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語傷勢過重行路不便,三人深居簡出的走得很慢,如此低調(diào)地過了數(shù)日,葉語內(nèi)傷逐漸好轉(zhuǎn),外傷也早已結(jié)疤,幾處較小的傷口表面血痂甚至已經(jīng)開始脫落,留下剛長出來粉紅色的嫩肉。
這幾日三人只在一個小集鎮(zhèn)上留宿了一晚,此后便只依山而行,途中遇見任何修士便驚弓之鳥般遁入林中,如此封閉的環(huán)境下倒也相安無事。
此刻葉語正坐在一塊山石上,抬起纖纖玉手,盯著手臂上那與其他肌膚完全不一樣顏色的疤痕皺眉,看著何冷與薩滿哈二人坐在火堆旁津津有味地啃著肉骨頭,她卻毫無饑餓感,愁苦滿面地暗道:就這一道疤痕已經(jīng)讓這條手臂難看得要死,而自己渾身上下卻有十幾道之多,這教自己以后怎生見人?
何冷滿嘴滿手一片油汪汪,看著葉語始終坐在那邊一動也不動的發(fā)呆,順手從架子上撕下一只獸腿走過去:“語姐獨自坐在這兒這么久了,一動不動的想什么呢?”將手中獸腿遞過去,“喏,趁熱吃,很香的,呆會兒還要趕路呢,吃飽了才有精神?!?br/>
葉語哪有心情有味口呀,見狀下意識的拒絕:“我不餓,你自己吃吧。”見對方一臉油汪汪臟的像只泥猴,便掏出一塊絲巾輕輕地為其擦拭。
一邊已經(jīng)吃飽喝足的薩滿哈卻是粗中有細早已注意到了葉語為何擔心,笑哈哈地道:“咳,姑娘有甚好擔憂的?豈不見你旁邊就站著個醫(yī)術(shù)高絕的小神醫(yī)嘛,他連你那么重的傷勢都治好了,難道這傷好后留下的小小疤痕還能難得住他嘛!”
真是一語驚醒夢中人,先前葉語只擔心自己傷好后留下難看的疤痕,卻沒想起這一著,當即眼睛一亮,緊張地抓著何冷手道:“你能消除我傷好后留下的這一身傷疤?”
何冷眨巴眨巴眼睛:“原來你在擔心這個???當然沒問題呀!我的醫(yī)術(shù)雖然比不上那種生死人肉白骨的神醫(yī),但要將被兵刃所傷留下創(chuàng)口的疤痕恢復(fù)的與其他肌膚一致,那還不是小菜一碟?”
葉語有點面紅耳赤,自己怎地就轉(zhuǎn)不過彎來呢?可不,身邊就跟著個會醫(yī)術(shù)的啊,這可真是燈下黑了,不由有點惱羞成怒地道:“你怎地早不說?”心結(jié)盡去之下,一把搶過何冷手上的烤獸腿,惡狠狠地咬了一口,又三兩步走到薩滿哈身邊,搶了他手中的酒壺,一句話不說,倚著火堆專心對付起手中的食物,這下心結(jié)一去,才感到腹中空空有如火燒,恨不得生了兩張嘴,一張嘴吃肉,一張嘴喝酒。
嚇得一旁正大快朵頤的小白花連忙往旁邊游了一段距離,媽呀要不得了,這女人德性越來越有向自己那未婚婆娘靠攏的趨勢,這樣下去可怎生得了!
被搶了酒壺的薩滿哈憨厚一笑,伸手摸摸自己的后腦勺。
何冷神同步地同樣伸著手摸向后腦勺慢慢往這邊走,睜著眼睛無辜道:“我還以為你知道呢!我本來就打算等你傷勢徹底好了傷疤全部脫落后尋些藥材來,然后熬上一桶湯藥,給你浸泡十二個時辰,最多不過一晚上的時間,那些疤痕就會消逝,完全不會留下任何痕跡的!”
“我……咳咳……”
葉語本欲辯解,哪想剛一張口便被嘴中食物噎得直翻白眼,連忙抱著酒壺一陣痛飲。
正值幾人歡樂之際,一邊小白花卻像是突然被什么東西嚇著了似的,撇下吃食箭矢一般朝何冷竄去……
何冷感受著圍在自己脖子處瑟瑟發(fā)抖的小白花情知不妙,連忙提醒二人:“有危險,大家小心!”
話剛說完,天空中飛來兩只鷹隼,繞著幾人頭頂盤旋不止,不肯離去。
薩滿哈見狀哈哈大笑:“鷹乃蛇類之天敵,這小花蛇還真是可愛,兩只低階鷹隼就將它嚇成這副模樣。哈哈哈哈!”
何冷自知情況絕非如此,小白花的實力比之自己也不遑多讓,能夠令它驚懼的東西相信一定能夠?qū)ψ约旱热嗽斐勺銐虻耐{。
果然,隨著那兩只鷹隼的尖聲鳴叫,不斷從四面八方陸續(xù)有更多的鷹隼向這邊飛來,而且緊隨其后,伴隨空氣中異常的靈氣波動,遠處人影翻飛,有人踏劍而來……
不得不說魔獸對未知危險的感知的確比之人類要敏感得多,這是天賦強求不得。
就在薩滿哈話聲未落,葉語也早已看見那些遠道而來之人,急聲道:“不好,敵襲!這些人定是為我而來,你們快走!”
