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心偏得是沒邊了!慕云雪這樣想著已經(jīng)走到了慕家二老的屋門前。
“奶,你叫我!”慕云雪先敲了敲門,然后等了一會兒便見一個穿著一身粗布藏青襖的李氏打開了房門。
“死丫頭我不叫你你是不知道起來做事是吧!”李氏一打開房門張口就對著慕云雪一頓謾罵。
慕云雪微低下頭,這樣的謾罵在慕云雪過去的八年里從未間斷過,慕云雪也早已經(jīng)習以為常。
李氏罵夠了,見慕云雪還算乖順的低著頭的樣子,便也懶得再罵了,沖著慕云雪擺了擺手道:“快去把衣服洗了,今天不把衣服洗完不許吃飯?!闭f完李氏也懶得再理會慕云雪,轉(zhuǎn)身便進了屋子將房門緊閉。
看著緊閉的房門,慕云雪臉上倒也沒什么表情,李氏自來就是個喜歡養(yǎng)尊處優(yōu)的,現(xiàn)在雖然只是秋天,但是已經(jīng)入了深秋,天氣轉(zhuǎn)涼,李氏怕冷便早早的在屋中燒了暖炕,除了吃飯的時候李氏幾乎都會待在屋子里不怎么出來的。
家里的臟衣服慕云雪是直到放在哪里的,直接走到廚房旁邊的一個用木頭搭建的小雜物間里,里面用竹編的大籮筐早已經(jīng)堆滿了一籮筐的臟衣服,慕云雪看了看,大都是慕依依和小姑慕如夏的衣服,當然家里其他人的衣服也有些,但是加起來也沒有這二位的多。
慕云雪走上前拖動著放臟衣服的小板車,這是慕景則特意做的,一塊舊木板下安上是個木制的小輪子,只需要拉動板車前面的繩子便能將一籮筐的衣服拉走。
這也是當初慕景則見家里每日要洗的衣服太多了,一個背簍根本就裝不下,特別是冬天,厚重的棉襖更是大,所以便做了這么一個板車。
慕云雪拖動著板車,一大籮筐的衣服拖著雖然有些重,但好在還是能夠勉強拖走。
“十姐這是要去洗衣服,我這里還有兩身剛換下的衣服,你也一并拿去洗了吧!”慕云雪剛拖著板車經(jīng)過院子的時候,便見慕依依抱著一堆衣服走了過來,與往常一樣仿若沒事人一樣將衣服放到板車上堆放臟衣服的竹筐里便轉(zhuǎn)身又進了自己的屋子,接著慕云雪便聽見從慕依依的屋子里傳出一聲有些奇怪的撫琴聲。
慕依依只比慕云雪小半個月,但是在慕家的待遇卻與慕云雪有著云泥之別,從小慕依依便十指不沾陽春水,只習琴棋書畫,養(yǎng)得與大戶人家的千金小姐一樣,這衣服也是每日要換好幾身,據(jù)說這是學那些大戶人家的千金小姐,衣著要隨時隨刻都必須保持干凈整潔。
慕云雪無奈的看了又增加的臟衣服,這慕依依是這樣,一日換幾身衣服,慕如夏后來也跟著慕依依學一日換好幾身衣服,于是乎這每日要洗的衣服依舊堆得跟小山一樣多了。
拉著小板車,慕云雪想著自己前世家境也算是殷實,家里住的也是別墅,請的也是傭人,可也沒有這兩位這么多臭毛??!
