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第155章唯有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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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唯有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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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不見,大姐朱雨筠出落的越發(fā)嬌yàn,氣質(zhì)也越發(fā)的清麗脫俗。
姐弟二人相見格外歡喜,本身朱雨筠的親弟弟,德王府的世子少年老成,行事一板一眼,因打小身為人質(zhì)住在京城,對自己的親姐姐并不親熱。
很奇怪的,朱祐桓發(fā)覺堂姐面帶憂愁,下了船坐上馬車,笑問道:“怎么,難道不想嫁人?還是婚前憂慮?”
朱雨筠情不自禁白了他一眼,當(dāng)著朱祐桓的面,自然用不著隱瞞什么,遂憂心重重的道:“他今年二十八歲,尸山血海里爬出來的鐵血將軍,肯定很嚴(yán)厲的一個人,我心里豈能不怕?據(jù)說他屋里人很多,有的甚至是異族奴隸,唉”
朱祐桓一時無語,明朝男**妾眾多,此乃常態(tài)。他難道還要為此大鬧一場怎地?何況老大莫笑老2,自己將來還不是一個德xìng,哪有立場去指責(zé)別人。
不過眼下安慰話還是要說的,朱祐桓不想隱瞞,說道:“大姐看開些,你身為郡主,誰還敢不尊敬?對了,宮里最近出了些事,幾位皇子接連暴斃,太子被軟禁,我本想出mén避避風(fēng)頭,正好借替大姐去看望未來姐夫的借口,看看未來姐夫到底是什么樣的人,順便跑路,兩件事并作一件?!?br/>
朱雨筠聞言自然大吃一驚,忙道:“哎,看你這副氣定神閑的模樣,怎么就沒事人似地?氣死我了。你得罪過萬貴妃,又得罪了今上,還不趕緊遠(yuǎn)走高飛?過來接我作甚?什么借口不借口的,你徑自用就是了?!?br/>
看著堂姐一心為自己考慮,朱祐桓感動于心,苦笑道:“哪里是說走就能走的,在不知太子安危之前,我放不下?!?br/>
“這倒也是?!敝煊牦藓椭斓v樘見過幾次面,對于太子非常敬重,嘆道:“希望吉人自有天相,此事你我姐弟都幫不上忙,只能送上祝福而已?!?br/>
朱祐桓默默點(diǎn)頭,有意轉(zhuǎn)移話題,問道:“王叔與嬸嬸何時進(jìn)京?大婚定在何日?”
經(jīng)他一提,朱雨筠神sè恍然,隨即羞澀的道:“怪不得接到母親的家信,說圣上最近下旨嚴(yán)令各地藩王不許進(jìn)京,他那邊軍情緊急,一樣片刻離不得,母親讓我暫時住在京城,一等入了秋后,他返回京城先定親下聘,等來年有了閑暇,趕到濟(jì)南完婚。”
朱祐桓想了想,神sè古怪的低聲道:“堂姐,為何你非要進(jìn)京?留在濟(jì)南不是一樣?”
