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新經(jīng)》最新章節(jié)...
三更天的打綁聲,.com在這寂靜的夜里,顯得極為清晰突兀。素素聞聲,抬起頭,按了按脖子,伸著懶腰打哈欠,順手合上厚重的賬冊。問采枝:“他還沒醒嗎?”
采枝搖搖頭,“還沒呢?!睌Q著眉頭,遲疑著問:“往常這個時辰總會醒的。莫非是因為今天下的藥量太足了么?”
素素失笑:“你才是大夫,我哪兒知道藥量足不足?”站起身,道:“我去看看他?!毙∧樂浩鸾z絲紅暈,被橘色昏黃的燭光掩飾得幾不可見。
三樓沒有點燈,唯有月亮散落的幾束白光,透過縫隙,照進屋里。慕徹靜靜地躺在臨窗的大榻子上,安寧平和,呼吸均勻而有力。
素素呡起嘴角無聲地笑了笑,躡手躡腳走近他。蹲在榻子邊,借著微弱的光線,審視著這張絕世無雙的俊美臉龐。心下有個聲音在吶喊:好帥好帥!好像比上次見面時更帥了!
指尖依著他臉頰的輪廓比劃著,她不禁喃喃自語:“我愛你愛了這么久,你都不知道嗎?”
他無聲無言。
“臭慕藉說,如果我嫁你,只能當個側(cè)王妃。那你覺得,誰能當你的嫡王妃?”
他仍舊無聲無言。
素素氣餒,“你倒是好了,安安穩(wěn)穩(wěn)睡大覺,什么都不做就能被個大美女倒追。還不知領(lǐng)情,還吐血給我看,哼!”
覺得最后一聲“哼”的音量似乎重了點,忙捂嘴噤聲。
久未見慕徹有轉(zhuǎn)醒跡象,才放心。又看著他出了會兒神,想入非非,許久后才戀戀不舍地起身。
“這段時間我會很忙,可能不能常來看你。我要好好打理鋪子,不然還沒等你愛上我。我的嫁妝就先虧光了。你要好好養(yǎng)傷,早點好起來啊。嗯……不要愛上別人!”
想了想,又無奈地搖頭失笑,“你都睡著了,我跟你說這些你又聽不到。算了,你繼續(xù)睡吧,晚安?!敝赜周b手躡腳地退出房間。
一心只想著不要發(fā)出動靜吵醒他,卻未想到回身看一眼。身后的他,嘴角微微動了動,揚起一抹柔柔的彎弧。
下了樓。在轉(zhuǎn)角迎頭撞上一個人。
“序旸?”
“東家?”
二人皆怔住。一個指了指樓上,一個指了指樓下,竟有幾分默契。
素素掩下尷尬。笑了笑,問他:“這么晚了,干嘛去呢?”語氣頗有幾分“老板娘關(guān)心年輕小伙計私生活”的味道。
序旸揚了揚手,兩壇子陳年花雕。
“這么晚了獨酌,有愁心事?”她本無意多過問旁人的生活??墒切驎D是她看重的人才。而且,今晚她自己也有些惆悵情緒,話也就不自覺多了點。
序旸笑著搖頭,“今日是我生辰?!?br/>
“是嘛!”素素吃驚,心里又有些自責,最近鋪子里忙。人家生辰之日還得忙到現(xiàn)在才歇下。著實過意不去,于是道:“獨酌有何意思?若是不介意,我陪你慶生啊?”
而她卻是暫時忘了。序旸明明說過他的孤兒,連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又怎會知道生辰日期?
她是大東家,要為他慶生,序旸哪有推拒的道理?忙道:“在下榮幸之至。”
素素親自下廚。整了一小桌下酒菜,到了頂樓。卻不見序旸,便喚了一聲。
序旸從屋頂探出頭來,“我來接你?!辈灰粫壕拖碌阶呃壬?。提著食盒引著她繞到閣樓梁柱后。
“咦,這里怎會有梯子?”順著梯子往上爬,開了天窗,就到了屋頂之上。素素不由驚奇。
序旸溫和地笑了笑,“我放的。喜歡坐在屋頂看星空。”
“你也喜歡看星空?真巧,我也喜歡看星空的!”素素不作他想,尋了個穩(wěn)妥的位置坐下,一邊搭擺小菜,全未留意到序旸眼底一閃而逝的厭嗤之色。
酒過三巡,素素的話更多了起來。問序旸:“過了生辰,你也滿二十周歲了吧?”
序旸點頭,“是?!?br/>
“也到了婚娶的年紀了呢……”素素舉杯,一口干,仰頭望天。
幾近圓滿的明月,孤懸高空。皎潔月光傾瀉而下,如夢似幻。俯望天井之中,到處是斑駁的樹影。
序旸眉頭皺了皺,似乎感覺到不妙。
果不其然,素素下一句接著問道:“可有物色過合適的姑娘家沒有?”
一口醇酒剛要咽下,聽了她的話,生生梗在喉頭,可把他嗆壞了。劇烈的咳嗽聲響徹屋頂,咳得他面紅耳赤,直恨不得把肺都給咳出來。
素素扭臉看他,癟癟嘴,苦口婆心道:“瞧瞧你,男大當婚女大當嫁,再正常不過,這個大個大男人了,有什么好害羞的呢?”心下補充道:要不是你們男人這么矜持害羞,我們女人用得著這么辛苦嗎?
