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就連柏修圖都不是很在意的這句話,在無意聽到的柏栩耳中,就變成了正室對旁支的嘲笑。
他的笑容陰惻,看著那枚銀制十字架,再看向柏如生的時候,眼中已經(jīng)有了極力隱忍的恨意。
柏氏宅邸的一處高級客房,剛才在柏修圖身邊失蹤的尤菲就躺在床上,單薄的身體陷進深藍如漆黑海底的床單,冰絲的被子輕輕覆蓋著她溫暖的皮膚。
一陣幽冷的玫瑰花香。
尤菲動動手指睜開眼,定定的看著頭頂天花板的宗教繪畫。她掀開被子坐起來,看了看完好的衣服,對自己為什么會在這種地方表示疑惑。
記憶在柏修圖松開她的手后就終止了,好像最近也出過這樣的問題……
周圍氣氛暗沉,銀色燈光像是被刻意柔化,但仍然擋不住冰冷的本質(zhì),尤菲覺得有點冷,隱隱約約聽到了音樂的聲響,就在門外,她抱著胳膊往外走,卻突然被坐在入門正對沙發(fā)上的一個身影給嚇了一跳。
那是個穿著黑色風衣,黑色頭發(fā),抬頭看她時,一雙漂亮黑色眼睛深邃溫和的年輕男子,唯一的色彩就是過分白皙精致的臉上帶著兩片血紅的薄唇。
感受不到他的敵意,尤菲試探問道:“請問,我能出門嗎?”
這樣的氣氛,看起來并不是什么好的開始。
男子微微垂眸,片刻抬起眼瞼,濃密卷翹的睫毛襯得那雙眼睛人偶一般美麗通透,他看著尤菲,動了動嘴唇:“別走。”
尤菲只好在他面前的沙發(fā)上坐下,端端正正。
“不必拘束,”男子說著推過來一杯水,頓了頓,“你可以……隨便說點什么。”
看得出他努力想要表現(xiàn)得和善一點,但也可能是天生淡漠,或是習慣于高高在上,他的神情始終淡淡的。
想起柏修圖介紹商會的來賓,再看看眼前這個舉止優(yōu)雅、帶著貴族般憂郁的青年,尤菲還以為這應該是個被當做精英培養(yǎng)、很少聽到平民瑣碎日常的大少爺,當下心里就放松不少,甚至露出一絲淡笑。
對于整日活在順從中的她來說,能做出這樣的表情已經(jīng)很不容易了。
不過,“隨便說點什么”?
尤菲不知道該說什么,她不是那種很會跟人一見如故而且可以極快打開話匣子的人,所以就只是坐著,眼睛看著那杯水,
兩人都不說話,靜得能夠聽到彼此均勻的呼吸。
不知道坐了多久,男子放下手中的水晶酒杯,一句話都沒說,起身離去。
尤菲看著房門關(guān)上,站起身也走了出去。
門外竟然站著季倫,他臉色挺差,一見到她走出來,眼睛就往她的脖子上瞄去,然后暗暗松了口氣,嘴上卻不饒人:“就這么大的地方都能走丟,白癡?!?br/>
尤菲看到尤雪從他身后的方向走過來了,也不想跟他說什么讓尤雪誤會,所以只是抱歉的微微躬身:“讓你擔心了。”
季倫回過身,看到尤雪走到身后,很自然的把她往懷里一撈,語帶寵溺:“去了這么久,我很擔心你?!?br/>
尤雪有些尷尬,抬手輕敲了季倫一下:“我不方便嘛……”
季倫脫下西裝給她披上,背影真的十分貼心:“既然不方便,我?guī)慊丶野??!?br/>
“商會這邊不理了?”
尤菲不懂政經(jīng)財經(jīng),新聞時尚,尤雪可是懂的。今晚來到商會的可全是政法財經(jīng)界有頭有臉的人物,尤家雖然也是富戶,但是與柏修圖家根本就不是一個檔次的。若是錯過與這些大人物結(jié)交的機會,真的非??上?。
看出了尤雪的小心思,季倫微笑:“我跟他們保持著長期的合作關(guān)系,若是有什么需要的話,直接告訴我就可以了?!?br/>
尤雪笑嗔:“誰要告訴你?!?br/>
季倫微笑。
即使他不回頭也知道,尤菲已經(jīng)轉(zhuǎn)身不在看著他,而是從樓上的階梯往下看,尋找柏修圖那家伙的身影了。
一想到她僅把自己當成一個麻煩同桌,季倫對著尤雪連應聲的欲/望都沒有了。
好不容易擺脫了親戚叔伯們的應酬,柏修圖徑直往樓上跑著找她。如果是那位大人,應該正在某個房間里……然而他正好見到尤菲一級一級的走下樓梯。
他喜出望外,一腳跨過幾級樓梯:“尤菲!”
尤菲看向他,微微含笑。
季倫在另一側(cè)的樓梯上見到,眼神微暗。
尤雪挽著他的胳膊:“季倫,為什么柏修圖的女伴是尤菲?”
而且我跟她的禮服還一模一樣。
季倫費力的對她露出溫和的笑意,然后摸摸她波浪般微卷的長發(fā):“柏修圖應該是讓尤菲幫他的忙吧?都17歲了還沒有訂婚,這在大家族里是很少見的?!?br/>
“那季倫你呢?”尤雪看著他,不舍的攀著他的肩膀,“你有沒有訂婚?”
“沒有?!彼幕卮鹗且回灥娜岷停妊┱氤弥男那楹冒咽O碌膯栴}給問了,季倫接著說道,眼里是一抹幾乎察覺不到的不耐,“我們的晚禮服都是柏氏負責,會出現(xiàn)這種情況應該是工作失誤,或者――刻意為之吧。”
尤雪聽到答案,滿意的笑了,季倫的心里則“咯噔”一下:刻意為之?
那豈不是說,柏家已經(jīng)開始打尤菲或是尤雪其中一個的主意了?
尤菲在另一側(cè)被柏修圖上上下下好好打量了一番,確認沒有任何問題,柏修圖才松了口氣:“剛才真是擔心死我了,就怕你出了什么事?!?br/>
以她的美貌,很難不被人注意。越是上流的地方就越下/流,他不敢想象沒有背景的尤菲如果落入任何一個來賓手里會是什么樣的下場,特別是那個人。
然而讓他疑惑的是,那個人并沒有對她做什么,她的身上甚至連個牙印都沒有。
夏爾說過,他會讓尤菲在變化之前度過最后一段平靜的生活,但是現(xiàn)在――
為什么還要來到她的身邊?難道已經(jīng)渴望到就連這最后的虛假和平都不肯給她嗎?
……
向您致以血的問候
to/be/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