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柳婳從容轉(zhuǎn)目,唇邊一縷端莊笑意:“本宮還未嫁入宮中時倒是見過,本宮覺得稀罕還抱過它,不過后來被人帶走了,”她艷麗的面容宛如一朵夜里盛開的黑曇,聲音不緩不慢道:“它可是你家養(yǎng)的?若你急著尋它,這么多年了,怕是很難找到,不過爾等救了本宮的女兒,本宮倒是愿意出手幫助?!?br/>
他直視于鳳椅上那人,微微一笑:“那倒不用娘娘費心?!?br/>
苻鶯看他二人,總覺得蔓延著一股火藥味,于是低咳了一聲,解圍道:“娘娘言重了,說不上救,只不過是恰巧撞見,公主接我們到宮中一住,我們還得多謝公主呢?!彼亓恕敖印弊?,炙熱直接的目光落入柳婳眼里。
柳婳冷冷橫了公主一眼,公主委屈順從道:“母后,我這也是……”
“不必說了。”她果決收回目光,對著苻鶯和神靈大人又換了一種態(tài)度:“雪兒自幼頑皮,若有得罪便只當(dāng)她不懂事,二位若在宮中住不慣,不日即可出宮。”
“母后,女兒好不容易……”
柳婳眼波只一動,公主就閉了嘴立在一旁不再多言。
苻鶯暗想,這公主原來還是個孝順女,母親一發(fā)話便乖乖站著,大氣都不敢出,這讓她想到了師父訓(xùn)斥大師兄的時候,兩者真是異曲同工之妙啊。
“二位可要何賞賜?”
“???”苻鶯愣了愣,連忙拒絕:“不用不用,我們一介草民哪求什么賞賜,只不過離家太久有些念家而已?!彼囊馑季褪撬刹粣圩≡谶@宮里,她還是想念她的翎語門。
柳婳豈是不懂之人,也不惱怒,袖子一拂,吩咐道:“雪兒,立即備轎,送兩位出宮?!?br/>
被訓(xùn)了兩次的公主不敢再反對,怒氣一咽,很不甘心的做了俯禮就氣沖沖的出了大殿。
可柳婳已重新打量起一臉高深的神靈大人,她的玉指收回袖中,細(xì)細(xì)摩挲著瑪瑙扳指:“還不知二位的名諱?!?br/>
苻鶯笑嘻嘻道:“翎語門弟子苻鶯是也?!?br/>
神靈大人直對她的目光,唇輕啟,悅耳之聲就溢了出來:“霍氏霍陵?!?br/>
柳婳一臉恍然大悟,優(yōu)雅起身擺袖道:“那便不送了,本宮有恙,需休息片刻?!弊笥沂膛矸鏊椒ニ坪醯拇_有些不穩(wěn),任憑攙扶著消失在珠簾后。
苻鶯還沒看夠這皇后娘娘的姿態(tài),耳邊又乍起了公公的聲音:“兩位大人請吧?!?br/>
她一驚,回過頭來道:“怎么又是你?”
公公笑說:“公主讓奴才來的?!?br/>
苻鶯拉住神靈大人,細(xì)聲嘀咕道:“我看是皇宮里缺太監(jiān)?!?br/>
而后腦子一熱,想起了什么好玩的事情,一邊走一邊對神靈大人道:“要不然你來宮里湊湊人手?”
神靈大人很不悅的看了她一眼,吐了一字精華的“滾”。
她笑嘻嘻的同神靈大人開玩笑,可剛踏出殿門,她就笑不出來了。
因為,一身紫色宮袍的顧容錚正直直站在她面前,這下逃不掉了。
顧容錚先是一喜,可當(dāng)他的目光觸及苻鶯拉著神靈大人袖子的手時,他就好像被人捅了一刀,化為怒氣騰騰沖冠自云間。
“容錚哥哥……”
神靈大人也抬眼瞧去,唇角又是一抹冷笑:“這就是你要嫁的人?除了長得好看也沒什么特別的地方嘛?!?br/>
這句話太狠了,公公也愣住了,退開幾步,遠(yuǎn)離這危險之地。
“大膽!”顧容錚氣沖沖走過來,眉毛都快飛到腦門上了:“你是什么人!竟敢拐帶我鶯兒妹妹,你何等官階?又是何門派的高手?”
神靈大人輕松的笑笑,伸手一攬,苻鶯就撞在了他的懷里:“抱歉,我既不是官場上的人,也不是什么門派的高手,我嘛,只不過是苻鶯的夫君而已?!?br/>
顧容錚心中被戳了一刀,險些吐血,他伸手指著他,又看了看他懷里一臉尷尬的苻鶯:“鶯兒拒婚就是因為你?”
