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宴上氣氛熱烈,眾人高談闊論、推杯換盞自然不必多提。
獨孤覺坐在正廳上席卻始終沉默不語,既不喝酒也不說話,只偶爾夾幾筷子清淡小菜入口,與他前幾日四處交游群豪的樣子大有不同。
熟悉他的高清淮、羅佑文等人雖不知他為何表現的如臨大敵的模樣,卻也不去打擾,任他一人冷眼旁觀著其他人的議論。
跟原著一樣,參與大會的群豪順利選舉了洪七公為武林盟主。郭靖、黃蓉雖然知道洪七公已經身死,但一時也找不到足夠聲望的自己人充任盟主,便索性假作不知,仍然遙尊洪七公為盟主。
眾豪正要推舉郭靖為副武林盟主,莊外有幾名形色匆匆的人影闖進莊了,定眼一看,原來是昨天離開的全真教一行人。
“來了!”獨孤覺暗道一聲,便想站起向大廳門口走去,但看郭靖、陸冠英已經先行一步,他身為客人不好太過,便跟在二人身后慢慢行出。
郭靖、陸冠英大喜著同時起身迎客。卻見進來的郝大通面色惶急,直奔到郭靖身邊小聲道:“有敵人前來搗亂,須得小心提防。我們特地趕回報訊?!?br/>
郭靖問道:“對頭是誰?”
他已經知道歐陽鋒也死在華山之巔,倒也沒亂猜是誰把郝大通嚇成這個樣子。
郝大通道:“是我曾折在他手里的那個蒙古小王?!?br/>
“霍都王子?他來干什么?”郭靖腦筋不太靈光,一時也沒個對策。
黃蓉此時方才從廳中步出,聽郭靖轉述了郝大通的報信,正待做個理會,莊外卻有嘈雜聲傳來,先是一陣號角聲響,接著又是鈸兒、磬兒的禮樂聲響。來人未曾露面,先是好大動靜,排場擺的著實不小。
獨孤覺站在郭靖身后,眼睛微微瞇起,眼中寒光四溢,但他刻意低著頭,誰也沒發(fā)現他醞釀的殺機。
黃蓉輕輕在郭靖身上推了一下,兩人互換個眼神,同時向莊外走去。陸冠英夫婦、魯有腳也隨后跟上,獨孤覺不發(fā)一語也是默默跟隨。
獨孤覺在打量金輪一行人,金輪同樣也在打量迎接出來的一行人。
郭靖黃蓉夫婦聞名天下,金輪只是假作不識;陸冠英夫婦是此間主人,他也打探明白;魯有腳是丐幫新幫主,他也已經收到消息。前面的幾人他都一眼認出,唯有最后的獨孤覺,他毫無任何消息,不知這少年為何能與其他幾人同列。
金輪的目光在獨孤覺身上凝定片刻,獨孤覺毫不掩飾殺機的與他對視,兩人一見面,便已彼此看不順眼。
郭靖正欲開口說話,獨孤覺走到黃蓉身邊輕聲道:“對方來者不善,不知圖謀什么,不可讓對方開口占據主動?!?br/>
當下便搶先大聲道:“來的是哪一路的走狗?”
當獨孤覺對黃蓉小聲說話的時候,金輪法王眼中就是一緊,等獨孤覺大聲道出話語,金輪眼中寒光更盛。
霍都怒道:“一見面便出口傷人,堂堂中原天朝,原來就是如此待客之道嗎?”
獨孤覺反唇道:“你也說是待客之道,朋友來了有好酒,但是敵人來了,哼哼,自有刀槍!”
“小王領教了。”霍都語氣中嘲諷之意明顯,似是嘲笑這些人太過小家子氣。
獨孤覺道:“小王?你是哪來的小王?里面聚會的全是英雄豪杰,不瞞你說,我們正在商量著怎么殺蒙古惡狗,你這蒙古小王跑來,是要給我們祭旗么?”
