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節(jié)(本章免費)
“乖、乖,哈瑪乖?!?蒙語:不、不,沒關(guān)系)我對她說不去了。
她把袍角掖在腰帶上,硬是拉我出了氈房。
額吉和阿力克愣站在水車邊,臉色像當(dāng)時的天空。
“走!上車!”她沖我揮著手,看也不看一眼水車邊上的人。
天下起了小雨。
開了二十來里地,拖拉機停下,她指著對面的山說,那邊的山谷就是。她在這里等我?!拔也桓胰??!甭曇舻图?xì)。
我卻不敢看她慘白的臉,跳下車。
山不高,也不陡,一會兒就爬到山頂。向拖拉機看看,我正在她的望遠(yuǎn)鏡里。
向山谷里望去,這墓地選得極好,用漢話說就是風(fēng)水好。清晨只要太陽升起,滿山谷就會陽光燦爛。
草也長得比其他地方冒盛許多,山丹丹開的也艷也密,特別紅,雨水淋瀝著,像要滴血。
雨停了,天卻不晴。我步入谷底。
一條大蛇,幾只野狼,一群禿鷲。一片片一叢叢在草原上沒有見過的雜草,搖曳著陌生的帶刺的葉子。
山谷上的烏云更重、更低了。
披著濕漉漉的雨衣,拖著神密的恐懼和孤獨的尋覓,行走在“死谷”(我稱“死谷”)的裸尸中間,與他們潔白的牙齒對話,與他們眍陷的眼窩相視,彈凈未腐的肌體同他們合影。
人們都向往赤裸潔凈來赤裸潔凈去的生命意識,但人們無法圓說生命過程的無法赤裸潔凈。我只好躺在他們之中沉思……
幾個小時后,我疲倦復(fù)蘇的腳,躲閃著一地的白骨骷髏尸體,怕破壞他們清寂的沉默,離開了。
人們在這里躺倒了一地赤條條的愿望,和來到世間時的初衷一樣,他們在生命之前和生命之后都擁有著這片綠色的王國。
回到拖拉機上時,奧妮問:“看見了?”
看著她僵硬的臉,我難為情地點點頭。
“回去就謊說沒看見!”
我們交換著目光。為她揉揉舉酸的胳膊。
在拖拉機上剛剛能看到她家的蒙古包,我就緊張起來。
額吉和阿力克愣正站在氈包門口等我們。
車停了,奧妮急不可待跳下跑過去和他倆說了些什么,大家的臉才開朗起來。
天晴了,而我的心卻憂郁得悶悶,愈來愈內(nèi)疚。
“回去吧!不用再送了!”
“送!”
“我們漢人說,送君千里終有一別。”
“你真不是逃犯嗎?”
“不是!怎么又問?”
“那走邊境干嘛?”
“看看!”
“不許越過,草原沒有差別!”
“沒看怎么知道。”
“送你這個?!彼f著勒住馬,從身上摘下單筒望遠(yuǎn)鏡。
我打轉(zhuǎn)馬頭,接過,挎在腰上。
“??纯?迷不了路!”
“不會的!”2k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