神靈大人一臉“你知道還問,豈不廢話嗎”的笑意,苻鶯卻表示要澄清一下,她掙脫某人的大力,伸出腦袋道:“容錚哥,你聽我解釋,我……”
“你不必說了!”顧容錚抬手打斷她,雙眼透著深情與受傷:“你雖然傷我多次,可我還是不會放棄,我,會等你回心轉(zhuǎn)意的?!?br/>
他說著就伸出手想要輕觸她的臉,苻鶯一時無語,可神靈大人明顯不愿意,身姿瀟灑一轉(zhuǎn),另一只手把退在身后的公公扯過來,于是,顧容錚的手落在了公公臉上。
公公閉眼嗷叫一聲:“顧大人,奴才受不起啊?!?br/>
顧容錚猛一甩手,對著某人憤怒道:“你這狂妄的小子!”
神靈大人眼神不屑,唇角有寡淡的笑意:“顧大人,你來皇后宮中,可不只是為了調(diào)戲有夫之婦吧?”
“無須你多言?!鳖櫲蒎P一甩袖,臉色恢復(fù)儒雅之態(tài),再次留戀的看向苻鶯:“等我辦完公事,我便來翎語門找你?!?br/>
苻鶯剛想回復(fù),卻被人狠狠抱住,他摟著她往顧容錚身邊走過,笑容高揚(yáng):“我看不必了,比起翎語門鶯兒更喜歡和我在一起。”
“……”苻鶯抬頭看他:“我何時說過這種話?”
他低頭誘惑的勾唇:“在參海,你不是天天纏著我,還睡在我屋里嗎?”
在他的地盤就只有他那破屋,她難道睡在蓮池里不成!
苻鶯仔細(xì)琢磨了一番,認(rèn)真道:“神靈大人,我覺得你這人就是傲嬌。”什么都想贏,什么都要和別人比,而且有些事情還嘴硬不敢認(rèn)。
就比如此刻他微微一笑,很有威懾力的說道:“隨我回參海后,你會后悔你說了這句話。”
苻鶯滿腦子都是他和其他女子親密的場面,瞬間強(qiáng)烈反對道:“我不要再去參海了,我要回翎語門!”
眸光一冷,他冷笑:“你休想?!?br/>
“如何不能想?”
是師父的聲音!苻鶯驚喜的看去,宮道上停留的轎子旁是一襲干凈如雪的白袍,墨色發(fā)絲在風(fēng)中微揚(yáng),清逸冷清的容顏,宛如白雪地里一朵盛開的白梅,如世外高人般不染紅塵。
他徐徐走來,步伐穩(wěn)重,溫柔熟悉的手將她從某人懷里一下拉了出來,苻鶯便趁機(jī)躲到他身后。
他剔透的眸子向來如冷泉高潔,只是不失禮儀的輕笑:“我這徒兒笨手笨腳,再去參海添亂可就是我這做師父的不周到,她還是同我回翎語門與師兄弟們操練的好?!?br/>
莫蕭恒說話輕巧,衣袍整潔。神靈大人卻十分不悅的皺眉看著他身后的苻鶯,眼里多了一縷說不出的痛楚。
“我這徒兒……”
“閉嘴!”他怒吼道,雙手不自主的捏拳,眼里如碎冰覆之:“要回就回,哪來這么多屁話,老子也不必待在這兒,一個人回參海就是!”
“那就不送了?!蹦捄憷潇o如常,仍然清欲寡淡的模樣,卻讓某人怒火中燒。
他瞧了一眼呆住的苻鶯,眼神寒冷,一聲尖嘯,風(fēng)塵四起,苻鶯也顧不得迷眼,從莫蕭恒身后沖出去,急忙叫道:“霍陵!”
卻晚了一步,他的身影化為數(shù)片蓮花瓣灑下,她伸手去接,涼涼的,透入心中。
苻鶯說不出這種感受,就好像從未有過的體驗,她回過頭,茫然道:“師父……”
片刻后,宮道上的轎子緩緩消失在城門外,而城門上,一身絳紅色的柳婳牢牢盯住那離去的背影,公主站在她的身旁。
“母后,就這樣放了參海的異獸,以后抓住他的機(jī)會可不多。”
柳婳嬌顏染上滄桑,靜靜道:“本宮賭他還會回來?!币驗?,一個很重要的人在她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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