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王先生說其他人已經(jīng)出局,眾人面色古怪,紛紛沉默。
眾人都覺得他在這件事上太過于兒戲,做學問的事情,何等的莊嚴,卻沒有一個人敢站出來說他這做法不對,就連三皇子和五皇子也都保持了沉默。
許晗微微一笑,王先生沒有其他大儒那樣的迂腐之氣,甚至脾氣有些古怪,離經(jīng)叛道。
當初皇上想請王先生做太子太傅,被他拒絕了。
皇上倒也沒怪罪他,只是感嘆太子的資質(zhì)不行。
大約王先生早就料到皇上會有這樣的感嘆,笑著道:
“太子乃龍子,資質(zhì)自然一等一的好,奈何我收徒看緣分,看天意?!?br/>
這話一出口,皇上就更沒理由怪罪他了,畢竟天意難測。
場上的人其實有些人還是抱著一些希望的,比如五皇子他們這一隊,解元郎點評其實也很犀利,只不過方式比許晗更委婉。
王先生沒有理會眾人復雜的心情,又說了一句讓在場之人大驚失色的話:
“今日頭名就是你了,不知你可愿意做我的關(guān)門弟子?”
五皇子臉色微變,三皇子眼眸深沉不知在想什么,蕭鳳真更是恨不得沖過去將許晗大卸八塊。
“阿昭,你弟弟竟還是個人才啊!”他咬牙切齒道。
許昭從許晗開始點評就已經(jīng)愣住了,他沒想到許晗如此的混不吝,竟然大喇喇的就將那些話說出來。
更沒想到,竟然被王先生點為頭名,緊接著荒唐的是,王先生還說要將三弟招為關(guān)門弟子。
王慕山是誰?那是皇上都要禮遇的人,想聘他做太子的老師,被拒絕了。
率土之濱莫非王土,王慕山說拒絕就拒絕,偏偏皇上還不曾生氣。
現(xiàn)在,他說要招許晗做關(guān)門弟子,這是何等的榮耀?
這一刻,許昭心頭再如何的思緒萬千,卻只能忍而不發(fā),還要應對好事者探尋的目光,以及不懷好意的恭喜。
他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
許晗可是鎮(zhèn)北王世子!
他作為世子的兄長,難道不該與有榮焉?
那邊于東平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抓著舒澤的手掐自己的臉:“阿澤,你掐掐我,我不是做夢吧?!?br/>
舒澤果真在于東平的臉上掐了幾把,把于東平給掐的嗷嗷叫,直呼,“不是做夢,不是做夢?!?br/>
他一個箭步,沖到許晗的面前,一把抱住她,“晗弟,你怎么這么厲害,我真沒看錯人?!?br/>
許晗一個巧勁,將他推開,抿唇一笑。
蕭徴的坐姿雖然懶散,但他的視線一直落在場上,落在許晗的身上。
她站在那里不卑不亢,點評的時候態(tài)度從容,單手背在身后,踱著步子,還有那雙漆黑明亮的眸子,無不讓他晃神。
有那么一瞬間,他仿佛好像看到當初那個人也是如此從容的站在自己面前,笑意盈盈的喚他“蕭小徴?!?br/>
在場的學子大多一臉羨慕嫉妒的看著許晗,沒想到許晗聽到王先生說要收她做關(guān)門弟子,淡定的,面不改色的道:
“多謝先生的美意,只是我不過是個喜歡吃喝玩樂的紈绔,您教的那些我不會也學不會?!?br/>
場上一片嘩然,看向許晗的目光簡直像一把刀,將她一刀刀給凌遲處死!
王先生搖著羽扇,哈哈大笑:
“有意思,不錯,你可知道做我的弟子意味著什么?你做了我的弟子就沒有人說你是紈绔了。
而且,還會令大家都很羨慕哦?!?br/>
許晗當然知道能做王慕山的關(guān)門弟子意味著什么,但她也知道,他的弟子里有什么人,她不想再和那些人有牽扯。
于是又一次的搖頭。
王先生也不強求,撫著自己的美髯,哈哈一笑,“老夫不日將拜訪鎮(zhèn)北王爺,相信他應該會放人的?!?br/>
于東平在邊上推了推許晗,低聲道,“晗弟,你傻不傻?王慕山啊。多少人擠破腦袋想做他的弟子。你竟然拒絕。要是你爹知道了,腿都給你打斷了。”
許晗心頭苦笑,按照鎮(zhèn)北王的那個樣子,并不會覺得這是好事。
這些年,她為何表現(xiàn)的紈绔?那是因為她越紈绔,越讓鎮(zhèn)北王高興。
她心頭轉(zhuǎn)念一想,王慕山上門碰一鼻子灰也好,正巧,也讓她可以更加看清鎮(zhèn)北王的態(tài)度還有背后的古怪。
五皇子的臉色十分難看,有幾次想要說話,但都被三皇子給攔住了,等到許晗拒絕了王先生,而王先生反而用誘哄的語氣想讓許晗從了,他心里更加不爽。
他忍不住冷哼道:
“王先生選這樣的徒弟,就不怕自己晚節(jié)不保?英明盡失?”
