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又唱了一個多小時,想著晚上的班會,就差不多散了。</br> 出來的時候吵吵鬧鬧的錯過了直梯,索性從扶梯下去。</br> 但沒想到,到了三樓,幾個男孩的視線馬上就被□□吸引了,大家你問我我問你,最后算了算時間,還是決定去投個籃玩玩。</br> “江賦來來,”到了走道,林況立馬搭上江賦的肩:“我上次看你球打得不錯,我們比比?!?lt;/br> 江賦不知道說了什么,一群人蜂窩地就拉著一塊進去了。</br> 沈言故看著大家的背影,想著那邊的籃球機就幾臺,就不去湊熱鬧了,于是他轉(zhuǎn)頭就在外面的娃娃機邊停下。</br> “你怎么不去玩?”洋洋跟著沈言故停下。</br> 沈言故掃碼取幣:“我夾個娃娃?!?lt;/br> 洋洋看著那邊一群人的背影,也停了下來:“分我兩個,我也夾。”</br> 沈言故給了洋洋5個,接著找了個看起來還不錯的機子前停下,然后開始他的抓恐龍大計。</br> 可能全世界的娃娃機都一個樣,娃娃緊夾子松,五分鐘了,沈言故花光了手上的十個幣,屁都沒有。</br> 他看著已經(jīng)被他拉到表面的綠色恐龍,還是決定再去買十個幣。</br> “還來啊。”洋洋也花完了手上的幣,走過來問他。</br> 沈言故指著里面:“今天必夾到,沒夾到我不走了?!?lt;/br> 洋洋:“不至于兄弟。”</br> 到第四個幣時,洋洋看到后面走過來一個人,這個人緩緩靠近沈言故,在沈言故身后停下。</br> 沈言故大概也感覺到了,他回頭瞥了一眼,又繼續(xù)手上的操作。</br> “你不是在里面玩得挺開心的,”沈言故看著里面的爪子:“出來干嘛?”</br> 洋洋聽后轉(zhuǎn)頭看了眼江賦,聽他說:“發(fā)現(xiàn)你不見了?!?lt;/br> 沈言故語氣淡淡:“哦,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我不見了?!?lt;/br> 江賦:“早就發(fā)現(xiàn)了,林況拉著我投籃?!?lt;/br> 沈言故語氣不陰不陽回他:“那和他你去投啊,出來干什么?”</br> 江賦:“出來找你。”</br> 沈言故不再說話。</br> 洋洋挑了一下眉,稍稍地往邊上走了點,然后他看見江賦抬手輕輕碰了一下沈言故的頭發(fā),還往沈言故那邊靠了點,才把手放下。</br> 洋洋仿佛覺得,江賦這個手啊,下一秒就會摟在沈言故的腰上,從后面抱住他,然后對沈言故說我錯了,以后都陪你。</br> 嘖,反正是腦補,那這樣吧。</br> “我錯了寶貝,以后都陪我寶寶,寶寶別生氣了,好不好?”</br> 洋洋被自己腦補的畫面逗樂,但又不好意思笑出來,只好握緊拳頭放在嘴邊,用力咳幾下,掩蓋笑意。</br> 接下來的時間,兩人就這么看著沈言故一個幣一個幣地花,看著他一次又一次地把恐龍翻過來,再翻過去。</br> 恐龍一會兒面朝著他們,一會兒屁股朝著他們,一會兒四腳朝天,一會兒臉朝黃土,但不管怎么著,就是不往天上走。</br> “要不算了吧?!毖笱罂粗蜓怨仕o幾的幣說。</br> 沈言故下巴稍稍抬了些:“我不,我還不信了!”</br> 沈言故還不信了!</br> 今天他就和這個恐龍杠上了!</br> “你很想要這個恐龍嗎?”江賦問。</br> 沈言故:“現(xiàn)在特別想要?!?lt;/br> 江賦又問:“喜歡恐龍嗎?”</br> 沈言故點頭:“喜歡啊?!?lt;/br> 他說完手用力一拍,娃娃機隨之發(fā)出biubiubiu爪子下落的聲音。</br> 沈言故看著那個不爭氣的爪子道:“說出來你可能不信,市面上的恐龍我基本都認識,你只要給我看圖片,我都能叫出名字?!?lt;/br> 江賦笑了一下,似乎被沈言故可愛到:“市面上?”