序旸面容有幾分扭曲,笑也不是,哭也不是。怕她還要繼續(xù)給他“講經(jīng)布道”,他于是連連點頭,趁早應和:“是,東家說的是。我會盡快考慮的,就不勞東家費心了。”
天知道他想選個媳婦有多麻煩!
一副欲哭無淚表情,倒酒,喝。小酒杯喝著不過癮,干脆提壇子喝。
酒入愁腸愁更愁,素素也有了幾分醉意,便跟他搶酒。
爭執(zhí)不下,于是決定,斗詩拼酒。
說是酒壯人膽也好,酒迷心竅也罷。她一摒前形,站起身,一手指月,豪邁道:“青春不解風塵,胭脂沾染了灰!”說罷,也不管能不能稱之為“詩”,掄起酒壇子灌下一大口。
序旸也不怵。站起身,背著手,衣擺隨風飄然,傲然凜立天地間。
“今夕何夕,月下長相憶。彼兮若兮,只影向誰依?!?br/>
清潤流暢的嗓音,美妙動聽,奪人心魄。在這幽幽深寒夜,宛如一股暖風,拂人心房,直撩起陣陣漣漪。
“好詩!好詩!”素素品味了好一會兒,才緩過神。奪下酒壇子,忽然大聲喊道:“我愛你!”一仰頭,咕咚咕咚猛喝。
對她而言,世上最美妙的詩句,便是“我愛你”三個字。而對她身旁的序旸來說,這三個字卻如嚴冬霹靂——干悶不知所以。
就在他愣神間,素素已然喝光所有的酒。整個人搖搖晃晃的,朝天井里砸酒壇子。腳下虛浮,人也輕飄飄的,跟著酒壇子沖下屋檐。
她醉生夢死,根本覺察不到自己掉下屋頂,只覺身體輕盈如飄絮,慢悠悠慢悠悠往下降。忽然落入一個堅實的懷抱,溫暖可靠。安心地蹭了蹭了,睡著了。睡夢中深深吸一口氣,隱約還能聞到絲絲冉冉的清甜香味。
這廂,序旸伸手想拽她,卻慢了一拍,只來得及抓住她一只鞋子。酒醒了大半。握著鞋子,絕望地小心翼翼探頭往下看去,沒看到預想中血肉模糊的場面。
天井里連個人影都沒有,哪有素素的身影?揉了揉眼睛,甩甩頭。再看,還是沒有。
他頓時完全清醒,只覺寒毛到底,不由打了個寒戰(zhàn)。訥訥自語:“哪兒去了?”卻感覺頸后有風。提心吊膽地往后一看,差點沒把他嚇得滾下屋檐。
身后直挺挺站著一個人啊!
慕徹無視他的驚嚇,冷聲冷氣道:“鞋子?!?br/>
序旸定神,這才看清來者何人。瞬間恢復了鎮(zhèn)定神態(tài),雙手別到背后,高傲地看著慕徹。裝腔作勢道:“什么鞋子?”
他不知慕徹之名,也不知他身份,只是從一開始就看不慣他。分明是個男人,卻長得比女人更美,而且總是一副弱不禁風的孱弱樣子。
“她的鞋子?!蹦綇夭挪还芩劾锸裁瓷裆槐人?。
“她的鞋子是吧?”序旸眼珠子一轉(zhuǎn),手腕使力,從背后把鞋子拋了出去。“看,鞋子在那兒!”
只他話音未落,卻見眼前一花,一陣風刮過面頰。再定神,慕徹已不知哪里去了。天井里也未傳來物件落地的聲音。
“有武功了不起么?能當飯吃么?”
序旸咕噥著,重又坐下,品味下酒小菜。雖然涼了,味道仍然不錯?!安坏貌徽f,這丫頭的確還挺有兩下子?!庇芍再澲謯A了一筷子菜。
吃飽喝足,仰躺在屋檐看夜空,心思有一搭沒一搭地跳躍著。
“……也不知這丫頭若是知道她的鋪子就要垮了,會不會哭鼻子?”想著素素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樣子,他不由低笑出聲兒,從齒縫間蹦出一聲輕嗤?!翱隙ê茈y看?!?br/>
忽而又失笑,“嚴序旸啊嚴序旸,你什么時候也會憐香惜玉了?你管她哭不哭鼻子?管她哭得好看還是難看?開你的鋪子賺你的銀子就是了!”
翻一個身,覺得不舒服。又翻一個身,仍是不舒服。索性坐起來看月亮,卻發(fā)現(xiàn)明晃晃的月盤之上浮現(xiàn)出一個巧笑倩兮的小美人兒。
“……你覺得司喜能賺大錢么?你一定是覺得我的司喜能賺大錢,所以才想入股,是么?”他喃喃地念著,只覺眼皮子越來越重,想著小美人兒入睡,睡前還念叨著:“這些年你去了哪里?”
三樓雅間,素素也翻了個身,唇角揚起,作著美夢。夢里有人追著她喊:“誒,那我入贅你家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