斯不會來找你的麻煩?！蔽掖_認這個女鬼不是薇薇安，起碼不是我認識的薇薇安。我們的承諾她一無所知。

    “我來這有兩個目的，一個是為了人類，他們也在找德奧斯。他們相信德奧斯的遺產會再次守護無辜的子民，讓人們重獲希望?！蔽戆l(fā)出一陣笑聲。

    “我承認這不太可能。”

    “你還認為那是德奧斯的天分？”薇薇安說?！暗聤W斯曾和狼群呆在一起?！?br/>
    “那又如何？”

    “他活了過來。他遇到了狼人。也許他早就加入了狼人家族，只是把你忘在腦后?；蛟S他更希望留下凡人純正的血統(tǒng)，因為變成異種感覺的確不好，所有異種都希望有朝一日能變回去?！?br/>
    我腦海里響起一段話：“我從未進行過生化改造，你也沒有，布萊特。有一天你會變得比我強大，然后做自己想做的事。但在那之前你必須等，傾聽我內心的召喚，而不是你內心的召喚。你還沒有長大，以后還有很多事需要你去完成，我是做不到的?！钡聤W斯曾說過。

    “將來還指望你干大事?！甭返略f過。

    我希望在我生前能把我的作用發(fā)揮出來?！昂冒?。你們怕狼人，而我們要去找狼人。”

    “你們到不了墓地。”薇薇安說，聲音變得很尖利。

    “墓地？我又沒說去墓地，我以為狼會待在······森林，動物園，或者蓋一座房子，放幾個凳子?！蔽艺f。

    薇薇安的臉開始扭動，露出了一顆尖牙。

    “德奧斯不會來，那么，路德呢？”

    “路德？詹森·路德？”薇薇安喊道。

    “路德可不像我這么傻。第二個目的，我已經被戰(zhàn)爭之王植入了眼線，他們隨時會出現(xiàn)把這里夷為平地，而你們還在討論怎么喝我的血?！?br/>
    “該死······”薇薇安砰地一聲跳起來。

    “我以為你們知道，我剛才還和獸人發(fā)生沖突。你們不想腹背受敵吧？”

    “我們這里完全和外界隔絕的，現(xiàn)在加入我們，不然我吸干你的血，然后把你祭給戰(zhàn)爭之王?！?br/>
    “完全隔絕？原始人？”我想。我迅速調控設計系統(tǒng)，短短幾秒鐘，路德的完全**模型已經造好，我彈出影像，路德的動態(tài)模型站在廳堂中央。

    “是路德！”我又植入了攻擊系統(tǒng)，他開始用原始攻擊把吸血鬼打得滿地爬，而薇薇安還在我面前。她露出尖牙，發(fā)出一陣尖叫，突然大堂門外發(fā)出一陣嘈雜聲，大門被砸開，沖進來一個女鬼，是那個熟悉的女鬼。

    “真是禍不單行?！蔽易テ鸺烽_始往外跑，眼前的門又被一個猛鬼撞破，吸血鬼被抓走。薇薇安一揮手，房間開始晃動，一個漩渦彈出大量黑色箭矢，我扔出防御鎧甲擋住了高溫攻擊。

    “我快撐不住了，吸血鬼怕什么？”我問吉姆。

    “怕狼人?！奔氛f。

    “我可造不出狼人?！蔽艺f。薇薇安一揮手，褐色的電擊把路德模型的腦袋崩裂，腦袋飛出幾米遠。

    “什么？這是什么？”

    “古代人，不懂了吧?！蔽艺f。

    “他們害怕紫外線。”吉姆說。

    猛鬼出現(xiàn)了很多，在和吸血鬼廝殺。“紫外線很好辦。”我拿出儀器射出強力紫外線，大批的猛鬼和吸血鬼被燒成灰燼。突然熟悉的女鬼敲打我的盾牌，對我一陣吼叫，久違的恐懼終于來臨，但沒有想象的那么恐怖。