</br> 沈言故:“是啊,市面上?!?lt;/br> 江賦又問:“這么喜歡?”</br> 沈言故:“是啊,恐龍是我小時候唯一喜歡的玩具?!?lt;/br> 江賦:“難怪頭像是恐龍?!?lt;/br> 沈言故:“是的?!?lt;/br> 江賦于是指著里面那只:“它學名叫什么?”</br> 沈言故無奈轉(zhuǎn)頭:“它叫江賦?!?lt;/br> 江賦笑起來。</br> 沈言故又說:“不對,它應(yīng)該叫江賦龍,叫江賦的恐龍,江賦龍?!?lt;/br> 江賦看著沈言故的側(cè)臉,笑意更深:“好難聽?!?lt;/br> 沈言故拍江賦的手臂:“你快看,江賦龍被抓起來了。”</br> 一旁的洋洋沒眼看。</br> 只是沒多久,娃娃機又發(fā)出失敗的聲音。</br> “ao~”</br> 洋洋再次勸他:“算了吧?!?lt;/br> 沈言故把手上最后一個投進去:“不行,我找到感覺了,你們等著!江賦龍今天必是我的?!?lt;/br> 洋洋噗的一聲笑起來:“沒有江賦龍你有江賦啊?!?lt;/br> 沈言故敷衍地嗯了聲,認真地盯著爪子看。</br> 然后“diudiudiu~”</br> 然后“biubiubiu”</br> 然后“ao~”</br> 恐龍又被翻了面。</br> 洋洋:“……”</br> 沈言故:“……”</br> “好了沒有幣了,可以……”洋洋話還沒說完,就看到江賦又給了沈言故十個。</br> 洋洋無奈:“哎呦江賦,你別慣他啊,這什么時候是個頭?!?lt;/br> 沈言故拿到幣,高興得扭來扭去,臭屁地跟洋洋炫耀。</br> 江賦敲沈言故的腦袋打斷他的開心:“最后十個,不能再玩了。”</br> 沈言故:“知道了?!?lt;/br> 果然,不出意料。</br> 恐龍被翻了十次身。</br> 最后一個失敗后,沈言故轉(zhuǎn)頭看江賦,江賦也看沈言故。</br> 對視僅一秒,沈言故突然一個走位,朝江賦后面走去。</br> 說時遲那時快,江賦反應(yīng)快地跟著大腿一邁,攔住了沈言故。</br> 換幣機就在江賦身后,沈言故看著江賦,懇求:“最后十個,再不行就不來了?!?lt;/br> 江賦搖頭:“該回學校了?!?lt;/br> 沈言故:“就十個。”</br> 江賦:“不行。”</br> 沈言故往左邊走,江賦也往那邊走攔住他。</br> 沈言故往右邊走,江賦繼續(xù)攔。</br> “江賦!”</br> 江賦不動。</br> “江賦~”</br> 江賦笑了一下,還是不動。</br> “我真的可以了?!?lt;/br> 江賦搖頭。</br> “五個?”</br> 江賦還是搖頭。</br> “三個?”</br> 江賦仍舊搖頭。</br> “一個!”</br> 江賦繼續(xù)搖頭。</br> 沈言故仰頭看江賦,一副我很兇你最好現(xiàn)在就給老子讓開的樣子。</br> 但江賦一點不怕地看了回去。</br> 不到兩秒,沈言故就慫了。</br> “那好吧。”</br> 沈言故轉(zhuǎn)身往門口走,但只走了兩步,他突然又一個轉(zhuǎn)身。</br> 然后。</br> “啊啊啊啊喂!干什么!”沈言故驚呼。</br> 江賦把他扛起來了,和上次一模一樣。</br> “放我下來。”沈言故緊緊抓著江賦的脖子:“江賦!”</br> 江賦:“不放,”他還說:“乖一點。”</br> 看完整場戲的洋洋笑得跟傻子似的,他很支持江賦:“對!別放,把他扛回學校!”</br> 扛回學校是不可能了,江賦把沈言故扛到□□的門口,就把沈言故放了下來。</br> 正好投籃的朋友們都出來了,沈言故嘆了聲,給江賦露出了妥協(xié)的假笑。</br> “不玩就不玩了唄。”</br> 時間差不多了,現(xiàn)在回學校開班會剛剛好,一群人就一齊往商場外面走。</br> “不開心???”