“呸”朱雨筠輕啐,慎道:“真當(dāng)我舍不得你和靈丫頭?美死你。要不是王府整日里勾心斗角,就算你們求我,我都不稀罕過來呢?!?br/>
原來如此,朱祐桓想起住在德王府的那段往事,對比自家郕王府,無疑人際關(guān)系復(fù)雜了無數(shù)倍。
山東老家何嘗不這樣,俗話說三個nv人一臺戲,妻妾爭寵實(shí)在是惹人心煩。
耳聽堂姐的訴苦,講述著家里長輩之間的恩恩怨怨。朱祐桓瞇著眼眸浮想聯(lián)翩,司棋任勞任怨,本xìng善良,將來應(yīng)該不會爭風(fēng)吃醋,入畫難免會拈酸吃醋,不過小丫頭沒心機(jī),只有吃虧的份。冷雪倒是最不用擔(dān)心,哪怕求她都不會攪合進(jìn)內(nèi)宅里,思琴則心直口快,作風(fēng)潑辣,將來肯定是靈兒最倚重的心腹。
四nv自小一起長大,彼此間的感情很深,xìng格各有特sè,都不是心狠之人,看來將來家宅和睦,并不是沒有指望的夢想。
至于嫂子和秋菏不用cào心,名分已然先天注定,根本不可能生出妄念。
很自然的,朱祐桓把后來的那些丫鬟全都排除,就連姑姑身邊的書卿和秀蘭,都算作了外室。
這么多容貌各擅勝場的美人陪伴一生,作為男人還有什么不滿足的?朱祐桓暗自提醒自己,哪怕將來遇見了絕sè,也不能留情了。
忽然之間,朱祐桓記起了一個人,將來該怎么對待萬貞兒,還真是很頭疼。不經(jīng)意間的抬起頭,朱雨筠恬淡的笑容映入眼簾,朱祐桓目光溫柔,心里卻鄙夷自己得隴望蜀,hún蛋一個。
朱雨筠起初神態(tài)自然,很快敏感的察覺兄弟的眼神中含著一絲異樣,心里莫來由的輕輕一顫。
伸出芊芊yù手握住對方溫暖細(xì)嫩的手掌,朱雨筠憐愛的道:“不許胡思luàn想,你知道姐姐最疼你,姐姐也素知你最敬重我,此乃世間最真摯的親情,不可與凡塵男nv雜念hún為一談,不如此,你我今后再無姐弟情分?!?br/>
怔怔的聽完,朱祐桓很快目光回復(fù)清澈,輕聲道:“男人總是自sī的想要霸占一切好東西,權(quán)勢,金錢,寶貝,美人,莫不如是。曾經(jīng)我還以為,我會是那與眾不同的,現(xiàn)在看來,也不過一凡夫俗子?!?br/>
“你不同?!敝煊牦逌厝岬奶鹗郑瑩醡ō著男人的臉,柔聲道:“姐懂你,你是想留住即將逝去的人和事,想看到身邊人永遠(yuǎn)無憂無慮,充滿笑容,為了此你可以不顧一起。自我猶豫,自我矛盾,自我彷徨,牽掛的東西太多太多。唉放下吧,放下你心里的負(fù)擔(dān),每個人都有屬于自己的未來,又豈是憑一己之力能夠阻攔?唯有舍得,你方能真正的長大?!?br/>
“唯有舍得,唯有舍得?!北灰徽Z點(diǎn)破心結(jié),朱祐桓至此再也忍受不住,閉上眼仰面坐著,盡量控制眼淚不要流出。
哪怕兩世為人,有些人天生就是永遠(yuǎn)都長不大,朱雨筠清楚這位弟弟魯莽沖動的外表下,是如何的心思細(xì)膩,甚至說,比起nv孩子來不逞多讓,甚或還要遠(yuǎn)遠(yuǎn)超出。
正是因?yàn)樘湎磉吶?,朱祐桓的行為有著不可思議的不確定,動輒因一件小事,只要涉及到關(guān)心的人,不管是誰,都會暴怒之下出手傷人。
比起太子朱祐樘來,朱祐桓才是真正的善良,一樁樁一件件做過的事,從未考慮過自己,此種xìng格固然令人jī賞,但實(shí)在是太孩子氣。
人總歸要長大,得學(xué)會權(quán)衡利弊,得學(xué)會成年世界的爾虞我詐,學(xué)會隱忍,學(xué)會謀而后動,更要學(xué)會如何做人。
“我真羨慕靈兒?!敝煊牦蘖w慕之余,不由得萬分惆悵,她清楚桓兒對自己的感情,不亞于靈兒,唯一不同的,就是自己有著同姓姐弟的大義。
