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羅想了想,又道:“不知我兩位堂妹妹現(xiàn)下何處,我想去看看他們,不知道方不方便?昨夜倉促住下,還沒去過他們的住處,我這個做姐姐的,于情于理都要關(guān)心一下妹妹的起居。”
這話說得合情合理。
“另外兩位云小姐應(yīng)該在白云居吧!,云大小姐若想去找他們,不妨請此處的丫鬟領(lǐng)了路過去?!柄L歌不假思索地回答。
那就是狄夫人也不見云錦春、云錦煙。
她懸著的心就落回了原位。
正好,林淑紅穿了一襲粉色衣衫出來,鶯歌就丟下云羅迎過去,和青蔥一左一右同時虛扶住了林淑紅的手臂。
林淑紅并不反感,目光婉轉(zhuǎn)中神情自若地接受鶯歌的殷勤。
鶯歌臉上的笑容就盛了幾分。
態(tài)度越發(fā)積極。
攙扶的動作更盡心。
云羅目送他們離開之后,便吩咐紅纓去把杜鵑喊來。
留在廊下的杜鵑一溜煙地跑了進來。
“小姐,找奴婢有什么吩咐?”
“我想去白云居看看兩位妹妹,不知道杜鵑姑娘方不方便領(lǐng)我過去瞧瞧?”云羅對她十分客氣。
杜鵑聞言雙目一亮,受寵若驚道:“小姐,你喚我杜鵑就是了,怎么這么客氣?。∧氵@會兒就要去白云居嗎?”
“嗯,再晚就要用晚膳了!”云羅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說道。
“是。小姐!”杜鵑應(yīng)聲,而后陪著云羅走出了院子。
剛走出幾步,紫薇迎面而來。
她嘻嘻得曲膝,深深地行禮。
云羅讓她趕緊起來。
紫薇喜滋滋地起了身,看了下光景,好奇地問道:“小姐,你這是要出去嗎?”
聲音清脆,神情天真。
杜鵑就沉臉斥責——
“紫薇,怎么這么沒規(guī)矩,攔了小姐問話?”
而后又像云羅解釋:“她不懂規(guī)矩。小姐別怪她。”
一副姐姐維護妹妹的架勢。
十分友愛。
云羅不由笑出了聲。神情溫和地搖頭道:“我沒怪她?!?br/>
而后對著紫薇道:“妹妹出去了,我就想去白云居看看我兩位堂妹,因為不認識路,所以麻煩杜鵑姑娘給我指路?!?br/>
語氣溫和、寬厚。
紫薇就又曲膝蹲了下來。自動請纓道:“杜鵑姐姐。小姐不在。青蔥姐姐肯定跟著去了,你得留在院子里,萬一來什么差事也好即刻去辦。紫薇認識白云居在哪。不如讓奴婢陪著小姐去?”
小丫鬟條理分明、口齒清晰,眉目間更是伶俐。
最關(guān)鍵的是她說的有理。
杜鵑一怔,而后略有些遲疑地看向云羅。
云羅倒忘記“杜鵑要留在院子聽差”這一茬了,立即點頭表示贊同。
紫薇就主動站到了前面準備領(lǐng)路。
杜鵑則有些歉意地曲膝行禮。
云羅笑著安撫杜鵑:“妹妹和青蔥都不在,你是得留在院子里守著,這邊就由紫薇領(lǐng)路吧!”
接觸到云羅眼中的善意,杜鵑這才放心地離開。
臨走還不忘囑咐紫薇,好生服侍。
紫薇興高采烈地答“是”,一點都不怯生。
紅纓面無表情的臉上有微不可見的波動。
云羅則搖了搖頭繼續(xù)前行。
紫云居與白云居相隔不遠,只不過一個在和風院的左邊,一個在和風院的右邊。
紫薇領(lǐng)著云羅、紅纓走了近一盞茶的功夫,就見到綠蘿遍布中露出的灰瓦白墻。
“小姐,仔細腳下。”紫薇轉(zhuǎn)過身指著地上的樹枝出聲提醒,那甜美的笑容穿過燦爛的日光,朦朧出淡金色的輪廓,別有一番明麗輕巧。
云羅微一閃神,而后順著那道淡金色的輪廓往后看——
一座別致小樓,共兩層,門窗上糊著月白色的“月影紗”,檐角掛著碗大的銅鈴,門口掛著黑漆鎏金的匾額,龍飛舞鳳地寫著斗大的“白云居”三個字。
并不如紫云居寬敞。
小的有點像和風院里面的一個跨院,只不過是獨門獨院罷了。
云羅的腳步若有所思起來。
走近門口,發(fā)現(xiàn)門扉微閉。
紫薇輕輕伸手一推,門就“吱呀”一聲露出一條縫。
透過門縫往里瞧,只見中間庭院植了幾株桃樹,此時的時節(jié)已經(jīng)桃紅萎盡,枝頭半斜。
院子里再也沒有旁的花樹,顯得有些寥落。
紫薇輕輕地喚了句“有人嗎?”