霍都本擬他們此番來,以中原人講究先禮后兵的脾性,最少也該迎進大廳說話。他暗忖只要當著群豪的面,他就有辦法以言語擠兌說定比武決勝選取盟主,到時便不怕中原群豪倚多為勝。只是他萬萬沒想到出了獨孤覺這樣一個異數,什么禮節(jié)客氣先禮后兵全都不講,上來不但連門都不讓進,還直言不諱的說出是在商量殺蒙古狗。
霍都知道這個話題決不能繼續(xù),否則今天他們討不了好。便轉向金輪法王道:“師父,待徒兒給你引見兩位中原武林的豪杰人物?!?br/>
金輪法王點點頭,眼睛半睜半閉,似乎外事全不介懷。
霍都道:“這位是做過咱們蒙古西征右軍元帥的郭靖郭大俠,這位是郭夫人,也即是丐幫的黃幫主?!?br/>
金輪雙目突然猛睜,瞪著郭靖津光四溢,郭靖也是看著金輪法王,神情凝重謹慎。
霍都繼續(xù)開口道:“這位是在下的師尊,西藏圣僧,人人尊稱金輪法王,當今大蒙古國皇后封為第一護國大師。”這幾句話說得甚是響亮,靠近門廊的幾桌英雄都聽得清清楚楚,不多時里面就傳出一陣嘈雜的議論聲。
黃蓉本來有些惱怒獨孤覺搶先開口似乎不太尊重身為此地主人的郭靖,但當她看到霍都忙不迭轉換話題的狼狽樣,自然明白自己丈夫若開口會是什么情形,暗暗感嘆獨孤覺反應好快,這招先發(fā)制人已經幫他們得到了主動權。
黃蓉道:“大師來的好巧,來的好巧?!彼囊馑甲匀皇莿倓偑毠掠X說的,霍都一行人剛巧來給他們開會祭旗。
霍都聽出她的意思,卻故意裝作不知的樣子,繼續(xù)道:“我們師徒聞聽群豪匯聚,老著臉皮不請自到,也是想結識一番中原英豪,黃幫主連門都不讓進,未免有失忠恕之道,卻將臉面丟到蒙古國去了?!?br/>
黃蓉道:“圣人之道只對圣人門徒有效,對蠻夷畜生大可不必太過講究?!?br/>
獨孤覺接口道:“嘿嘿,這話說得在理,什么時候聽說殺豬還要問問豬的意見了?”他故意說得粗魯不文,是為了突出他年幼無學的形象,這樣一會兒即使真的說錯話,也不至于真的落了中原群豪的面子。
眾人正說話間,獨孤覺眼角余光看到遠遠有一白衣少女自夜幕中走來,近到院子門口也不理堵在門口對峙的兩幫人,只是沖霍都問道:“你見過過兒么?”
霍都雖見這少女生得美艷無雙,但他剛被黃蓉、獨孤覺一番譏諷,正自生氣,當下也不回答她,只是“啪——”一聲打開手中的折扇,呼呼一陣急扇,望著黃蓉的方向不發(fā)一語。
那少女也不失望,轉向獨孤覺的方向問道:“你見過過兒么?”
獨孤覺自看到這少女露面,眼睛就沒離開過她的身上。倒不是他色心未盡,而是這少女實在太美,簡直是一件天然生就的藝術品,他是純以欣賞的眼光在看待這突然出現的少女。
等到少女問話,獨孤覺才知道原來她就是小龍女,不禁暗道:“原來世上真有人能美到如斯境界,但這樣的女人,只適合擺在廳堂里遠觀,卻不適合居家過日子,倒不如英妹來的好了?!?br/>
獨孤覺答道:“你是在說楊過么?”
小龍女眼睛一亮,道:“你見過過兒?”
獨孤覺側身一抬手,做個“請進”的手勢,道:“楊過此刻就在莊子里,你自己進去找他吧?!?br/>
小龍女點點頭,從他身邊穿過進到院子里,她輕功高絕,旁人全來不及反應,她便已經進到院子里。
黃蓉看獨孤覺再次自作主張,不禁眉頭暗皺。獨孤覺看向黃蓉,聳聳肩膀做個無可奈何的表情。黃蓉一眼便知道那少女性情天真不識禮數,雖然奇怪她跟楊過是什么關系,但此刻大敵當前卻也不便理會。
霍都一陣氣悶之后,繼續(xù)道:“我知道你們召開武林大會是要推選武林盟主,卻不知武林盟主選出來沒有?不知是哪位高人有此德才,我?guī)煾附疠喎ㄍ跤行暮煤谜埥桃环?,看看中原武林的氣象?!?br/>
黃蓉暗道:“這一行不過數十人,說什么也不是大會幾千英豪的對手。但要勝他們容易,叫他們心服卻難,今日不動武卻是難于善了了?!?br/>
獨孤覺當先道:“已經推選了丐幫洪七公洪老幫主為武林盟主,不過洪老幫主是什么身份?豈是隨便什么小貓小狗都能隨便請教的?你若要向新盟主請教,便叫我們這些他老人家的下屬全信服之后再說吧?!?br/>
“卻不知要怎樣才能叫你們信服?”霍都問道。
“倒也不難!武林中事,當然比武決勝了。這里有兩千豪杰,你便一一比試過去,等勝了這里的所有豪杰,還有丐幫十萬弟子,等勝完了所有丐幫弟子,還有南朝數百萬軍民,只消你能一一打敗折服了,到時自然能見到七公他老人家?!豹毠掠X說的煞有介事,好像十分為霍都著想的樣子。
“你——無理取鬧!”
“不愿意?那就請便吧,這里可沒人請你們來。”
廳中群豪早聽到外面動靜,已經紛紛三三兩兩的出了大門擠到門前的空地上,人數太多漸漸便不大擠得下,此時連大門兩邊的院墻上也站滿了人。
眾人聽到獨孤覺的話,一同起哄道:
“獨孤少俠說的不錯,你們有本事便來試試吧?!?br/>
“沒人請你們來,還是快滾吧?!?br/>
“要動手算老子一個?!?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