王先生不在意的道:
“徒弟學不好自然是老師的錯,只是老夫的英明要那么容易被毀,那只能是我本身就不是個好老師?!?br/>
五皇子還要說話,三皇子一把拉住了他,起身與王先生和在場的眾人告辭。
經(jīng)過許晗的時候,三皇子微笑的拱拱手,“許世子,恭喜了?!?br/>
許晗笑了笑,沒說話。
五皇子瞪了她一眼,跟著走了。
于東平看到蕭鳳真跟在兩人身后,怪叫道,“蕭鳳真,小爺我等著你設宴表演自斷一臂呢!不敢的是烏龜王八蛋?!?br/>
蕭鳳真臉色蒼白,倉皇的跟在三皇子他們后面逃也似的跑了。
三皇子走了,趙嫻雅作為女眷,自然隨后也走了,伴在她身邊的一位宮裝少女走到許晗的身邊時,忽然身子一歪,要不是身后的宮人眼疾手快的扶住她,估計會摔個狗啃泥。
那宮人將少女扶著站好,氣勢洶洶的道:
“許世子,你為何要絆倒我們公主?別以為你被王先生看中,就可以目中無人?!?br/>
許晗莫名其妙的看著那宮人,問道:“這位姑姑,本世子站的離你們公主這樣遠,雖然我人高腿長,但也到不了你們公主那邊吧?”
那位差點摔倒的公主,許晗認識,是惠妃所出的安平公主,和三皇子,五皇子是親兄妹。
大約是見她贏了兄長那對,心氣不順,想要出出氣?
那宮人強調(diào)道:
“絆倒人,難道要腿才能絆倒嗎?分明就是你扔了東西過來讓公主差點滑倒!”
她彎下腰,從地上搶起一粒東西,是一顆小小的珍珠,看起來成色不錯。
她將珍珠晃了晃,再次道:
“這就是證據(jù),你還有何話說?”
許晗嗤笑一聲,斜睨著那宮人,“這位姑姑,在場人這樣多,你怎認定就是我扔的?”
一直在邊上不說話的趙嫻雅忽然道:
“本王妃看到是你扔的了!許世子,你不過是個王府世子,趕在安平妹妹這個公主面前擺譜?”
安平公主此時也抬起頭來,傲然的看向許晗,“許世子,三嫂看到是你扔的,你還有何話說?”
她身邊的姑姑怒視著許晗。
許晗冷笑一聲,如果剛剛是猜測,那現(xiàn)在就是肯定了,他們就是為三皇子出氣的。
“你們想如何?”一道懶懶的聲音由遠及近,是蕭徴從雅間里走了過來。
于東平瞪著那宮人,為許晗幫腔,“雖然我晗弟長的是娘們了點,可他畢竟是男人,才不會用這娘們唧唧的東西呢。”
許晗嘴角抽了抽,真想上去捂住他的嘴,沒人讓他說話。
“難道就不能是他偷偷裝在荷包里的?”那宮人認定了就是許晗。
“他不過是個王府世子,可你趙嫻雅是個什么東西?還有你……”蕭徴又越過宮人指著安平公主。
“你不過是個沒成年,沒封地的公主,在這里擺什么威風?”
安平公主瞪圓了眼睛,指著蕭徴:
“蕭徴!你竟敢如此辱罵我!看我不回宮讓父皇治你們的罪!”
她又指著許晗,冷著臉道:
“許晗,你們都是一丘之貉,給本宮等著!”
許晗不太想和安平公主打嘴仗,這位安平公主最是跋扈,今日會這樣冷淡的對蕭徴,不過是因為惠妃想將安平嫁給蕭徴,被皇上和長公主給拒絕了,蕭徴更是說安平是丑八怪。
這也是因愛生恨啊。
今日她不過是代蕭徴受過。
趙嫻雅在邊上用帕子摁著嘴角,仿佛是勸慰安平公主,
“妹妹,這可是承恩公世子,哎,你父皇可是最疼他了。算了,就當我們倒霉吧,我們走?!?br/>
安平公主看著蕭徴,一字一句的道:
“我還是父皇最寵愛的公主呢!三嫂,你怕他,我可不怕他!”
蕭徴微微皺了皺眉頭,冷冷地道:
“如果我沒看錯的話,剛剛那粒珍珠雖然小,但飽滿圓潤,是難得的上品,這樣的珍珠很難得。”
“許世子身上沒有珍珠飾品,我看看……”
他的目光在場上留下來的人身上掃了一圈,然后,冷笑道:
“原來是你賊喊捉賊,想陷害許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