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夏,你可別給臉不要臉,我張仁德在C城那關系網也大著呢!你要得罪我就休想在這兒的媒體圈兒混下去!”
許夏聽到張主管罵咧的聲音,心都要從嗓子眼兒跳出來了,.可那該死的電梯竟然一直卡在一樓不動!好久,才像老爺車一樣慢悠悠往上滑。
此時張主管已經追出來,呼呼喘氣兒:“嘿,小樣兒不是挺能跑嗎?”
“你,你要做什么,別過來!”許夏不停后退,直逼到電梯門口,退無可退?!澳阍龠^來我就報警了……”
“報警?呵呵,你有手機嗎?”張主管擼起袖子,手里握著許夏剛才跌倒落下的手機,屏幕已經摔得稀爛,壞了?!耙唤裢砼阄页燥?,我明兒給你買個?”
沒了手機,許夏大駭,被張仁德抓住衣裳欲往公司拖。
“放開我!來人啊,快來人……救命……”
張主管被她喊得一慌,去捂她嘴。
這時,電梯“叮”地一聲脆響,到樓層的聲音,而后電梯門一下兩邊劃開。
猝不及防,許夏半個身子倒進電梯里。突如其來的光明,讓她一下睜不開眼,高大、英挺的男人一塵不染,站在光明里俯看她。她臉頰碰到他干凈無塵的黑棕色皮鞋,隱隱有香味。
張主管那雙肥大、惡心的手終于從她身上放開。
“救……救我,求你,救救我……”許夏忙抱住這雙筆直的長腿,如救命稻草。
冷豫森吃驚地看腳邊那團瑟瑟發(fā)抖的小東西,萬萬沒想到,回來取個車鑰匙,竟然碰到這么一幕!腳邊的女孩兒頭發(fā)凌亂,滿臉淚痕地求他。赫然就是剛才開會時躲他的女孩兒。
張仁德看清電梯里的人,當即腿軟跪了下去?!袄洹淇?!”而后他迅速跑進黑暗里消失。
冷豫森想跨出電梯,無奈被這女孩兒把腿抱得很緊,他不喜歡別人碰他身體,于是斂了眉。
“你打算什么時候放開我?”
許夏渾身還在打哆嗦,放開這男人。
“對……對不起……”
她剛放開,冷豫森就邁開長腿跨出了電梯,.電梯門關上瞬間,四下又一片黑暗。
許夏滿手心都是汗。不知道張主管還在不在……
啪一聲電燈開關輕響,立刻大廳亮起燈光,黑暗退盡。許夏聽見那男人磁性的嗓音不知從哪里傳來:“收拾好你的東西,在這兒等我!”
這聲音無比的冷淡,許夏極少聽過這么平的語調,因為平,所以聽不出喜怒,然而卻讓她聽著有些熟悉。想來,應該是公司的同事。
冷豫森在7樓辦公室取了車鑰匙,再從電梯下的6樓。電梯門開了,就發(fā)現(xiàn)有個白體恤、牛仔褲的女孩兒擰著背包,在那邊樓梯口往上瞧。在等他。
冷豫森皺了皺眉。那樣子看起來真是笨極了,一如他要她賠500、她還以為自己是在敲詐她。
“這邊。”
許夏才發(fā)現(xiàn)自己等錯了地方,趕緊跑過來。
冷豫森按著開門鍵等許夏進來,心里暗想著,恐怕自己攤上了個“可憐的麻煩”了,今晚又至少要浪費兩個小時的時間。那天早上她的嚴詞厲色,自己可都記得清楚,只是小姑娘這會兒眼淚兒還沒干,他又能如何?
“剛才謝謝你……”
許夏的話,在看冷豫森的臉瞬間哽在了喉嚨!渾身都雞皮疙瘩嚯嚯嚯全站起來!“冷……冷總!”
冷豫森瞇了許夏一眼——她盯著他,就像個怕老師的學生。
“嗯,是我。進來吧?!?br/>
許夏咕隆吞了口口水,走進去,身心卻頓時入墜冰窖!心又提到了嗓子眼兒。這是剛出虎口,又入狼窩啊……
且不說那天早上的事,和她的資歷到底夠不夠格,光說發(fā)生今晚這樣的事,就不會是個好印象。
許夏想著可能會丟掉這份工作,手心都是細密的汗。
電梯鏡墻映出冷豫森的影子,許夏往哪兒看都是他——男人一身黑色,手隨意地放在褲子口袋里,身量挺直,目測怎么也有一米八幾。他冷淡的濃眉深目,目不斜視的直視前方,和那天早上一樣的淡漠,只是白天穿得一絲不茍的襯衣,現(xiàn)在解開了領口上兩顆扣子,顯得慵懶了些,喉結明顯而性感……
氣氛有點兒尷尬的沉默?!澳?、那天早上,對不起……”
冷豫森本就沒有放在心上,隨意嗯了一聲。
許夏看他竟然按的是負一樓停車場,于是按了數(shù)字“1”。只等趕快到1樓,她就可以趕緊逃回家。
叮。
在許夏無比艱辛的等待中,電梯終于到了一摟!