“呃!現(xiàn)在想走恐怕也已經(jīng)太遲了?!彼_滿哈瞪大眼睛吃驚的看著天空越來越多的人與飛獸急快地朝這個方向疾馳而來。
“作好戰(zhàn)斗準備吧!”何冷深吸一口氣,將內(nèi)心的驚懼強自按捺下去。
“戰(zhàn)斗?戰(zhàn)斗你妹呀!趕緊腳底抹油才是上策。”小白花心底的聲音。
然而就如薩滿哈所說,此刻想走已是太遲,只見人影綽綽,轉(zhuǎn)瞬即至,當首幾人中,赫然有兩人就是前幾日圍攻葉語的那名婦人與其同伴之一。這倒也罷了,在那當首數(shù)人中,何冷居然從中看到了另一位熟人,這位熟人很好認,他左邊衣袖懸空,竟是當年在龍門鎮(zhèn)生生被趙崗逼得斬下手臂的神溪澗弟子——那位四師兄!
真可謂冤家路窄,這下子縱然何冷想要離開都是妄想,恐怕今日最危險的不是葉語,而是他何冷自己了,這些人沿途追來無非是為了葉語身上的那什么萬年寒烏木,若實在情勢危急,大不了舍掉就是。而他自己跟那四師兄可是斷臂之仇,這個過節(jié)是無論如何也不會就此輕易化解的。
那四師兄乍一見葉語那絕世清麗的容貌當即被之深深迷住,開始還未曾注意到旁邊的何冷,當他欣賞完眼前這道亮麗的風景后,眼角余光這才瞥見臉色突變的何冷。
兩年多沒見,何冷長高了,身體也壯實了些,但那臉上的輪廓卻沒太大變化,一眼之下他還有些疑惑,眼前這小子這么畏懼自己的目光,好像很害怕自己一樣,而且那樣貌……轉(zhuǎn)瞬間,這位四師兄帶著微笑的面龐便化成一張森然陰氣的死人臉,冰冷的目光緊緊盯著何冷,身體隨著腳步緩緩朝何冷靠近,吐出的話語宛若從地獄中傳來:“小子,竟然是你?怎么,你那老不死的爺爺呢?不在你身邊保護你了嗎?”
隨著這位四師兄開聲上前,旁邊一名白面無須的中年男子,倒背著雙手慢慢地踱到其身邊,好奇問道:“怎么?四少認得這野小子?”
后面那婦人也好奇走上前來:“聽四少語氣,竟跟他有過節(jié)?”
“過節(jié)?呵呵呵……”
四師兄不免怒急而笑,左邊衣袖無風自鼓,而后飄揚起來,“我左邊這條胳膊便是被這小子與他那老不死的爺爺強行奪走,你問我與他有何過節(jié),呵呵?”
“原來這小子便是當初在龍門鎮(zhèn)行兇之人的孫子么?聽說他出自天云山凌天峰門下???”這婦人貌似聽說過當初龍門鎮(zhèn)事件,聽見四師兄的話不免好奇的上下打量著何冷。
“那又如何?”
四師兄雖然憤怒,倒是未曾失去理智,他早就聽說那趙崗陪著凌天峰之主凌君權(quán)去闖那位列九絕之地的深淵魔境去了,到如今已快三年,居然一點消息也未曾傳出來過,修行界早有傳言,他們這次多半恐怕是遭到不測。再說了,就算沒死又能如何,如今南轅北轍,天可見憐讓自己碰上這小子,如今自己要他死,那老不死的難道還能從那遙遠的深淵魔境爬出來咬我不成?
“的確!”旁邊白面男子接著笑道:“天云山諸派縱然勢力再龐大,凌天峰以我們神溪澗的實力確實也招惹不起,不過這里荒郊野外人跡罕至,那小子就算死了,在場眾人都是我神溪澗同門,難道還擔心走漏消息不成?”
“不過還是先將那萬年寒烏木拿到手再說,就這小子的實力,等我們得到了寒烏木后,還怕他跑了不成!”四師兄掃了一眼身后那三十多名神溪門人,勝珠在握,儼然已經(jīng)將何冷判了死刑:“動手!”
另一邊三人背靠背,聽到對方凱凱而談,薩滿哈便忍不住用肩膀碰了碰何冷:“你什么時候與那人結(jié)仇的?看他那樣子,好像恨不得生吃了你?!?br/>
何冷卻不知從何解釋,只好苦笑道:“此事說來話長,且等有命躲過這次災(zāi)難再說罷!”
葉語萬分抱歉道:“都怪我,若不是為了我,你們早就遠走高飛了,大不了等下我不要那萬年寒烏木就是了?!?br/>
何冷心道:這回恐怕什么絕世珍寶擺在人家面前也不會有什么作用的,正待解釋,只見那四師兄單手一揮,四周圍困的眾人已經(jīng)沖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