半晌都沒有人回應(yīng)。
不知服侍的人躲到哪里去了。
門外的云羅瞟了一眼紫薇,小丫鬟便會意地推門而入。
一室的光景撲面而來——
寂寥空曠的院子,除了那幾株桃樹的綠色點綴,便再無長物,眼直直地落在那扇朱漆雕花的大門上。
“有人嗎?”紫薇的聲音又拔高了幾分。
“誰呀?”一道懶洋洋的聲音伴隨著一個年過半百的婦人緩緩地從院子的不知哪個角落走出來。
帶著昏沉沉的暮色之氣,因為日光的照射,才從暗里折出一絲絲星輝樣的光芒。
“你們是誰?”灰白發(fā)絲中抬起的是一張頹敗的容顏,褶皺細紋叢生。
紫薇睜大雙眼,聲音如鈴:“沈婆婆,是我啊,守門二婆子的孫女,從前叫珍珠的?!?br/>
她喜出望外地快跑兩步挽住了那位老嫗的手臂。
被喚作“沈婆婆”的似乎想起來了:“哦,二婆子的孫女???這么大了啊?真是女大十八變,上次見你,你還扎著兩只小辮問我討蠶豆吃呢!一眨眼,這么大了?。俊?br/>
“婆婆。那是我小時候的事了,現(xiàn)在我都在府里當差了,可不饞嘴了……”紫薇皺了皺鼻子,不好意思地撒嬌。
“哦,哦,不饞嘴了。不饞嘴了……你說你從前叫珍珠,那現(xiàn)在叫什么???還有在哪邊當差?這會兒怎么過來了?”沈婆婆雖然年老,但并不老眼昏花,一下子就問了許多問題。
紫薇就甜甜一笑,指了門外的云羅道:“我如今叫紫薇。在紫云居當差。那是云大小姐。夫人留了在府里做客的,就住在紫云居,和住在此處兩位云小姐是堂姐妹。云大小姐是過來看看另外兩位云小姐的?!?br/>
沈婆婆瞇了瞇眼,快速地打量了一下。才上前行禮。
“老身見過云大小姐。方才失禮失禮了。實在是因為年老不中用了,耳朵不好使……”
既然是因為年老不中用,耳朵不好使才沒聽見聲音。哪里存在“失禮”?
云羅意動,不由一笑。
對著沈婆婆淡淡道:“無妨,請問婆婆,那兩位云小姐在里面嗎?若在,可否幫我通稟一聲?”
不小的動靜,云錦春和云錦煙都沒出現(xiàn),這兩位是不是太不警覺了?
云羅在心底暗暗嘆了一口氣。
“兩位云小姐正在歇息呢!云大小姐請進,先坐吧!”說著,彎出手臂,作出了一個“請”的姿勢。
云羅頜首隨她上了臺階。
剛踏進房間,就覺得光線柔和下來。
環(huán)顧四周,門窗上襯著透進來的陽光,愣是濾去了無盡暑意,亮瑩瑩地微微泛光。
再不見明亮刺眼。
便聽見紫薇“咦”了一聲。
云羅便抬頭一笑,解釋道:“這紗叫月影紗,是難得的珍品,掛在屋子里,日光再盛漏進來也如月光柔和,所以取名月影?!?br/>
紫薇似懂非懂地點頭,倒是旁邊在端茶遞水的沈婆婆卻是偷偷地看了云羅兩眼。
云羅只當沒瞧見,接過茶杯淺笑道謝。
想來云家在他們眼中不過是個商戶罷了,并不以為他們懂些什么底蘊。
卻不想云羅自小生活的云家老宅里,好東西還是很多的。
沈婆婆斂去眉間輕視,恭敬地曲膝行禮,進內(nèi)室給云錦春、云錦煙兩人傳話。
這等人的功夫,整個院子靜悄悄的,沒見有人進出。
云羅不禁詫異——
從進門到現(xiàn)在,都只見一個沈婆婆露面,難道偌大的白云居就再沒有年輕伶俐的丫鬟服侍了嗎?
壓下滿腹的思緒,就見云錦春、云錦煙姍姍出現(xiàn)。
“兩位妹妹,我不請自來,打擾了!”云羅起身,客氣地跟他們打招呼。
云錦春毫不文雅地抬手掩嘴打了個哈欠,睡眼惺忪地坐到了云羅旁邊的主位上。
一頭青絲就這樣隨意地披著,閑散散地垂在胸前,可能是午睡剛醒,只披了一件月白色蝶紋寢衣,衣襟都結(jié)錯了,著實有些衣衫不整。
跟在身后的云錦煙穿得齊齊整整,一副神清氣爽的樣子,與云錦煙的對比很明顯。
讓人不忍直視。
云羅耐不住皺眉,道:“妹妹要不要進去梳洗一下再出來,反正我也是過來看看你們的起居怎么樣,并沒有什么要緊事?!?br/>
云錦春眼白一翻,不耐煩地道:“一會要我出來見你,一會要我先進去,真是麻煩!”
說完,就慢騰騰地起身往里走。
云錦煙一溜煙地跟了過去扶,好像丫鬟服侍小姐一般。
沈婆婆就像透明人,全當什么都沒看見,耷拉著眼皮貼在角落里研究鞋子上的萬字花紋。
屋子里一下子安靜下來。
云羅的目光從沈婆婆、紫薇身上依次滑過,腦海里就竄出一個想法——
“婆婆,怎么好意思麻煩你服侍,你只管去歇著吧,這邊有其他人呢!”
她朝沈婆婆和聲細語,臉上露出淺淺的笑意。(未完待續(xù)。。)
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