“冷,冷總,今晚謝謝您,我回家了,再見?!?br/>
“我送你吧?!?br/>
“不,不用了,我可以自己回去……”
她剛抬腿走了一步,那電梯門就在她面前關上了!
“我送你?!?br/>
這回,冷豫森是毫無商量的語氣!
他按了關門鍵,許夏看見他修長的手指頭,指甲格外整齊干凈,和她平時遇到的那些男生的隨意修剪很不一樣。一看,就是家室好的人,就像那臺賓利一樣,低調而又精致。
門上的鏡子倒影冷豫森的影子,他足足比她高了一頭。
冷豫森抬了抬眼皮,許夏猝不及防地和他眼神對了個正著,匆忙移開了視線。
冷豫森看了許夏幾秒,她眼角亮亮的,噙著沒有干的眼淚。掏出手帕給她?!啊蜒蹨I擦了?!?br/>
“謝謝?!?br/>
許夏這才發(fā)現(xiàn)她眼睛是濕的,接過手帕。事實證明,難過的時候就不要擦眼淚,因為會越擦越多。
冷豫森看著她哭,直到負一樓,才說:
“到了,上我車去哭吧?!?br/>
“……”許夏揚起紅彤彤的眼睛,以為自己聽錯了。
冷豫森直接找到了自己的車,那輛黑色賓利,拉開車門。許夏格外看了眼那車尾,刮痕處已絲毫無損。
許夏亦步亦趨跟在后頭,她本想直接道了謝就走,卻不想這個男人根本不給商量的余地,示意她上車。
冷豫森目不斜視開車,許夏有些忍不住眼淚了,咬著唇悄悄擦著。冷豫森瞟了一眼,公式化地淡淡道:“今晚的事我看見了,我會給你個公道,但還請你暫時不要聲張,畢竟對公司不好,而且……”他看許夏?!皩δ悖膊缓??!?br/>
許夏點頭。“我懂的,冷總放心……”
接著又是一陣沉默。
冷豫森滿意她的反應,目光看了她胳膊一眼,撥動方向盤,黑色的真皮方向盤在他白皙干凈的指尖兒,輕輕的轉動。車上空氣很清新,沒有一點異味。
“家住哪兒?”
“……橫山東路,風和街,72號。”
然而,他問了她家庭住址,卻把她拉到了醫(yī)院!
許夏發(fā)懵。
冷豫森看了眼許夏的胳膊:“去擦點兒藥?!?br/>
許夏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胳膊劃破了一道,滲著血,衣服上都滴上了。
冷豫森直接帶著她上了12樓,沒有掛號,剛坐下就來了個慈眉善目的老醫(yī)生給許夏看胳膊。
老醫(yī)生頭發(fā)花白,胸牌上寫著主任醫(yī)師,看完了傷,說:“沒有大礙,撞傷和破皮,涂點藥就好了?!?br/>
看完了之后,護士端來藥盤子給許夏涂藥?!叭讨c兒啊,許小姐?!痹S夏點頭,說沒事。
一旁,老醫(yī)生和冷豫森小聲說:“不錯啊你小子,二十八年沒動靜,剛回國就找到了來見叔了。小姑娘那么單純,你可別辜負人家。”
冷豫森冷瞥了老醫(yī)生一眼,勾了一邊唇笑?!叭绻€想繼續(xù)在醫(yī)院過悠閑日子,就別胡猜?!?br/>
這邊,許夏和替她擦藥的小護士都聽了見他們的對話。小護士的態(tài)度更好了,直望著客氣地她笑,也小聲說:“妹子你真是好福氣啊,冷總可是咱們護士站所有護士的男神,現(xiàn)在被你拿下了,這會兒不知多少姑娘傷心呢?!?br/>
許夏尷尬得頭皮發(fā)麻:“不是的,冷總是見我受傷了好心帶我來上藥的?!?br/>
她的解釋,在小護士眼里成了掩飾,給了她個“我懂的”的笑。
直到擦完藥,跟著冷豫森離開時,那小護士和同事們在護士臺小聲私語,說著她?!啊笥??”“我看是,冷總從沒帶過人來呢……”“怎么找個這樣的……”“……太普通啦……”
那些話許夏聽見了幾句,心里想:你們真是巴結錯人、酸錯人了……