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一零年,長沙,湖南中醫(yī)藥大學(xué)。
此時學(xué)校還沒開學(xué),不過大一新生已經(jīng)開始軍訓(xùn)了。
陳靈穿著軍訓(xùn)服,站在這堆新生之間,容貌并不出眾的他,也沒有引起人的注意,他的脖子上佩戴著一枚拇指大小的墨玉,如果有人知道當(dāng)年發(fā)生的事情,定會認(rèn)出這是劉先生的那枚玉。
原來劉先生在那件事情之后,沒過半年,就感覺到了自己大限已到,他又來到陳東家里,把那枚玉贈給了陳東。
并且告訴他,這是他祖上傳下來的玉符,一共有五層符力,現(xiàn)在只剩下一層了,關(guān)鍵時候可以保陳靈一命。
二十年過去了,這枚玉符的歷史不可謂不久遠(yuǎn),但這其中的紋理依舊是清晰可見。
當(dāng)年的事情,陳東也從未向陳靈提及,他依舊在鎮(zhèn)上當(dāng)老師,鎮(zhèn)上的人或許記得那年發(fā)生的鬧鬼事件,記得那天夜里的鬼哭狼嚎,記得張大福的恐怖死相,記得難產(chǎn)而死的張翠翠。
但卻沒有人知道,這一切都是因為,這位樣貌普通的平凡少年。
剛下訓(xùn),三個同樣穿著軍訓(xùn)服年輕人便結(jié)伴走向陳靈,他們是陳靈的三位室友。
皮膚黝黑,身材較為矮小,但是渾身肌肉緊繃的那位叫唐彪,脾氣火爆的東北漢子,為什么說他火爆?因為他軍訓(xùn)第一天就跟教官干上了,被狠狠抽了一頓,現(xiàn)在倒是老實了不少。
還有一個身材瘦弱,臉上長著青春痘的男生是蔣智君,看上去就跟被女鬼榨干了似的,自稱閱女無數(shù),家里在他們縣城當(dāng)官的,典型的官二代。
還有一個身材較為臃腫,濃眉大眼的小胖哥,一看就是屬于老實人那種,名叫易博,雖然看著老實,不過行為卻有些猥瑣,經(jīng)常帶頭在宿舍里看片。
蔣智君雖然是走向陳靈,眼神卻是停留在前面一位身材姣好的女孩背影上。
“我好好觀察了幾天了,那位叫楊珊的女生,應(yīng)該算得上是咱班班花了?!笔Y志君一邊用色瞇瞇的眼神打量,一邊向三人說到。
“我早就看出來了,我告訴你,她是我的,你可別想?!碧票氤鲅跃娴?。
“怎么就是你的了?”蔣智君一臉不滿。
“怎么?你要跟我搶嗎?”唐彪捏著自己的拳頭“咯咯”作響,向蔣志君示威。
“君子動口不動手。”
陳靈無奈的搖搖頭,跟易博攀著肩膀默不作聲地走開了。
二人爭執(zhí)了半晌,才發(fā)現(xiàn)另外兩人已經(jīng)走遠(yuǎn),趕緊追了上去。
“今晚上哪消遣?。俊笔Y志君硬生生地擠到陳靈和易博之間,猥瑣笑道。
“不是吧,還來?”陳靈挑了挑眉頭,他們已經(jīng)連續(xù)四天宿醉了,昨晚喝過頭,今天早上晨訓(xùn)遲到,四人被罰跑了五千米,現(xiàn)在想起來,陳靈還覺得有些腿軟。
“哎,男人嘛,不喝酒怎么增進感情呢?”蔣志君一臉無所謂道:“我請客,咱們擼串去?!?br/>
那豪爽模樣,的確像是一個官二代。
四人回宿舍洗完澡,換了一身行裝,便浩浩蕩蕩來到一家夜宵店。
這夜宵店在一樓,地方較為寬敞,上面是居民樓,現(xiàn)在才剛過八點,來吃夜宵的人也不多。
四人走到靠近玻璃窗比較角落的四人桌,陳靈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了,易博坐在他身邊,另外兩人坐在對面。
四人點了些串,拿了一箱啤酒,還沒等串上來,就磕著花生米喝了起來。
慢慢地,夜宵店里已經(jīng)多了不少人了,在他們邊上,之前還空著的那張大圓桌也坐了七八個人,都是渾身痞氣,一看就是外面混的。
一邊聊天一邊喝了大概一個小時,易博的肚子就有些脹了,嚷嚷著去上洗手間。
“可別偷偷去摳嗓子眼?!标愳`笑罵一聲。
易博的酒量在三人之中算比較一般,此時喝了三瓶哈爾濱,便有些暈乎乎的,走路搖搖晃晃,回來的時候,不小心撞在了隔壁桌的一個身穿黑色夾克的男人身上。
“你他媽沒長眼睛??!”