乘扶梯時,江賦挑了一下沈言故的下巴。</br> 沈言故一副我很開心啊你在說什么東西的態(tài)度:“沒有啊?!?lt;/br> 江賦:“我買一只賠你?!?lt;/br> 沈言故撇嘴:“買的和夾的怎么一樣,”他說完輕輕唉一聲:“就差一點啊,好可惜?!?lt;/br> 江賦想了想:“這樣吧,等開完班會,我?guī)闳チ硪粋€地方夾娃娃?!?lt;/br> 沈言故:“什么地方?有什么區(qū)別嗎?”</br> 江賦說:“你信不信,一夾就有?!?lt;/br> 沈言故驚訝:“真的假的?”</br> 江賦點頭,問:“想不想去?”</br> “那肯定,”沈言故緩緩笑起來:“去啊?!?lt;/br> 其實沈言故對娃娃機并不感冒,他自己也不知道今天為什么執(zhí)念這么深,最后竟然還能答應(yīng)了江賦班會結(jié)束后再出來一趟。</br> 所以被江賦這么一搞,沈言故一整個班會都在看手機,看時間。</br> 以往的班會都很簡單,一般先是自律會的來點個名,確保每個同學放假最后一天的晚上都回校了,接著剩下的時間,有事的話就說一說,沒事就直接解散。</br> 但今天不知道怎么了,晚上事這么多。</br> 先是出差好久的輔導員回來了,呱呱說了好多話。</br> 而后是一個公司的實習機會,來班上招人。</br> 最后是一個非強制性但全班都報名了的考試,需要大家確認信息簽字。</br> “一共四張表格,每張表格都要簽字,”輔導員在上面說:“四個組傳下去,簽到最后一排了換一下?!?lt;/br> 輔導員把東西給林況,然后又道:“我知道你們都想走了,所以動作快一點?!?lt;/br> 下面有人問:“簽完就可以走了嗎?”</br> “簽完就可以走了,”輔導員說著笑了笑:“外面有個小帥哥也等很久了,是你們誰的男朋友嗎?”</br> 第一組后排的同學聽到后立馬從后門探頭出去看。</br> 然后他回來:“江賦啊。”</br> 正在核對自己信息的沈言故瞬間抬起頭。</br> 然后沈言故又聽那個同學問:“他在等誰?”</br> 沈言故舉起手:“我,怎么了?”</br> 同學笑起來:“沒事。”</br> 等沈言故簽完已經(jīng)是五分鐘后的事了,班上也走了一些人。</br> 他把筆遞給陳軍:“我走了啊。”</br> 陳軍問:“你和江賦要去哪?”</br> 沈言故:“夾娃娃?!?lt;/br> 陳軍大聲:“啥?”</br> 沈言故:“夾娃娃。”</br> 陳軍更大聲:“啥?”</br> 沈言故:“……聽不懂人話?”</br> 陳軍抓著沈言故的手腕:“不是,你倆還玩上癮了?”</br> 沈言故:“不行嗎?”</br> 后面洋洋湊上腦袋:“他和江賦怕不是玩什么都上癮?!?lt;/br> 沈言故沒時間和他們扯,把椅子推進去就走了出去。</br> 到了走廊他就看見江賦了,低頭靠著墻,一只手插在口袋里,一只手玩手機,很無聊的等人的姿態(tài)。</br> 沈言故明明沒有告訴江賦自己出來了,但江賦就是突然抬起了頭,往他那邊看,和他對視和他笑。</br> 沈言故走到江賦身邊,抬手彈了一下他的下顎:“等久了吧?”</br> 江賦把手機收起來:“沒有?!?lt;/br> 正好班上一個女生路過,她問沈言故:“你男朋友???”</br> 沈言故疑惑得皺眉:“他是江賦啊?!?lt;/br> 女生笑:“我知道他是江賦?!?lt;/br> 女生對江賦說:“我跟你說,剛剛輔導員問外面是誰的男朋友,言故就舉手說‘我’,聲音超大,全班都聽到了。”</br> 沈言故無語:“……什么啊,我是回答林杰的話,他問江賦在等誰,我說我?!?lt;/br> 女生往樓梯口走,不聽不聽的態(tài)度邊笑邊走,歡歡快快地丟下一句話:“誰知道呢。”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