    “我等你很久了，看我怎么收拾你！”我喊著說。

    女鬼奮力地敲著盾牌，卻沒有對我和吉姆撕咬。

    “你以為我會心軟？”我說。

    “等等，她想說什么？”吉姆說。

    “墓，墓······”她從軀體深處發(fā)出難聽的嘶鳴聲。

    “你是冤魂，要回墓里？”我說。

    薇薇安使出魔法，女鬼被炸剩半個。“不老實，小丫頭?！鞭鞭卑舱f。

    “看來還有比我更笨的人，”我說?！翱跓o遮攔?！钡聤W斯經常管薇薇安叫“小丫頭”。

    我看了一樣女鬼，她開始復原?！拔覀冏?，去墓地?！?br/>
    “你還懂鬼語？”吉姆說。

    我們狂奔向墓地，薇薇安，吸血鬼首領開始吼叫，不亞于男人。

    墓地通達被我炸開，我們回到地面，前方大量墓碑開始晃動。

    我們向前走，突然出現(xiàn)樹木高的陰影。濃厚的霧霾遮住了視線，但他們血紅的眼睛發(fā)出光芒。

    “布萊特，真夠慢的。”我說。

    “狼人？”我說。

    我們走近，狼人也走來。他們相當高大，皮膚天生是裝甲。

    “你們找我干什么？”

    “我們經常托夢給吉姆，讓他帶你來這里?！?br/>
    “為了什么？”

    “為了，人類的未來。你是德奧斯的驕傲，也是薇薇安的驕傲。他們會一直看著你?！?br/>
    “你們怎么認識德奧斯的？”

    “狼人，熊人。只要是正義力量，德奧斯都會認識。我們希望你去找一個組織，他們會保護你，直到戰(zhàn)爭結束?！?br/>
    “他們在哪？”

    “信息已經傳到你的信息庫里?！?br/>
    “你們不是很落后?！蔽艺f。

    “我們有的是狼人，有的是德魯伊?！?br/>
    “快走吧，末端有個墓碑?！崩侨苏f。吸血鬼大軍追了上來，狼人上前阻截，輕輕掃動爪子，把吸血鬼打得滿天飛。而吸血鬼用可怕的魔法把狼人擊倒。

    我點點頭，抓住吉姆的手跑到這條路的末端。那里有一對墓碑，正是德奧斯遇襲的地方。兩個大墓碑后邊藏了一個小墓碑。薇薇安·波利尼奇。

    大墓碑上寫著斯特妮·波利尼奇，比魯·波利尼奇。

    如果沒猜錯的話，他們是我的父母。德奧斯那時在守護這里。

    我跪了下來，抱著這些墓碑。手撫摸著薇薇安的墓碑。

    我打開電子裝置，用激光在薇薇安墓碑上篆刻了幾個字：“德奧斯永遠和你在一起?！?br/>
    我抬起頭，看見吉姆表情很難看。我抬起頭，嚇了我一跳。女鬼不知不覺趴在墓碑上，似乎想說什么。她對軀體的控制力，只有常人的百分之三。

    “守護我，至死不渝，對吧？”我對她說。

    她發(fā)出短短的哀鳴聲，回到了墓碑里。

    墓碑背面刻著幾個字?！澳阕龅搅耍磥硎窍Ｍ??！?br/>
    “未來是希望？不是希望是未來？”

    “布萊特，意為希望，不是嗎？”吉姆說。

    “我可真夠笨的。哼哼，我一直在投機，想法設法獲得力量，但他們，直到死還在，還在······我睡著的時候摸著我的頭，我的臉。抱歉，真的······”我想哭，但只是在苦笑。

    周圍的視線變得模糊，我以為是我留下了久違的淚水，但是沒有。

    我回到了教堂，吉姆在我旁邊，穿紅袍的牧師和他的朋友們在旁邊看著我。

    “我，回來了？”

    “回來了，可以睡覺了?！彼麄兌嫉坏嘏ゎ^走開，就連吉姆也走開。

    “可我沒有找到超級武器。”我說。

    “誰說讓你找那東西？”牧師說。

    “你難道不是移動武器庫嗎？”吉姆說。

    “可是德奧斯的遺產？”我說。

    “遺產？遺產很吵，嘴上挺厲害，喜歡犯傻?！蹦翈熣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