被他撞到的那個男人厲聲罵到。
“不好意思,沒看到。”易博雖然有些醉意,但還是清醒的,只是臉上紅紅的,還掛著些許笑意,嘴里哈著酒氣,在向那人道歉。
這笑容落在那男人眼里,卻是成了挑釁,他便罵到:“媽個巴子的,什么玩意,你再給老子笑一個試試?!?br/>
“哥們,我這朋友喝多了,來,抽支煙。”
唐彪站了起來,走過去拍了拍那人的肩膀說到,向他發(fā)了一支黃鶴樓。
那人喝了點酒,脾氣也大,他懷里還摟著一位抹著濃妝,穿著性感的女人,或許是想在她面前表現(xiàn)自己的男人風(fēng)范,他打開了唐彪的手罵道:“誰他娘和你哥們,滾一邊去。”
此時已經(jīng)越來越多人注意到了這邊,都是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模樣,也有兩個服務(wù)員在邊上守著,但都沒敢上來說話。
都說唐彪是個暴脾氣,那可一點不假,一聽他這般威懾自己,馬上就眼紅了,抓起桌上的空啤酒瓶“哐”一下在桌子上砸斷了,把斷掉的那部分尖銳的玻璃指著他,圓碌碌的眼睛瞪著他:“你他娘的再給老子吼一句試試?!?br/>
這句話一出口,除了那個妖艷女人,那一桌子上的人都站了起來,虎視眈眈的看著他們,火藥味十足。
陳靈很快反應(yīng)了過來,瞄到旁邊有人已經(jīng)拿著手機要報警了,他馬上走過去,拉著唐彪。
“算了算了,別在這鬧事?!?br/>
他這句話即是說給唐彪聽,也是說給那一桌人聽的,那男人的酒意也清醒了不少,冷哼了一聲沒有再說話。
四人又回到座位上繼續(xù)喝酒聊天。
“我一路向北,離開有你的季節(jié)…”
一聲響亮的手機鈴聲把四人的注意力吸引了過去,正是剛才那男人。
他拿出手機接了起來,頓了頓,向著那邊大聲罵道:“滾,別來煩我?!?br/>
然后就掛掉了電話。
沒過一會兒,夜宵店里突然沖進來一個身穿紅色連衣裙,看上去十分文靜的女孩,也是二十歲出頭的年紀(jì),臉上抹著淡妝,徑直就往那男人那邊走去。
唐彪悶了一口酒,四個人饒有興致的看著隔壁那一桌人。
“混蛋,她是誰?”女孩走過來揪著那男人的頭發(fā),指著他身邊那個妖艷女人質(zhì)問。
“你他媽有病啊?!蹦腥艘话汛蜷_了她的手站了起來:“我已經(jīng)跟你說的很清楚了,別來煩我,我已經(jīng)玩膩了。”
“跟我走。”
那女孩還不罷休,抓起他的手往外拉。
“啪”的一聲脆響,女孩倒在了地上,捂著臉,不敢相信地看著他。
“滾?!?br/>
那男人整了整衣服,對周圍看熱鬧的人抬了抬下巴:“看什么看。”
“這孫子!”
陳靈四人異口同聲地罵道,但這是人家自己的事情,局外人也管不著。
女孩的眼神變得冰冷而絕望,語氣淡漠無比:“你…你會后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