朱祐桓沉默片刻,低聲道:“知我心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
心中一痛,朱雨筠緩緩合上眼簾,幽幽念道:
“短嘆長吁對鎖窗,舞鸞孤影寸心傷。
蘭枯楚畹三秋雨,楓落吳江一夜霜。
夙世已違連理愿,此生難覓返魂香。
九泉果有jīng靈在,地下人間兩斷腸。”
朱祐桓細(xì)細(xì)品味,不詳預(yù)感瞬間涌入心頭,目光中shè出森森冷意,已然是立下誓言,假若未來姐夫敢慢待姐姐,休怪做兄弟的翻臉無情。
不知不覺趕回皇莊,張靈兒率領(lǐng)闔家nv眷侯在二道m(xù)én前,姐妹相見自是不勝歡喜,好一番敘說別情,攜手步入內(nèi)宅。
“姐,為了你,桓兒大興土木,重新擴(kuò)建整個園子,這里凝聚著我們的一片心意?!?br/>
“唉,這是何苦,多謝你們心里記著我。”
朱雨筠很是感動,拉著靈兒的小手,抬起俏臉朝四下看去。但見墻壁一sè水磨,并無朱粉涂飾,上面瓦泥鰍脊,mén欄窗槅俱是采自天然,毫無一絲人工雕飾。
“好?!?br/>
贊嘆一聲好,朱雨筠心中驚喜,左右一望,雪白粉墻下鋪就棕白相間的虎皮石,配合紋理美觀清雅,不落富麗俗套。更加歡心,喜滋滋的回頭沖著朱祐桓嫣然一笑。
一帶翠嶂取代傳統(tǒng)影壁,增添三分雅意,漫步穿過,就見一方是白石嶙嶒,臺下苔蘚斑駁,臺上各式山石如同鬼怪猛獸,藤蘿掩映下,一道羊腸小徑微微lù出。
另一方則是山巒擋路,一間山dòng上刻四字行書,曲徑通幽。惹得朱雨筠好奇心大起,急忙拉著靈兒進(jìn)了山dòng。
不想山dòng并不深,區(qū)區(qū)幾步就已出來,朱雨筠頓覺眼眸一亮,眼前真是遍地奇huā開的爛漫,佳木桃李長的蔥籠,潺潺清流從huā木深處瀉與石頭曦之間,飛鳥略空而過,小鹿仙鶴悠閑漫步,不是仙境勝過仙山。
朱雨筠歡喜不勝的松開手,輕盈的旋轉(zhuǎn)一圈,不遠(yuǎn)處飛樓chā空,石墱穿云,皆以白石為欄,環(huán)抱一彎溪池。雕瓦繡欗皆隱于山坳蔥翠之間,九曲彎橋躍然湖面,獸面吐銜。
“野趣根石壁,泉路通崔??;不獨(dú)桃源能問渡,多羅行云墜秦樓?!?br/>
悠然念出一首即興,朱雨筠神sè歡喜的踏足橋面,一指水面藍(lán)天,嬌聲道:“靈丫頭趕緊賦詩一首,做的不好,看我能饒了你。”
張靈兒背手跟隨,笑道:“那妹妹今日就獻(xiàn)丑了?!?br/>
“快說,快說?!敝煊牦揶D(zhuǎn)過身來,輕嘆道:“這些年你冷了詩詞,我知你都是為了桓兒,今日三人聚首,終于又得見昔日文采錦繡的靈兒了?!?br/>
張靈兒美眸中閃過柔情,聲如鳳鳴:“yù釵重合姐妹緣,魚在深潭鶴在天;得意紫鸞休舞鏡,傳言青鳥罷銜箋。云鬟半挽臨妝鏡,鉛華盡去披絳紗,今日相逢有情人,樽前重啟牧琵琶。”
“好。”
nv孩們皆拊掌叫好,朱雨筠大為滿意的頻頻點(diǎn)頭,轉(zhuǎn)而對苦著臉的某人笑道:“有情人,該你了?!?br/>
朱祐桓只得低頭苦思,鬧得丫鬟們紛紛出言取笑,朱祐桓輕哼一聲,不懷好意的朗聲道:“有個人人,海棠標(biāo)韻,飛燕輕盈;有個人人,解語含情,秋水桃笙。遇見一人,huā不自醉人自醉,笑看酒暈cháo紅,羞娥一笑生。
唉,金風(fēng)淅淅,雨lù冷冷,為伊無限傷心,只盼那巫山楚云終有一日,斗帳香銷,紗窗月圓,大家到時把酒言歡,著意溫存?!?br/>
“呸”
頓時前后左右,所有nv孩臉sè微紅,有志一同的紛紛朝著某個無恥之徒輕啐。
huā香之下,人比huā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