清水村顧名思義,自然是有水了,在村子里有著一條從山上流下來的清水河,后來又有清水村的先輩在這條清水河邊挖了更大的坑,于是清水河的河水便穿過這個大坑流過,久而久之這個大坑便形成了今日的清水湖,清水村里人的吃用基本上都來自這清水湖,此刻慕云雪自然也是要將衣服拉倒清水湖邊去洗。
現(xiàn)在是下午,清水湖邊倒也沒有什么人洗衣服,慕云雪將板車拉倒湖邊停下,然后從板車上的竹筐里拿出衣服,一件一件的在湖邊仔細的洗著。
前世慕云雪雖然沒有洗過什么衣服,但是腦子里有原來的慕云雪洗衣服的記憶,所以洗起衣服來倒也像那么回事。
也不知道洗了多久,反正當天色暗了下來慕云雪才把這一板車的衣服給洗碗,洗完后便拉著板車往回走。
“云雪?!庇孀邅硪粋€身穿細棉布青衣少年,慕云雪聽見少年喚自己便抬頭看去,腦中自然而然的浮現(xiàn)出“鄭竹青”三個字。
“鄭哥哥好。”慕云雪沖著鄭竹青禮貌的笑笑。
“又洗完衣服回去,這么重我?guī)湍惆?!”鄭竹青走了過來,說著便拿過慕云雪手中拉板車的繩子抗在自己肩上。
“謝謝!”記憶里鄭竹青每次見到自己都會幫自己,慕云雪也就沒有拒絕,而是大大方方的道了謝。
“這次你倒不跟我客氣了。”鄭竹青拉著板車走著,目光卻是看向慕云雪調(diào)笑道。
“有人幫忙自然不會客氣不是!”慕云雪也回了一句,眼中帶著燦爛的笑容。
鄭竹青雖然只是一名文弱書生,但始終是男子又比慕云雪年長幾歲,所以拉著板車自然走得也比慕云雪快些,很快二人便拉著板車回到了慕家。
只是二人剛走到門口便見慕家院子的外圍了一大圈的人。
“張奶奶。”慕云雪認得圍著慕家院子的一個白發(fā)婦人,便是住在慕家隔壁的張奶奶,平時對慕云雪兄妹極好,有好東西也總是喜歡叫慕家兄妹去吃。
“云雪呀,你回來了,你娘暈倒了。”張奶奶看見慕云雪,上前就拉住慕云雪的手朝著慕家院子里走。
慕云雪在聽見楚氏暈倒的消息后先是一驚,然后就被張奶奶拉著跌跌撞撞的進了慕家院子。
當踏進慕家院子里時,入眼的便是骨瘦如柴的楚氏倒在院子里,在她身下卻是一片鮮紅。
“娘,”慕云雪看著虛弱的倒在地上的楚氏,慕云雪畢竟不是真的只是八歲,前世雖然自己沒有結(jié)過婚,但是在那個信息發(fā)達的時代,什么事情不知道,楚氏現(xiàn)在明顯是流產(chǎn)了。
“云······云雪?!背咸撊醯奶а劭粗皆蒲?,臉色早已慘白一片不見絲毫血色,仿佛下一刻人就要消失一般的虛弱。
“大夫來了?!倍藭r慕致易已經(jīng)找來了村里的呂大夫過來。
“大夫快看看我娘!”慕云雪急忙給呂大夫讓出了位置,讓呂大夫替楚氏看診。
呂大夫是一名頭發(fā)花白的老者,醫(yī)術(shù)高明,也是清水村里唯一的一名大夫,清水村的人有個什么大病小病都會找呂大夫看,且這個呂大夫一般都是免費看診,只收些草藥錢,所以村里人也都十分的尊敬這位醫(yī)者仁心的呂大夫。
呂大夫先替楚氏診脈,然后用銀針在楚氏的身上扎了幾針。便見原本下身還血流不止的楚氏便停止了流血。
“來兩個人將她抬進屋里去?!眳未蠓蛑沽搜闫鹕砭従彽恼f道。
“我來吧!”原本在田間做事的慕景則也被村里人給叫了回來,剛進院子便聽見呂大夫的話,于是也不做任何的考錄便走到楚氏的身邊彎腰將倒在地上的楚氏輕柔的抱起朝著自家住的茅草屋去。
慕景則的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只是抱著楚氏快步的進了屋子。
“哥?!蹦皆蒲┨ь^看見站在自己身旁的大哥慕致瑾。
“小妹不用擔心,娘會沒事的!”十四歲的少年臉上異常的冷靜,只是慕云雪還是在那雙幽深漆黑的雙瞳里看出了憤怒與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